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写完配方，把纸递给工程师。
大夏工程师扫了一眼，眼睛一亮：“好东西！我这就安排人去调配。”
他转身大步离开。李教授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湿了。
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世界太惨了，但终于……他们等来了希望。
“就是这里。”
苏明远站在一片废墟高地上，脚下用力一跺。
坚实的回响。
陈将军和林晚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东面是地平线，西面是传送门的黑光，南北两侧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建前进基地？”陈将军皱眉，“不是临时营地？”
“没错，建造一个永久性军事要塞。”
苏明远蹲下，抽出折叠刀，刀尖在泥土上划出三道圆环。
“第一道防线，传送门外围十公里。环形壕沟，宽三十米，深十五米，外侧反坦克地雷区，内侧自动机炮塔阵地。”
陈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十公里环形壕沟……这得挖到猴年马月？”
“三天。”
“……什么？！”
“最多五天。”苏明远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将军脑子嗡地一声。
十公里圆环，周长三十多公里，宽三十米深十五米——挖出来的土方超过五十万立方！
在虫族世界，这得上万人挖一年！
可这个男人说：三天。
“第二道防线，七公里处。”苏明远继续画，“混凝土防御墙，墙体厚一米，高十五米，每隔二十米一个炮台，墙内建地下弹药库和掩体系统。”
陈将军手心全是汗。
一米厚十五米高的混凝土墙……钢筋要多少吨？水泥要多少吨？他算不出来，也不敢算。
“第三道防线，五公里核心圈。”最后一个圆环，“重型武器全部署，坦克、机甲、火箭炮阵地。这道防线一旦失守，虫族就能冲进主世界。”
刀尖收回。
苏明远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陈将军盯着地上的三道圆环，喉咙发干：“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物资搬运，还有熟悉防线布局。”苏明远转头看他，“下次虫族进攻，你们也得上战场。”
“没问题！”陈将军声音都哑了，“我这就去召集人！”
他转身大步离开。
林晚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三道线，轻声问：“真的……守得住吗？”
“守得住。”
苏明远语气坚定得像铁。
“我大夏拥有火力优势，装备优势，工业体系支撑。虫族除了数量，什么都没有。”
林晚点点头，眼里却还有恐惧——她见过虫群，黑色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的那种绝望。
“你们的世界……天空真的那么蓝吗？”她忍不住问，“我们能去看看吗？”
苏明远笑了：“比你想象的还蓝。蓝得像宝石，白云像棉花糖那样飘着。”
林晚眼里闪过向往。
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蓝天。虫族世界的天空永远是灰黑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等基地建好，我带你去看海。”苏明远拍拍她肩膀，“海比天空更蓝。”
他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工程队，开始施工。”
轰——！
推土机咆哮起来。
几十台重型机械同时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柴油燃烧的味道弥漫开来。
铲刀贴地，履带碾压。
碎石咔嚓作响，废墟被推开，虫尸被碾碎，绿色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坑洼的废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平地。
一台，十台，五十台……
挖掘机加入战场。
机械臂挥舞，液压系统嗡鸣，每一铲挖起数吨泥土，转身，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五百台挖掘机同时作业，地面被撕开一道道深沟。
幸存者们站在远处，全都看傻了。
这不是建筑工地。
这是工业文明的战争机器。
轰鸣声、尘土、柴油味、机油味——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有人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那些钢铁巨兽，正在用三天时间，完成他们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工程。
苏明远站在高地上，看着施工现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进度比预计的还要快。
按照这个速度，第一道防线明天就能初具规模。
“苏组长！”
一个大夏士兵快步跑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无人机传回画面了！”
苏明远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高空俯瞰的画面。
镜头缓缓移动，先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然后是破碎的山脉，再然后……
画面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无数只虫子聚集在一片巨大的峡谷里，像是黑色的海洋在涌动。
镜头拉近。
地面上爬满了工兵虫，它们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天空中盘旋着飞虫，翅膀震动，遮天蔽日。
峡谷深处，十几头巨型虫兽正在缓缓移动，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距离传送门五百八十公里，”士兵汇报，“初步估算，虫群数量超过五百万。”
“而且还在增加。”
林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煞白。
五百万……
上次进攻才十几万，就已经打得他们差点全军覆没。
现在是五百万。
“它们什么时候进攻？”苏明远盯着屏幕。
“按照虫群的移动速度，从那里到传送门……”士兵在平板上快速计算，“大概三天行程。”
“也就是说，三天后它们就会抵达。”
空气凝固了。
施工现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脸色都变了。
防线还没建好。
第一道壕沟才挖了不到三分之一。
虫群却已经在路上了。
林晚看向苏明远，声音发抖：“我们……来得及吗？”
苏明远盯着屏幕里那片黑色的海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拿起对讲机。
“传我命令。”
“所有工程设备，火力全开。”
“施工时间表压缩至二十四小时，第一道防线必须在明天凌晨前完工。”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收到”。
轰鸣声更大了。
推土机的油门被踩到底，黑烟如龙。
挖掘机的液压系统发出尖啸，速度翻倍。
整个工地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工业与虫群之间的对决，只剩下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