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又亮了。
这次的光比之前强烈得多，黑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开，照得周围的废墟都泛着诡异的黑色。
李教授坐在一块破碎的混凝土上，正在修理一杆老式步枪。
他抬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还来？”
旁边几个幸存者也围了过来。
“估计又是一批装甲车。”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说，“上次那些坦克倒是挺厉害，就是数量太少。”
“谁说不是呢？但是你觉得他们能拿出多少这种坦克？”另一个人接话，“一百辆？二百辆？就这点东西想阻挡虫族大军，守住这个什么传送门？做梦呢！”
林晚站在不远处，端着枪警戒四周。
她听到这些话，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我倒是好奇他嘴里那什么十五台机甲是怎么回事。”胡子男人笑了，“一周时间造十五台机甲，我他妈倒立吃屎都信。”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咱们这边造一台机甲要三个月，他们那个什么大夏，难道工人都是神仙啊？”
李教授放下扳手，看向传送门。
“我倒是希望他们真有十五台机甲。”
“李教授你别开玩笑了。”胡子男人摆摆手，“就算他们技术再发达，也得遵守基本规律吧。机甲那么多零件，光是组装就要两周。”
“而且我听说他们还要每天生产两百台？”有人大声说，“两百台！我看是两百个零件还差不多！”
几个人哄堂大笑。
李教授没笑。他盯着传送门，眼睛眯起来。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有节奏的，沉重的，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锤子砸在心口。
废墟上的碎石在跳动，混凝土块滚落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什么东西？”胡子男人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枪。
传送门的光芒达到了顶点。
然后一只巨大的钢铁脚掌踏了出来。
那只脚有三米宽，表面是深灰色的装甲，上面还有复杂的液压结构。脚掌落地，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地面龟裂开来。
紧接着是小腿。
粗壮的小腿，上面布满了线条流畅的装甲板，液压管在装甲缝隙间若隐若现。
然后是大腿。
躯干。
肩膀。
头部。
一台机甲从传送门中走出来。
四十四米高。
李教授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
咣当。
那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机甲站在那里，背光而立。
夕阳的余晖照在它身上，让那些装甲板泛着暗金色的光。它的胸口有一个小型的晶核能源系统，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蓝色的光芒从散热口透出来。
双肩挂着双联装跑管。
背后是一把天陨钢剑，剑身至少有二十米长。
左臂装着厚重的盾牌，盾面上刻着一个陌生的徽章。
“这……”胡子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第二台机甲走出来。
第三台。
第四台。
它们依次从传送门中出现，每一台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像是训练了无数次。
脚步声连成一片。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
一些本来站着的人直接坐到了地上，不是被吓倒的，是腿软了。
林晚看着这些机甲，嘴唇在颤抖。
她见过机甲。
虫族世界也有机甲，但那些机甲最高也只有十几米，而且外形粗糙，装甲板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去一只手。
但眼前这些……
“救世主……这是救世主机甲，这是钱森老师最后的绝唱。”李教授喃喃道。
他冲上前去，绕着最近的一台机甲转圈。
救世主是他们世界的传说。
那是在虫族入侵几十年后，他的老师钱森博士设计出的最强机甲型号。
四十四米高，装甲厚度是普通机甲的三倍，武器系统更是复杂到让人绝望。
但在这个世界，因为材料和能源问题，救世主机甲从来没有被生产出来。
因为钱森博士设计的机甲需要极强的能源供应系统。
而能源却是这个世界最为稀缺的资源，所以救世主只能一直停留在图纸上。
“这不可能……”李教授伸出手，摸了摸机甲的脚踝部分。
装甲是温热的，上面还有细微的震动。
他能感觉到内部的动力系统在运转，液压油在管道里流动，电流在电路中跳跃。
“这是真的……真的是救世主……”
李教授抬起头，看着机甲的全貌。
装甲板的接缝处理得完美无缺，每一块装甲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看不到任何焊接痕迹。那些液压管也不像他们世界的机甲那样暴露在外，而是被精心地隐藏在装甲内侧，只在必要的地方露出来。
武器挂载点也是。
他们世界的机甲，武器都是用螺栓固定的，看起来粗糙又笨重。
但这些机甲的武器挂载点，全是快速拆卸式的。导弹发射器、炮管、盾牌，每一样都能在几秒钟内更换。
“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李教授的声音在发抖，“什么样的世界……”
十二台机甲全部进入虫族世界。
它们在传送门前列队站立，像是十二座钢铁山峰。
幸存者们都呆住了。
有人想说话，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将军也在人群中。
他看着这些机甲，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
“苏明远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陈将军低声说。
林晚转过头看向苏明远。
苏明远站在传送门旁，正在和机甲驾驶员通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所有单位，检查装备。”
“一号机，动力正常，武器系统正常。”
“二号机，正常。”
“三号机，正常。”
……
十二个机甲驾驶员依次报告。
苏明远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幸存者们。
“都看够了吗？”他问。
没人回答。
“看够了就准备战斗。”苏明远说，“雷达显示，虫群正在接近。”
话音刚落，便携雷达就响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废墟中回荡。
“距离15公里！”雷达兵大喊，“数量……数量超过五万！”
“目标移动速度很快，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苏明远切换到机甲频道。
“所有机甲，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