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的天还不算太亮。
他们的目的地是宁安区的一个加油站，不管安全区最后在哪边，从加油站过去都很方便，再者，他们需要备一些汽油以便许意出发前往D市。
一路开过来，路况都不算太好，地上的残肢、干涸的血迹还有沾满鲜血的各种棍棒说明大家都曾拼命和丧尸对抗过。
汽车行驶的声音引起了一些丧尸的追逐，好在前往宁安区的路比较宽敞不至于完全堵塞，容纳一辆车通过的空间还是有的。
他们几次借助利用狭小的空间甩开丧尸，实在走不通的时候就换换小路走走。
在又一次被迫改走小路的时候，章劲松和许意交换座位，毕竟论对C市路况的了解程度，他可比年轻人熟多了。其次，他和乔雪习惯了早睡，这个点起来不至于犯困，不用担心疲劳驾驶。
倒是章渺云和许意两个人提前起床还打了一波丧尸，体力和精神都有所消耗，去安全区的路上多休息下也能好好恢复一下。
行驶中的颠簸让章渺云昏昏欲睡，她坐在后排，整个人靠在乔雪身上打着哈欠眯着眼睛。
副驾驶上，许意也在闭目养神。车内没有人说话，为了让两个年轻人好好休息，乔雪和章劲松偶尔通过后视镜用眼神交流。
不停地绕路前行，出发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加油站。
车缓缓停靠在加油区，没有人下车。
“这便利店的门也没有关，里面会不会藏了丧尸啊？”章劲松透过窗子使劲张望，没发现什么动静。
章渺云和许意在停车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此时也在通过窗口观察情况。
“地上没看到血迹，可能人都安全离开了吧。”章渺云这边没有什么特殊发现。
“我和章渺云先下车看一下，叔叔阿姨你们在车上等一等，要是有情况也能及时支援我们。”
上次和女儿在楼道打丧尸后章劲松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个时候也没必要硬抗，越是危险也要坦然接受自己的真实能力。
拿好自己武器，章渺云和许意同时下车，两人一左一右走近便利店。
玻璃墙这边没看到什么异样，他们来到推拉门这边。
门口的收银台桌面十分整洁，最前排货架上的东西也没有被动过，再往后还有三排货架。
两人推门进去分走两边，如果有躲藏的丧尸，他们可以双面夹击。
一连查看完三排，都很安全。只剩最后一排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跨步向前，空无一物。
这下他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便利店没问题。
不过，章渺云身后还有一扇通往办公区的门。
加油区车内，章劲松和乔雪看着两人进了便利店，可他们走过玻璃墙区域都好半会儿了，也没见人出来。
“怎么还不出来啊？”老父亲嘀咕道。
“放心吧，没有声音就是最好的消息。”乔雪在后排整理几人背包。
当初每个人的背包侧口袋都加固了，就是为了方便收纳武器，她也有一根钢管，至今都还没用过。
章劲松从后视镜看到老婆戴上手套掏出了钢管，连忙喊：“把我的也递给我呗。”他也要时刻准备着。
“哎，他们在办公室，往更里面走了。”乔雪眼尖，从办公室的窗口看到两人一闪而过的身影。
等章劲松接过东西转身往回看时，他已经看不到两人了。
打开门，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窗口的光照不进更衣室，他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在墙壁上摸索半天才找到开关，刚打开灯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满地血迹，似乎还散落着几块碎肉，再看右边墙壁，上面挂着的衣服也被染红了一大片，还有一个血手印。
“这出血量，很难活下来吧。”章渺云忍不住捂住口鼻，虽然她也直面了很多丧尸，早就被恶心惯了，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已经完全干了，应该是刚爆发那天留下的。”许意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
“砰砰”
两人抬头看向前方，尽头处还有一扇门，门上有着血手印，声音从那传出。
显然，在更衣室受伤的人应该就在里面，只是此刻大概已经成为丧尸了。
许意右手拎着铁锤走在前，章渺云双手高举钢棍走在后，等到靠近门口时，许意握住门把手站在右，章渺云在左紧盯门缝。
他向下扳动把手，里面没有其他声响传来。
许意向左看去正对上章渺云的视线，只见对方微微点头，她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秒，他迅速拉开门，章渺云高举的钢棍停在了半空中。
预想中的丧尸没有出现。
“居然是猫？”章渺云难以置信。
高低床的下铺上躺着一只猫，它静静窝在枕头上，瘦骨嶙峋的，皮毛也不再光亮，身前还趴着两只正在喝奶的小猫。
见人类的眼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母猫张嘴无声地叫着。
章渺云上前查看一大两小三只猫的状况，许意探查房间内的环境。
一张高低床，角落摆放着猫咪用品，猫砂盆已经满了，两只碗都是空的。
但是受伤的人在哪呢？
许意循着带血的脚印走过去，来到蜂巢折叠推拉门前。这种门没有什么防御能力，如果丧尸在里面，早该听到动静冲出来了，除非......
