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还在“哒哒哒”地响个不停。
那些黄铜弹壳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掉在那三艘快艇的甲板上。
“总统号”的淡蓝色护盾上，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波纹。
就像是雨点打在湖面上。
连个响声都听不太清。
秦宇手里的烟刚抽了一半。
他眯着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看着对面那些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劫匪”。
那些人还在叫嚣。
还在狂笑。
仿佛眼前的这艘钢铁巨舰，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肉。
“真吵啊。”
秦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若冰。”
“在。”
李若冰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那种破船，用‘死神之吻’太浪费了。”
秦宇摇了摇头。
那把枪现在还在冷却期，就算能用常规模式，一发炮弹的钱也比这三艘破船值钱。
不划算。
“把那东西放出去吧。”
“S级·天鹰守卫，出舱！”
“咔嚓。”
“总统号”顶部的装甲板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银色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
那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只能听到一声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
“咻——！！”
那道银光在血红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然后悬停在了那三艘快艇的正上方。
直到这时，那些还在疯狂扣动扳机的劫匪才反应过来。
“那是什么？”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抬起头，手里还端着一把发烫的AK。
阳光下。
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机身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
它的双眼是两颗猩红的晶体，正在疯狂闪烁。
腹部的挂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十二枚只有手指粗细的微型导弹。
而在它的机翼下方。
两根黑洞洞的枪管，已经开始飞速旋转。
“滋滋滋——”
那是电机预热的声音。
“不好！是无人机！”
独眼龙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大吼。
“把它打下来！快！”
可惜。
晚了。
秦宇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屏幕上传回来的第一视角画面。
那是热成像模式。
下面那三艘船上的人，在屏幕里就是一个个橘红色的色块。
“锁定。”
秦宇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清理。”
“嗡——！！！”
天空中，那只银色的天鹰猛地一震。
双翼下的双联装高斯机枪，喷出了两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火舌！
没有枪声。
因为子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太多。
只有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撕拉——！！”
第一艘快艇上的七八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的豆腐。
瞬间爆碎！
高斯机枪的恐怖动能，直接把人体连同船上的钢板一起打穿！
鲜血。
碎肉。
混合着被打爆的汽油桶，瞬间染红了那一片海面。
“老三！！”
独眼龙看得目眦欲裂。
他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
天空中那只银鹰已经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眼镜蛇机动。
它俯冲了下来。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这是什么鬼速度！”
“雷达根本锁不住！”
第二艘船上的驾驶员吓得手一抖，快艇直接在海面上打了个转。
“想跑？”
秦宇看着屏幕，冷笑一声。
“天鹰，激光切割。”
银鹰腹部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
“滋——！！”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蓝色光线，笔直地扫过了第二艘快艇。
就像是用热刀切黄油。
没有任何阻碍。
那艘正在急速转向的钢铁快艇，连同里面的五个人。
从中间。
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还冒着袅袅青烟。
那是高温瞬间碳化了血肉和金属的味道。
“咕嘟咕嘟……”
两半船身迅速沉没，只留下海面上几个还在冒泡的漩涡。
不到十秒。
三艘快艇，没了两艘。
只剩下独眼龙那一艘孤零零地飘在海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独眼龙，现在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手里的枪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头顶那只还在盘旋的银色死神，裤裆里一阵温热。
尿了。
他是真的吓尿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降维打击。
“别……别杀我！”
独眼龙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对着天空拼命磕头。
“我是狂鲨舰队的第三大队队长！”
“别杀我！我们可以谈！”
“我们要物资……不不不！物资都给你们！”
“求求你……”
