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你能听到吗？”
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张启山心中一紧，对着洞口大喊。
依旧没有回应。
所有人的心都在不断地往下坠，手脚发凉。
霍仙姑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深入洞穴中的绳索持续传来剧烈的晃动和拉扯感。
仿佛黑洞下面有人在跟他们进行拔河比赛一样。
剧烈晃动的绳索让众人手心都不由得浮起一层冷汗。
“一起用力！”
张启山神色紧绷，上前拉住绳索，大喊：“一、二、三——拉！”
所有人使尽全力，绳索终于开始向上移动。
速度很慢，可见下面的阻力非常大。
拉了大约五米后，那股强大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绳索变轻了。
太轻了。
轻得让人心里不安。
幸运的是很快霍仙姑就被众人拉出了洞口。
但当看到霍仙姑此时的情况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腰间的绳索还在，人还活着，但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她的右手手臂上，缠着一条深褐色粗糙的条状物。
被这种东西袭击过的众人立即认出来了。
是那种仿佛拥有意识的藤蔓！
藤蔓的一端紧紧缠着霍仙姑的手臂，另一端还连在洞内，被拉出了一截，像一条恶心的触手。
他们终于意识到阻力从何而来了。
原来是下面的藤蔓缠绕住了霍仙姑的手，阻止她离开洞穴。
“砍断它。”
六爷拔刀上前，刀在阳光下掠过一道刺眼的寒光，倒映出他冷峻逼人的脸。
“等等！”
张启山伸出手阻止六爷，他解释道：“直接砍断，断在体内的部分可能更麻烦。”
是的，仔细观察后，张启山发现这藤蔓竟然有一截缩到了霍仙姑的手臂肉里，像蚂蝗一样恶心。
“用火。”
张启山看向身边的张日山。
张日山迅速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酒精和一盒火柴。
吴五爷将酒精倒在藤蔓上，擦燃火柴，火星子四溅。
火焰在藤蔓上腾起。
那藤蔓像是感觉到了痛苦似的，剧烈地扭动起来。
烧焦味很快传来。
藤蔓在火焰中迅速断裂。
留在霍仙姑手臂上的那截也松脱了，掉在地上还在扭动，被六爷一刀钉住。
“快检查她的伤势！”
随队的医生上前检查。
医生给霍仙姑注射了抗生素和止痛剂，包扎伤口。
“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看向张启山报告道。
张启山脸色凝重。
洞口下面有藤蔓，这意味着救援行动比预期更危险。
而且齐羽掉下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下面布满这种藤蔓……
“我们还继续吗？”
医生犹豫地问。
他是不建议继续往下的。
张启山看着那个黑洞，又看看昏迷的霍仙姑，咬了咬牙：“继续。”
他话锋一转：“但不能直接下去了，我们需要想其他办法。”
众人陷入了沉默。
洞口深不见底，下面还有攻击性藤蔓，救援者下去会遭遇危险，不下去又无法确定齐羽的情况……
办法怎么也想不出来。
与此同时。
地下。
赫连坠落的瞬间，心中其实并没有任何慌乱。
他知道自己会飞，还有各种各样的技能傍身。
掉下去也不会残血。
脚下踏空的那一刻，赫连立即使用飞行技能，像是一片羽毛，他缓缓地朝着通道的底部降落。
通道比他想象中更深。
赫连觉得有点儿奇怪。
他在这一次的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去过了古潼京。
当时是为了探查西王母的踪迹。
之前他进入古潼京的时候，并没有在古潼京发现这个入口。
但是因为这个任务，他重返五十多年前，却从这个不存在的入口掉进去了。
这个入口可能是在这时候被毁掉的。
张启山的古潼京计划结局以失败告终。
计划失败后，张启山就禁止老九门的人进入古潼京。
因此他们在离开的时候，炸掉了古潼京的入口也并非不可能。
赫连伸出了手指，食指尖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金光在他食指停留了片刻后，朝着四周飞去。
尽管能够看见，但赫连还是喜欢点起自己的小夜灯。
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通道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且非常明显。
壁面上有一些凹槽和凸起，可能是当初施工时手脚架的固定点。
赫连继续下降。
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
赫连的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叫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以自由落体的速度追了下来。
是小白！
它竟然跟着跳下来了！
赫连瞳孔一缩。
他立即伸出手接住了小白。
小狗被赫连接住，乖乖地窝在赫连的怀里。
