许英的心情一言难尽,复杂得很。
尽管在她妈和她爸离婚,牛红梅也跟柳福贵离婚之后,她有想过,会不会哪一日牛红梅跟她爸搭伙过日子了。
但那时也只是想一想,而且她以为牛红梅其实看不上她爸的,最多是吊一吊她爸罢了,牛红梅骨子里是瞧不上她爸的。
难道说如今的牛红梅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连她爸这颗老白菜帮子也要收下了?
她爸再不再婚的事,和她姐林娟她哥林伟,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可跟她许英有啊。
她爸还是她亲爸,那再婚后的另一半就是她后妈了,法律意义上脱不开干系。
想到牛红梅可能会成为她后妈,许英也难得有吃屎的感觉。
啊呸呸,干嘛这么形容自己,哪怕牛红梅真是颗屎。
许英眼珠子转了转,尤其是看到赖大妈想压制却也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神色之后,许英轻哼了一声道:
“赖大妈,我爸再不再婚的事跟我其实有多大关系?反正我都跟了我妈,连姓氏都改了,倒是我哥嫂他们,可是跟我爸住一个屋檐下的,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知道了吗?”
“我嫂嫂进门还没多长时间,想必会很高兴有一个婆婆要进门了吧,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添丁进口了吧,我总觉得我爸那里如今人口少怪清静的。”
赖大妈越听越张大嘴巴,这是姑娘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这是虎妞,赖大妈又不敢胡咧咧。
赖大妈一想也对,她光顾着先来给许英报信看她笑话了,忘了真正该紧张的人不是这臭丫头,而是程强的儿子和刚进门的儿媳妇啊。
就不知道钱红秀那小媳妇知道马上要多一个后婆婆压在头上,会是啥感受。
赖大妈又幸灾乐祸起来,挥挥手道:“瞧你这丫头,你爸对你不好,你还这么孝顺你爸,替你爸着想,你爸以后肯定后悔没将你留在身边,大妈就随便说说,我这就走了啊。”
赖大妈兴奋地离开了,转头就去给钱红秀“通风报信”了。
看赖大妈那捣腾得飞快的两条短腿,许英就知道她是去找钱红秀透露消息了。
也许柳家的儿子巴不得将牛红梅这个亲妈“嫁出去”,他们就可以将牛红梅这个包袱给甩出去了,但程建昌和钱红秀能同意得了才怪。
所以与其自己在这里犯恶心,不如让程建昌和钱红秀头痛闹腾去吧。
许英嘿嘿笑了几声,转身飞快回了自家。
现在她也终于明白钱大妈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些啥了,肯定也是牛红梅跟她亲爸之间的事。
想来这件事如今还没在大院和杏花胡同里传开,不然她进出肯定能够听到这方面的八卦。
许英没问钱大妈,也没将这事告诉她妈,她都觉得怪恶心的,她妈估计更加如此了。
沾上谁不好,要沾上牛红梅这颗老鼠屎呢。
许英在家不时偷着乐,就等着赖大妈将这事捅给钱红秀。
在她看来,有赖大妈出马,那是一个顶仨,效果立竿见影。
她不知道,赖大妈转身回去后没有直接去找钱红秀这个小媳妇,而是带着要缝补的衣服来到郑家找郑大妈唠嗑了。
当初郑大妈刚搬进来时,赖大妈就知道她是同道中人了。
这比如这会儿两人眼神一对视,就能知道对方各自心里的小九九。
郑大妈知道赖大妈过来不可能是简单找自己唠嗑,至于是啥目的,不用急,她会说出来的。
在看到赖大妈眼神不时向旁边瞟去时,郑大妈顿时心领神会,赖大妈的目标是隔壁的小媳妇吧。
郑大妈于是漫不经心地跟赖大妈聊起来,不用她催促,赖大妈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没想到你家隔壁的老程,在儿媳妇进门后还得天天晚上自己去水池边洗衣服啊,他一个大老爷们,那衣服能洗得干净?”
郑大妈:“那能咋办?公公和儿媳妇之间总要避嫌的吧,儿媳妇给公公洗衣服像什么样,要我说老程还是该找个贴心人才是,老程每个月也拿不少工资,还愁找不到伺候自己的女人?”
其实郑大妈也怪眼馋程强每个月到手的工资的,可自从因为房子的事跟程强吵了几架后,那混蛋就总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郑大妈也气。
这会儿她故意大声说话,就是想叫隔壁的小媳妇听到。
她想,没有一个小媳妇愿意给自己找一个后婆婆压在头上的。
隔壁小媳妇好吃懒做,她就是看不惯。
隔壁的钱红秀的确听到了这咋咋呼呼的声音,气得想要捶墙提醒隔壁邻居留点口德。
程家的事跟她郑家还有那个姓赖的老虔婆,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这时赖大妈拍大腿道:“郑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她还趁机贬低了许慧芬这女人一顿,接着道,“许慧芬也是个没眼光的,都要熬出头了还闹离婚,让别人家笑话,她没眼光,不说旁的,就咱这大院里有眼光的人多着呢。
其他不说,就这后院不是还有个同样离了婚的女人,啧啧,我看程强跟对门的牛红梅就挺般配,没人帮程强洗衣服,人家牛红梅乐意着呢。”
郑大妈也是老江湖人,一听洗衣服这个词,就想到程强总会晚上出去洗衣服。
她两眼放光道:“这两人不会都是晚上去洗衣服吧,然后牛红梅帮程强洗了?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看这俩人也挺般配,都是跟另一半离了婚的,还是多年的老邻居了。”
“而且啊,我听许英那丫头的意思,她爸没跟她妈离婚之前,是不是就跟牛红梅这女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咯咯咯……”
笑出了老母鸡般的叫声。
赖大妈:“你听我说啊……”
郑大妈:“我跟你说啊……”
两个大妈你来我往,八卦得热火朝天,隔了一堵墙的钱红秀,则是越听火气越旺。
牛红梅想给她当后婆婆?干不死她!
她哪里是想男人了,分明是惦记上她公公的工资了,那女人能是个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