秦宇看着屏幕里那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男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若冰。”
“嗯？”
“这种货色，也配跟我谈？”
秦宇指了指屏幕右上角那个“微型追踪导弹”的图标。
“我不喜欢听狗叫。”
“送他上路。”
李若冰嘴角一勾，修长的手指重重按下回车键。
“收到。”
“咻咻——”
天鹰腹部，两枚手指大小的导弹脱离挂架。
拖着两道白色的尾烟，精准地钻进了独眼龙那艘船的油箱。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海面上腾空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把“总统号”周围的血雾都吹散了几分。
没有惨叫。
因为在那一瞬间，高温就已经把一切都气化了。
【叮！】
【击杀“狂鲨舰队”成员*24！】
【获得掠夺值：2400点！】
【获得物资箱（白银级）*3！】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那天鹰守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后，这才收起武器，悄无声息地落回了“总统号”的甲板上。
整个过程。
不到一分钟。
秦宇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太弱了。”
他有些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现在的2.0版本？”
“这种垃圾也能当先锋？”
姚雪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三个已经消失的红点。
“不是他们太弱。”
“是咱们的装备超模了。”
“S级天鹰守卫，内置核聚变电池，无限续航，高斯武器。”
“这种东西，放在以前的文明时代，也是战略级的大杀器。”
“用来打这种改装快艇，确实是高射炮打蚊子。”
秦宇不置可否。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盯着平板发呆的李若冰。
“怎么了？”
“若冰，脸色这么难看？”
李若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古怪。
她把平板递到秦宇面前。
“宇哥，你看看这个。”
“这是全球合区后的新榜单。”
秦宇接过平板，手指滑动。
【全球战力总榜】
【第一名：奥丁（北欧区）】
【第二名：所罗门（中东区）】
【第三名：齐春（华夏区）】
【第四名：黑寡妇（美洲区）】
……
秦宇一直往下滑。
前十名。
没有他。
前五十名。
没有他。
一直滑到第一百名。
还是没有他。
“我呢？”
秦宇挑了挑眉毛。
“没了？”
“在这儿。”
李若冰指了指榜单最下方，一个灰色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第N名：秦宇（状态：失踪/疑似死亡）】
【所属势力：无】
【拥有载具：木筏（未更新数据）】
【综合评定：F级（已除名）】
“哈？”
秦宇看着那个“疑似死亡”的标签，忍不住笑出了声。
“F级？”
“老子睡了一个月，直接成死人了？”
“不光是榜单。”
李若冰点开旁边的世界频道，脸色更加古怪。
“你看这儿。”
【世界频道（全球同步）】
“刚才那个坐标爆炸是怎么回事？动静挺大啊。”
“估计又是狂鲨舰队在炸鱼吧，那帮孙子最近仗着人多，到处抢劫。”
“别提了，昨天我刚被他们抢了三桶油，气死我了！”
“没办法，现在世道变了，要么加入大公会，要么就等死。”
“唉，要是以前那个秦宇还在就好了，听说他当初一个人把整个区都打服了。”
“秦宇？哪个秦宇？”
“楼上的你是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
“切，什么老黄历了。那个秦宇早就凉透了！”
“就是，我也听说了。一个月前S级深渊爆发，他那艘破船直接被吞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现在的榜三齐春大佬才是真的牛逼！浮空堡垒知道吗？能飞的！”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齐春大佬的堡垒昨天还在招人呢！”
“那个秦宇算个屁啊，昙花一现罢了。”
“死人就别拿出来说了，晦气。”
“现在的天下，是奥丁和齐春他们的！”
一条条消息刷过。
字里行间。
透着一股子人走茶凉的凉薄。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这个世界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曾经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现在成了他们口中“晦气”的死人。
“呵。”
秦宇看着那些还在滚动的弹幕。
尤其是那句“那个秦宇算个屁”。
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宇哥。”
姚倩气鼓鼓地凑过来，小脸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你救了所有人！”
“要不是你把那只大眼珠子打跑了，他们早就喂鱼了！”
“这群白眼狼！”
“我现在就去骂他们！”
姚倩说着就要去抢平板发消息。
“别动。”
秦宇伸手按住了姚倩的小脑袋，把她摁回了沙发上。
“急什么。”
“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秦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看着那轮妖异的血月。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忘了也好。”
“死人，才最安全。”
“死人做事，才最没有顾忌。”
他转过身，看着船舱里的几个女人。
“既然他们觉得我死了。”
“那就让他们这么觉得吧。”
“若冰。”
“在。”
“把我们的船只信息屏蔽。”
“开启‘幽灵模式’。”
“从今天起，这片海上没有‘总统号’。”
“只有一艘……”
秦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收尸船。”
“新的榜单？”
“听起来好像很肥的样子。”
秦宇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的“死神之吻”现在还处于半残状态，急需高等级的金属和核心来修复。
这不。
送上门的材料库来了吗？
“老婆，检查弹药库存。”
“小雅，准备好医疗箱。”
“既然这些人现在这么火。”
“那咱们就去……”
“蹭蹭热度。”
“顺便，教教这些新晋的大佬们。”
“什么叫作……”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