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安心的呜咽声。
赫连揉了揉狗头，好狗！真棒！
终于，赫连的脚触到了实地。
他平稳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小狗从他手臂跳下，落在旁边的地面上，警惕地嗅着周围。
明明还是一条小奶狗，却已经自动觉醒了护主的本能。
金光继续从赫连指尖弥漫开来，如涟漪般扩散，瞬间将整个空间照亮。
小白眨了眨眼睛，圆溜溜的瞳孔中倒映出眼前的景象。
映入赫连眼前的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一个倒扣的碗。
这个碗将赫连和小白都盖在了其中。
构成这个碗的材料，赫连也非常眼熟。
正是青铜陨石。
古潼京和银川的青铜陨石都有共同之处。
它们的表面布满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
地面上还散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蛋。
说是蛋，其实更像是一种椭圆形的容器。
外壳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材质，可以看到内部有蜷缩的阴影。
有些蛋已经破裂，碎片散落一地。
有些还完整，但表面有裂纹。
还有一些似乎刚刚破开，碎片还很新鲜。
从那些破裂的蛋中，正爬出一些生物。
黑毛蛇。
此刻，数十条黑毛蛇从破碎的蛋中爬出。
它们似乎被赫连吸引，纷纷抬起头，转向赫连的方向。
蛇瞳折射出金光，像数十盏小灯。
察觉到黑毛蛇的存在，小白立即进入警戒状态。
它背毛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挡在赫连身前。
这儿暂时还用不上小白一条小奶狗，赫连伸手将小白抱起来。
这些黑毛蛇并没有立即表现出攻击性。
它们只是看着赫连，头部微微摆动。
赫连缓缓蹲下身，看着黑毛蛇。
一条黑毛蛇率先动了。
它朝着赫连爬来，速度不快，带着试探性的谨慎。
小白又低吼了一声，但被赫连轻轻按住。
蛇越来越近。
三米，两米，一米……
最终，它停在了赫连面前约半米处，抬起头，蛇瞳与赫连对视。
赫连有一种诡异的在跟自己对视的错觉，心中一阵恶寒。
他朝黑毛蛇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
他要看看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古怪的反应。
黑毛蛇没有攻击，也没有退缩，而是缓缓将头低下，凑近赫连的手掌。
在它的头部触碰到赫连指尖的瞬间。
轰！
赫连瞳孔放大。
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这些记忆完全不受控制，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
赫连感到头痛欲裂。
太阳穴的血管在剧烈跳动，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闪烁的光斑。
他知道这是大脑过度负荷的症状，必须停止，但他停不下来。
黑毛蛇还在靠近。
一条接一条，争先恐后地触碰他。
每一条都带来新的记忆碎片。
记忆的洪流越来越汹涌。
赫连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冲散、被撕碎。
被无数的“他者”所占据。
我是谁？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我是赫连。
一个声音回答。
不，你不是。
另一个声音坚定地反驳。
混乱。
彻底混乱。
赫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自我认知边界在崩解。
他属于自己的个体意识也正在被无数别人的记忆冲垮。
他甚至感觉自己正在消散。
被这记忆的海洋吞没，溶解成其中的一部分。
最后一段记忆涌入他的大脑。
赫连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记忆。
因为他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绝对虚无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而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状态。
非常像赫连在青铜门后看见的黑暗。
然后，黑暗中，一点光出现。
光在移动，在穿越。
光穿越的不是空间，也不是时间。
而是更根本的维度。
它跨越了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最终，抵达了这里。
赫连的眼前一片昏花。
他感觉到了撞击。
巨大的能量释放。
大地震动，天空燃烧。
光的核心降落。
赫连这才发现，那是一块青铜陨石。
不是光。
青铜陨石深深嵌入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