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显然没想到她竟然把大小姐搬出来当救兵。
更糟糕的是,她娘刚刚真的跟她说了大小姐很喜欢这新来的丫头,差点就要去做了二等丫鬟。若真让她得逞去了大小姐屋里,不仅以后不好打压,说不定还要被她倒打一耙!
这新来的狐媚子真是有点手段,不仅能蛊惑男人,如今竟然连女人的主意都打起来了!
春芽咬了咬牙,气势上却不服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放你一马!但是明日大小姐若没吃到你做的薄荷点心——”
时清妍挑眉,“那我自会去领板子吃。”
说罢,看着春芽带着一肚子气甩袖走了,她也收拾好艾叶与薄荷,心情颇好地回了柴房处。
回去时才发现容青阳竟不知何时溜来了,就躲在柴房背后,还想跳出来吓唬她。
时清妍早看见了他藏在那里,却故意不戳破,而是任由他张牙舞爪地蹦出来,假装被吓了一大跳,逗得容青阳开心极了。
两人笑了一阵,时清妍才把他拉到偏僻的角落道:
“马房那里没有活要做吗?怎么有机会溜来?对了,你住的地方怎么样,那个老王好相与吗?”
容青阳嘿嘿一笑:
“王爷爷人挺好的,我刚刚帮他把小马吃的草料剁好,他便允了我出来一会呢!”
“我如今跟他一起睡在马房旁边的小棚屋里头,他请我吃了一块甜瓜,还帮我挑了手上的倒刺呢,时姐姐你瞧!”
他把枯瘦的小手放到时清妍面前,她抬眼看了,红肿确实消了一大片,只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时清妍抓过他的手,细嗅了一下,皱眉道:
“你这手,抹了什么东西吗?”
容青阳立刻红了脸,把手迅速收回来,小声道:
“王爷爷说我的手有些肿,就,就给我涂了些马粪……”
“马粪?!”
“他说马粪可以清热解毒嘛,就给我涂了一些在手上。我,我知道时姐姐不喜欢臭味,我来之前特意洗了好多遍手呢,没想到还是被你闻出来了,我闻着感觉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他说着,又忍不住把手靠近鼻子细闻,嘟囔道:
“就是啊,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时姐姐你鼻子怎么这么灵啊?”
“有吗?”时清妍挑眉反问。
对臭味敏感不是人之常情吗?
“有!”
容青阳重重点头。
之前在清河镇时他就觉得时姐姐对气味好敏感,之前他藏在垫脚石下的秘籍,明明都用蜡封好了,取出来时其实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时姐姐却避如蛇蝎,真是奇怪。
时清妍像是发现了什么,拉着他走进柴房,“那你闻闻这屋子里臭不臭?”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容青阳还是乖乖照做,仔细闻了一阵,老老实实道:
“姐姐,我只能闻到干柴的味道……”
时清妍瞪圆了眼:“这里面这么臭,你闻不出来吗?!”
容青阳接着摇头:“闻不出来。”
时清妍暗暗点头。
原来是这样,她知道了。
她曾听母亲说过,外祖父天生嗅觉就十分敏感,因而对于香药的调配十分精准,常常能将一样的配方随意改动,调配出新的味道,因而吸引了大批顾客。
但是,母亲并没遗传到这点,所以她家的香药生意后来日渐没落,不光有容家的原因,也有母亲调不出那么精准味道的原因。
但是,她好像继承了外祖在嗅觉上的优点,对于味道十分敏感……
既然如此,是不是意味着她能精准复刻出外祖留下的那些香方?
那么,那些背后之人夺走的那一页纸,会是一个很难调配的顶级香方吗?
他们夺得香方后却发现复刻不出来,所以才杀了容文州夫妇泄愤吗?
会是这么简单吗?
“时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容青阳清脆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时清妍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没什么。”
容青阳扁扁嘴,
“时姐姐你别总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从哪听来的胡话,我可不信这些,再说你是小孩子,不摸脑袋摸哪里?”
“我,我只是现在是小孩子,我以后就不是了!我长大了还要保护你呢!”
他一字一顿说的认真,时清妍却不甚在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
“好好好,等你长大了就保护我,到时候你记得晚点娶妻哈,这样还能多保护几年哈哈!”
容青阳咬着唇瞪她:
时姐姐果然没把他说的话放心上!
算了,笑就笑吧,反正他心里已经默默想好了,他要一直守护时姐姐,绝对不会让她被坏人欺负的!
如果,如果李嬷嬷还欺负姐姐,他就去找十条大青虫,不,一百条!看她们怕不怕,嘿嘿!
心里自我建设完毕,容青阳又一脸担忧地看了看破旧的柴房:
“时姐姐,这柴房那么破,连草杆都没有,也没有铺盖,你怎么睡啊?”
时清妍狡黠一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她这样说,容青阳便没再开口。
反正,他的时姐姐最厉害了,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到她头上!
他乖巧点头,又飞快地跑去拿了柴刀,笑道:
“我方才听春芽姐姐说你要劈柴,我帮你一起劈,等会我就回去了!王爷爷说太阳落山之间得回去清理马粪!”