他用铁锤敲了敲水泥墙，没有动静。
拉开门，里面是一具横倒的尸体。
“直接被咬断了脖子，所以也没有变成丧尸吗？”在许意敲墙的时候，章渺云也跟了过来。
“官方给的求生指南有提到，被咬得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有概率不会变成丧尸。”
“她怕自己变成丧尸伤到别人，还特意躲进洗手间。”她目露不忍。
“这里爆发的可能比我们那块还早。”许意指着墙上的挂历道。
四月的日历上，前面十三天都被人用红笔画了斜线，从十四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了。
“我们被困在学校那天是十八号，今天已经二十一号了。”
“站内有休息室，那应该是两个人交替值班。她的死亡时间可能是十四号的深夜到十五号的凌晨，交班的时候被咬，所以更衣室有大量血迹。”
“那咬她的呢？”
“如果正好有车来加油但外面没人，车主一定会喊，丧尸就被吸引走了，她也趁这个时间关门进了休息室，再把自己锁在卫生间。”
“的确有可能，这样就能解释我们为什么没看到丧尸的踪影。”
一切推断都是那么合理，但事实究竟如何就已经无从得知了。
两人沉默片刻后将洗手间的门关上，隔绝了猫咪看过来的目光。
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里面躺着的是它曾经十分熟悉的人类，而现在站着的两个人从进来到现在从没有伤害过猫。
它看过来的目光里有疑惑，也有期望。
章渺云回到便利店找来两条大毛巾包住三只猫，许意从床底扒出来两袋猫粮和三袋猫砂，他们打算带走这三只猫。
车内，章劲松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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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久了。”
“渺渺刚刚不是回了一趟便利店吗？放心，没事的。”
“每次都只有你看到，我什么也没看见。”章劲松语气里透着些许委屈，眼神不好错过太多信息了。
“好了好了，你看，这不就出来了。”
走过来的两人，一个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一个两手拎着大袋小袋的，看起来像进货一样。
许意来到后座车门外，乔雪连忙打开门，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她一边放一边看包装袋上的内容：“猫粮？猫砂？”
章劲松闻言扭头看向后座：“你们这是打算养猫？刚刚折腾这么久是捡猫去了？”
“我再去便利店找些水，如果有舒化奶或者奶粉是最好了。”手上的东西都已经放置妥当，许意转身要走。
“我跟你一起。”章渺云将手上抱着的一大团送进乔雪怀中，“爸、妈，这猫怪让人心疼的，反正动静也不大，带走不影响我们的。”
安置好三只猫，章渺云快步跟上许意，两人一起前往便利店。
直到抱进怀里，乔雪才看清毛巾包着的是只长毛狸花猫，很好看，就是瘦脱相了，她伸手摸了摸。
“嘤。”
被打扰到的小猫忍不住叫出声。
章劲松：“还有小猫啊。”
母猫也不怕人，就直勾勾盯着乔雪看。她小心掀开毛巾，见母猫没什么反应，放心查看小猫。
“看着还没睁眼，估计都没两周大。”
“这母猫倒是很亲人。”
“确实，难怪渺渺要留下来养。”
整个过程中大猫都没有叫唤过，更没有咬人伤人的举动。
便利店内，章渺云和许意将看到的舒化奶和奶粉都拿了一半，又拿了两条更舒服的毛巾、一提水，随后在收银台自助结账。
“直接无痛当妈，还有两孙辈，人生圆满了，嘿嘿。”过了那阵难受的劲，章渺云想开了，她要有猫了。
“嗯？我还想领养一只当哥哥呢，你这直接给提了两个辈分啊。”
“这样吗？那我给母猫当姐姐，你给小猫当猫爸爸，这辈分总差不多了吧。”
“行，我是猫爸爸，你是猫阿姨。”
“听起来你比较像伤害了我妹的渣猫。”
“好一招移花接木，我名声就这样被你三言两语给败坏了。”
“开玩笑啦，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结完账带着东西回到车里。
只是坐进车的时候，许意总觉得章劲松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叔叔，有哪里不对吗？”
“没事，我看你挺懂养猫的，认识不少养猫的吧，好像现在的年轻女孩是比较喜欢养猫。”章劲松怎么可能跟许意讲真话。
“我表弟养了猫，在A市，我读大学的时候替他照顾过几次。”虽然不太明白叔叔为什么说的话也怪怪的，但许意还是坦诚相告。
“就梁晨是吧，原来他养了猫啊，那你问问照顾生完崽的猫妈妈和小猫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章渺云没有养猫的经验，听到有人有经验，心里觉得踏实多了。
“行，我给他发短信问问。”
眼见女儿又和许意搭上话了，还是她主动的，章劲松心里就更不得劲。
“还加不加油了？”他黑着脸看向两人。
“哎呀，正事都给忘了，还是爸爸记性最好了。”章渺云企图撒娇蒙混过关。
这一招很对老父亲的胃口，章劲松哼了声：“那就快去呗，别耽误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