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泛着油光，刚把医疗小队发的红烧肉罐头扒拉干净，舔了舔手指头跟着老周走到了巨狼尸体旁边。
剖开的颅骨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猎人嘛，妖兽的下水他都掏过，一个脑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倒是工作台上那些工具让他多看了两眼。
一排排亮闪闪的，钳子、刀片、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
苍城铁匠铺里打得最精的东西，搁在这排家伙事旁边，粗糙得上不了台面。
苏明远没给他多看的时间。
“认识这个吗？”
手指朝托盘一指。
赵虎顺着看过去，眼神还带着刚才打量工具的那股随意劲儿。
然后他的脸僵了。
喉结滚了一下，整个人定在那儿，眼珠子钉在托盘里那颗青色球体上面。
老周喊了他一声。
没反应。
又喊了一声，赵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这几秒钟里忘了呼吸。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变了，那个大嗓门不见了，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我能……靠近点看吗？”
苏明远点了下头。
赵虎往前迈了两步，弯下腰，脸凑到离托盘不到一尺远的地方。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球体表面那些缓缓游走的纹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嘴唇动了两下，转头看了苏明远一眼，又看了看球体，声音发干
“妖丹！这是妖丹！”
“妖丹？这是什么东西？”苏明远问。
赵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苏明远的表情像是真不认识，不像装的。
几息之间灭了一头三级妖狼的人不认识妖丹，这事挺离谱，但不耽误人家厉害。
深吸了一口气，赵虎开口解释，语速比之前快了一截。
“妖丹是三级以上妖兽体内才可能凝出来的东西。妖兽活一辈子，吃天材地宝，吞天地灵气，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在体内结出一颗核来。一辈子的精华，全在这一颗里面。”
“每头三级妖兽都有？”
赵虎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
“苍城猎队一年能猎八九头三级妖兽。杀完了剖开，绝大多数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百头能摸出一颗妖丹，那都是老天开眼了。”
说到这儿，赵虎的目光又被托盘吸过去了。
他盯着那颗青色球体看了两秒，声音低下来半截。
“我跟妖兽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妖丹这东西只在别人嘴里听过。今天还是头一回亲眼见着实物。”
四十三岁的猎人，杀了一辈子妖兽，没见过妖丹。
这几句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科研组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
陶哲低头又看了一眼托盘，眼神跟五分钟前完全两回事了。
五分钟前这是一个“未知生物样本”，现在这是一颗价值连城的东西，至少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体系里是。
苏明远脸上没什么变化。
“这东西，有什么用？”
赵虎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他看苏明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捧着金碗讨饭的人，嘴巴张了张，好像不知道从哪头说起。
“用处太大了。”
他搓了一下手。
“最粗的用法，是直接吸收里面的灵气修炼。一颗三级妖丹，里面蕴的灵气，够一个二阶武者苦修三到五年。你什么都不用干，抱着它打坐就行，灵气自己往身体里钻。”
苏明远听到“三到五年”这个数字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插嘴。
“不过这是最笨的法子。”赵虎摆了摆手，“行家不会这么糟蹋东西。直接吸收，浪费太多，十成灵气能吃进去一两成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散了。”
“那不浪费的法子呢？”
赵虎看了他一眼，嘴里蹦了两个字。
“炼丹。”
说完他就不吭声了。
苏明远等了几秒，发现赵虎的表情变了，从刚才滔滔不绝的架势一下子收住了，像是踩到了一个自己也不太熟的领域。
“你说详细点。”
赵虎挠了一下后脑勺。
“这个我说不太清楚。苍城有丹师，但那是城主府养着的人，我一个猎人哪够得着。”他想了想，“就知道妖丹配上草药，用特殊的火候炼，能炼出丹药来。丹药吃下去，妖丹里的灵气能被完完整整利用起来，比直接吸收强太多。”
“强多少？”
“据说……十成灵气能用到五六成。而且丹药能定向引导灵气往特定的方向走，缺什么补什么，比自己瞎练精准得多。”
苏明远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个数字。
直接吸收，一两成。
炼成丹药，五六成。
效率翻了三倍多。
“有什么具体的丹药？举个例子。”
赵虎想了想。
“破境丹。”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变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武者从一阶突破二阶，是第一道大坎。苍城三千武者，八成堵在这一关上。有人练十年过不去，有人练一辈子也过不去。我当年卡了六年才突破，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赵虎竖起一根手指。
“破境丹就是专门针对这一关的。吃一颗下去，不敢说百分之百能过，但成功的可能至少翻三四倍。”
苏明远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赵虎是二阶，跑得比装甲车快，挨了风刃还能站着。
苍城三千武者，八成卡在一阶。
一颗破境丹能把成功率翻几倍。
这几个数字放在一块儿，不用往深了想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苏明远想了想：“破境丹的炼制之法，你们苍城有没有？”
赵虎点头：“有，丹方在城主府丹师手里。破境丹这种初级丹药的方子满大街都是，不值几个钱。问题是苍城丹师水平差，炼不出来，有丹方跟没有一样。”
“能不能把这个丹方给我们？我们可以用东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