时清妍正要开口拒绝,毕竟那春芽说了不让男孩子来这,小孩也不行,她怕晚一点丫鬟们回来了看见不好。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对方给容青阳使绊子,便是再怎么聪明机智,他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但见他干劲十足,眼下天色也不算晚,便笑着同意了,将艾叶和薄荷捣烂涂在身上,同他一起劈起了柴。
那两样东西不愧是香方里常用的原料,便是不晒干制香,取鲜汁涂手都独有一股浓烈的香气,不仅引得那些蚊虫不敢靠近,还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此刻,时清妍忽然明白了外祖当初为何一腔热血扎进了香药事业中。
香药本同源,药可制香,香可做药,然药性过苦,许多人无法接受,又因为治疗时心情不畅影响药物挥发。
此时用香做辅,淡雅清冽的香气不仅使人心情舒缓,香方中的药也可通过鼻腔吸收,促使疾病更快痊愈。
也许,用一个温暖舒适的方法帮助百姓脱离疾苦,就是外祖最大的愿望吧……
……
日影西斜,蝉鸣声渐弱。
一大一小就着个破木桩子,劈了许多柴,足够明日用了。
容青阳擦了擦汗,瞧见门口有些丫鬟已经做完事回来了,赶紧放下柴刀,嘻嘻笑说:
“时姐姐,我得走了,明日得空了再来寻你!”
时清妍无奈一笑,叮嘱一番,任由他像个猴似的跑了。
外头不少丫鬟已忙完活陆陆续续回来了,瞧见来了个生面孔,长得如此漂亮却竟然在柴房门口劈柴,均有些好奇。
春芽领着两个长相还过得去的丫鬟走在前面,瞧见其他低等丫鬟一直望着远处的时清妍,恶狠狠道:
“看什么看,那不过就是个新来的烧火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明日让我娘一人给你们一板子!”
那被她骂的是负责浆洗的一个三等丫鬟,名叫阿朱,胆子小但是好奇心又重,被春芽这样吼了一通,立刻吓得不敢说话,躲进了另一个丫鬟银杏的怀里。
那名叫银杏的丫鬟和春芽一样是二等丫鬟,因为模样端庄,人也算稳重,便被安排在老爷书房里做些打扫屋子,侍奉茶点的活。
她性子温婉,不爱惹事但也不怕事,只拉过阿朱宽慰一阵,又冷着脸看向春芽:
“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又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你开口闭口就是打板子,不知道她胆子小容易被吓到吗?”
春芽冷冷一笑:
“你这话倒是说对了,我就是故意吓她的,怎么了你不服气?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今日在时清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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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吃了不少瘪,没处撒气,便想着拿这些普通的丫鬟出气。
若是她们还敢顶撞,那她的巴掌一会就会落下去,反正她平日没少这么干,有她娘兜着,她不怕。
银杏却不上她的当,淡淡道:
“你今日嘴里吃了炮仗,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免得炸到我身上。”
她拉过抖着身子的阿朱,转身就进了屋子。
春芽看着她二人的背影,气得一张脸发黑,胸口起起伏伏地,差点上不来气。
她身旁两个丫鬟赶紧替她顺气,忙道:
“春芽姐姐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也不见你发这么大火气啊?”
说话的是另一个三等丫鬟如意,是春芽平日里的小跟班。
春芽咬牙盯着时清妍慢悠悠收东西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被那个新来的气的,明明是个最低等的烧火丫头,竟然处处跟我作对!”
“怎么会?她不知道你娘是李管事吗?”
另一个跟班吉祥开口。
春芽的脸更黑了。
知道,怎么不知道?就是先坑了她娘一笔,才反过来接着坑她……
但她能说吗?不能说。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这个新来的轻而易举就让她母女二人双双吃瘪,那她以后还怎么混?
想了想,她又勾唇一笑:
“我今日吩咐了那丫头劈柴,我倒要看她有没有劈完!”
那里头堆的可是两天的量,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劈得完!
她步子迅速地往前走,心中已做好誓死给她个下马威的想法。
却不想时清妍早就等着她过来验收了,笑意盈盈道:
“春芽姑娘,柴都劈好了呢。”
春芽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是妖怪吗?!那么多柴,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劈完!”
时清妍啧啧一笑:
“春芽姑娘,我不过是力气大了些,速度快了些,你就说我是妖怪,你怎么跟你娘一样不长眼呢?”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她又接着说:
“春芽姑娘,你要的柴劈完了。”
“那我的床,你……准备好了吗?”
春芽恶狠狠瞪她一眼:
“你休想!我下午都跟你说了没有位置了!这又不是我能安排的事情!”
她说完,立马扭头跑了,生怕时清妍又花言巧语让她吃瘪。
两个跟班跟了春芽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败下阵来,双双瞪大了眼,也赶紧跑了。
时清妍拿起把柴刀,盯着她三人的背影,笑得更深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子时,万籁俱寂。
大通铺里,众人早进入了梦乡,只有春芽胆战心惊地不敢睡。
她生怕时清妍要干点什么事,所以一直睁着眼睛在等。
等了许久也不见什么动静传来,这才放心地闭了眼,轻松进入梦乡。
对侧被窝的阿朱眨了眨眼,悄然对银杏说:“银杏姐姐,我傍晚的时候瞧见那个新来的在磨刀呢,她想干啥啊?”
银杏单手把她的脑袋埋进被窝里,淡淡道:
“别废话,睡觉。”
过了半个时辰,待得众人睡得香甜时,隔壁柴房忽然传来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吓得许多丫鬟都忍不住汗毛一立,可谁也不敢起来。
过了一会,又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娘哎!你死的好惨啊!娘!”
春芽也被那动静吵到了,但是仍没完全醒,只嚅嗫了唇,换个姿势接着睡。
却不想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柴刀砍门的声音,砸得砰砰响。
等她再一睁眼,已是看到时清妍用一张惨绿惨绿的脸盯着自己。
她闭着眼睛,手上拿着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柴刀,明晃晃地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要切下来,嘴里还一边凄厉地喊道:
“娘哎!叫你欺负我娘!我弄死你!”
春芽吓得魂都没了,惊声尖叫道:
“鬼!有鬼啊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