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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回家过年

作者:鹿柴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桂兰坐在主位,环视了一圈。


    左边是抱着大孙子安平的林秀莲,右边是抱着孙女安乐的陈建军,对面坐着一脸好奇的程海珠。


    气氛搞得挺严肃,连平日里最爱吐泡泡的安平都安静了下来,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奶。


    “妈,啥事啊?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陈建军在那嬉皮笑脸,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逗闺女。


    陈桂兰没搭理儿子的贫嘴,伸手把铁皮盒子盖打开。


    她从里面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票子,“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都看看,这是啥。”


    程海珠眼尖,探头一看,惊呼出声:“火车票?还都是卧铺?”


    “啥?”


    陈建军赶紧把头凑过去,伸手拿起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


    “好家伙,妈,您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可是从羊城直达咱老家省城的软卧啊!这玩意儿最少得提前一个月买。怪不得让我不要管票的事,原来您早就买到了。”


    这年头出门,那是一票难求。


    尤其又是赶上这快过年的档口,那绿皮火车挤得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更别说软卧了。


    陈桂兰一脸淡定,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这你们就别管了,反正票我是搞到了。早在上个月我就托人去办了。”


    这可是她托在羊城的王美丽帮忙买的。


    这种抢票的事,还得王美丽这样当地的地头蛇才有门路。


    当然光有门路还不行,想让别人让给你,肯定得多花钱。


    陈桂兰把前段时间卖糖水的钱和海鸭蛋的钱拿了一半出来托王美丽买票,费了很大功夫才凑齐。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儿叫你们来,就是定个章程。票是后天的,咱们明天收拾一天东西,后天一早就坐船离岛,去羊城倒火车。”


    “这次回去,咱们全家出动。”


    林秀莲虽然早就听婆婆提过这茬,但真看到票了,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


    “妈,这一路上好几天呢,安平、安乐这么小,能受得了吗?”


    “放心,我都预备好了。本来妈也担心,想着要是买不到卧铺票,就算了,免得孩子遭罪。可老天保佑,这么难买的卧铺票我们都买到了。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俩孩子皮实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北方的基因,刮风下雨的天,愣是不怕冷。这次回东北老家,只要正常保暖,没什么问题。”


    这年头的孩子不像后世那样脆皮,动不动就感冒发烧,一烧就降不下来,就算照顾好了,也容易得肺炎。


    现在的孩子皮实得很,冬天下雨下雪的天,还能穿个短裤在外面踩雪晃荡,别说感冒发烧了,连喷嚏都不打一个。


    陈桂兰胸有成竹,“软卧车厢人少,暖和,不透风。我还特意缝了两个挡风的小被子。咱们带着奶粉,带着尿布,做好万全准备,这一路晃晃悠悠的,孩子睡得才香呢。”


    说到这,她看向程海珠。


    “海珠啊,这回跟着妈回老家,怕不怕冷?”


    程海珠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里全是光。


    “不怕!妈,我都听哥说了,老家那边下雪的时候可好看了,还能堆雪人,打雪仗,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她在南方长大的,见过的雪也就是冰箱里的霜,对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陈桂兰笑了,“到时候给你裹成个球,扔雪堆里都摔不疼。”


    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家就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打包工程。


    这回老家过年,那可不是串门,这一来一回,加上停留的时间得两个月了,东西不能少带。


    更何况,陈桂兰还存着在那边要把陈金花那一大家子给收拾了的心思,那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妈,这几袋子全是干货?”


    陈建军提溜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感觉胳膊一沉,“咱们这是搬家还是逃荒啊?”


    陈桂兰正在往另一个袋子里塞咸鱼,“这些都是给凤英、大队长他们带的。咱离家这么久,房子地都在人家照看着,不得表示表示?”


    “还有这个,这是给王婶的,这是给李叔的……”


    陈桂兰如数家珍。


    她是个人精,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虽然人不在江湖,但这人情往来不能断。


    林秀莲也没闲着,她在屋里收拾孩子们的衣裳。


    南方这会儿虽然凉,但也就能穿个薄棉袄。


    可到了东北,那是滴水成冰的地界。


    她把婆婆前阵子刚赶制出来的厚棉裤、棉袄全都找出来,还有那种带护耳的大棉帽子。


    两个小家伙被裹上一试,瞬间变成了两个红彤彤的大福娃,胳膊腿儿都支棱着,动都动不了。


    “哎哟,笑死我了。”


    程海珠看着两个小侄子侄女那笨拙样,乐得直不起腰。


    就在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吆喝。


    “桂兰姐!你这是真要走啊?”


    李春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眼圈红红的。


    “春花来了?”


    陈桂兰放下手里的绳子,笑着迎上去,“咋了这是?我就回个老家,又不是不回来了,哭啥?”


    李春花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拉着陈桂兰的手就不撒开。


    “我这不是舍不得嘛!你这一走就是两个月,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咱那海鸭还没卖完呢,那些鸭子要是想你了不下蛋咋整?”


    陈桂兰噗嗤一声笑了。


    “我看不是海鸭舍不得我,是你舍不得我。”


    陈桂兰拿出手帕,往李春花手里一塞。


    “快擦擦,我这就是回趟老家,也就是两个月的事儿,咋让你这一哭,整得跟我还要去过那什么雪山草地似的。”


    李春花擤了一把鼻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不知道,我这心里没底。以前陈大姐没来,我也就那么过了。可自从跟你合伙养了鸭子,我也算是那什么……事业女性了。现在你这一走,我就觉得自己个儿像是那没头的苍蝇,嗡嗡乱撞,找不着北。”


    她这比喻虽然粗糙,但话里的那份依赖却是实打实的。


    李春花这半辈子过得顺遂,朋友也有,人到中年,就好像快入土的感觉,一辈子看到头了。


    但认识桂兰姐后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出什么不同,就是觉得跟着桂兰姐,不管做什么都贼有劲儿,不仅养了海鸭,还学会了腌咸蛋,这日子过得那是风生水起。


    平淡的生活好像也有了盼头和滋味。


    突然一下子主心骨要走了,哪怕是暂时的,她这心里也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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