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个数字，他停了两秒，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SSS级：＜100人。
“SSS级。”
周培德把马克笔盖上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档。
“天衡的模型跑了三遍，每一遍给出的数字都差不多，全国不会超过一百个。大概率比一百还少。”
“一百个是什么概念？十四亿除以一百，一千四百万里出一个。把全京城的人拉出来排成队，从里面挑，大概能挑出一到两个。”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助手举了下手：“周教授，那SSS级的修炼速度会是什么水平？”
“我没法给准确数字，手里没有SSS的实际样本。”
周培德说，“但可以做理论推算。
S级的灵气传导效率是C级的十五到二十倍，SS级又翻一番，SSS级再往上走。
如果S级在妖武世界修炼，配合AI优化功法，突破一阶大约需要两到三周。至于SSS级——”
他想了想。
“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小时。”
没人接话。
苍城的普通武者从零到一阶，平均三年。
S级把这个时间压到了三周，SSS级更快。
同一条路，有人走三年，有人几天走完。
这已经不是天赋高低的问题了，是两个“物种”之间的差距。
周培德拿起电话，拨给苏明远。
“苏组长，分级方案出来了。八个等级，SSS到E。五百个样本的根骨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好。什么时候能在全国铺开检测？”
电话那头的兴奋顿了一下。
“这个事得跟你说清楚。”周培德的语气沉下来半截，“现在这台样机有一个限制。”
“什么限制？”
“只能检测接触过灵气的人。”
苏明远没吭声，等他往下说。
“检测仪的原理是发灵气脉冲，读回波。”周培德说，“在妖武世界待过的人，经脉多少被灵气泡开了，脉壁上沾了痕迹，脉冲打进去能弹回来，仪器读得到信号。”
“没接触过灵气的人呢？”
“经脉是死的。”周培德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就好比你面前摆了一排种子，有的是杂草籽，有的是千年人参种。没种下去之前，你用肉眼看，全是干巴巴的小颗粒，谁也分不出来。”
苏明远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台仪器只能测去过妖武世界的人。”
“对。三十多万驻扎部队，加上之前进出过传送门的工作人员，满打满算现在能测的人员不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
在十四亿人民面前，连零头都不到。
这可不行。
苏明远的声音沉了一点：“你的意思是，根骨检测只能覆盖这五十万人？剩下十四亿国民，不测了？”
“不是。”周培德赶紧接上，“检测仪可以改，能改到测普通人。但需要时间。”
“怎么改？”苏明远问。
“思路有了，但不简单。”周培德说，“现在的仪器是被动检测——发脉冲，等回波。要测没接触过灵气的人，就得在检测之前，先把他的经脉激活。”
“用什么激活？”
“灵气。”周培德说，“但问题来了——主世界没有灵气。让十四亿的人全部进入妖武世界，短时间内也不现实。”
苏明远想了想：“晶核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丧尸晶核？”
“对。”苏明远说，“晶核里封存的能量，跟妖武世界的灵气高度相似——这是陶哲的团队上个月做的对比分析，波形特征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把晶核能量提取出来，灌进检测仪的激活模组里，理论上应该能起到跟灵气一样的效果。”
周培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明远听到了笔尖划纸的声音，这个老头似乎在做笔记。
“晶核能量提取，这个我们有现成的技术。”
周培德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推演，“丧尸晶核的能量转换模组，我们上周就做过。把转换模组小型化，集成到检测仪里面，在发脉冲之前先释放一个微量晶核能量场，用这个能量场去唤醒受试者的经脉。”
他停了一下。
“逻辑确实是走得通。”
“但是工程量比我刚才想的要大。”
周培德说，“第一，晶核能量转换模组现有的版本太大了，塞不进检测仪。要重新设计小型化方案，光这一项就得好几天。
第二，晶核能量跟妖武世界的灵气毕竟不是完全一样的东西，波形重合度九十多个百分点，还有就接近个百分点的偏差。这个偏差会不会影响检测精度，得做大量的对比实验。”
“要多久？”
周培德算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能听到他翻本子的沙沙声，大概是在对照手头的研发排期。
“硬件改造，五天。小型化方案加工装配，三天。标定和安全测试，至少四天，这个快不了，每组参数都得拿活人验证。再加上最终联调和出厂检验——”
他报了一个数字。
“两周。最快两周。”
两周。
苏明远没说话。
两周比一周多了一倍。十四天里，那些藏在十四亿人中间的SS和SSS，还是找不到。
但这不是拍桌子就能压缩的时间。
小型化要画图、要开模、要装配，标定要一组一组跑数据，安全测试更不能省。
毕竟，仪器是往人身上用的，出了事不是召回产品的问题，是要出人命的。
“两件事同时干。”苏明远开口了。
“第一，改良版检测仪全力推进。两周，我不催你更快，但两周到了我要看到成品。人不够你从别的组抽，设备不够从别的项目调，晶核原料我这边保障供应。”
“第二，改良版出来之前，现有样机先用起来。妖武世界驻扎部队三十多万人，全员检测。”
周培德跟了一句：“一台样机不够。三十多万人，一个人三十秒，连轴转也要一百多天。”
“样机能复制吗？”
“可以复制，结构不复杂，图纸现成的。”
“同时开一千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一千台？”周培德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度。
“两天时间，妖武世界的人全部检测完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