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世界，第七避难所。
陈将军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椭圆形虫卵。
虫卵表面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看看这是什么。”
陈将军把袋子放在桌上。
刘参谋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枚虫卵，瞳孔急剧收缩。
“信使虫卵。”林晚站在门口，端着枪，“这玩意儿只有一个功能——给虫族传递信息。”
“在你床底下找到的。”陈将军的声音很平静，“藏在一个改装过的军用水壶里。”
刘参谋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音。
“上次机甲队全军覆没，我就起了疑心。”陈将军坐下来，点了支烟，“那次行动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具体路线。”
“但虫族提前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十几台机甲，连一个完整的回来都没有。”
“所以我让林晚盯着你们几个。”
陈将军弹了弹烟灰：“轮流盯。每个人的住所、行动轨迹、通讯记录，全都查了一遍。”
“然后在你那儿，找到了这个。说罢，你要怎么给我解释？”
听到陈将军的声音，刘参谋突然笑了。
“解释？”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为什么要解释？”
“愚蠢的人类。”
他的声音变了。
变得尖锐，带着某种嘶嘶的音节。
“如果不是女王对你们好奇，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陈将军眼睛眯起来。
刘参谋——或者说，被虫族控制的刘参谋——直起了身子。
“第七避难所的一切，我都已经通过信使虫汇报给女王了。”
“防御布局、武器储备、人员配置。”
“甚至包括那个叫苏明远的家伙，和他带来的武器装备。”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等跨界传送门再次打开，就是你们的末日。”
“我虫族大军，会碾压你们这个可怜的避难所。”
“然后——”
他看向天花板：“再通过跨界传送门，去征服那个叫做大夏的国家。”
说完，刘参谋的额头突然裂开。
一条拇指粗的虫子从裂口里钻出来。
虫子通体暗紫色，头部是一根锋利的尖刺。
它弹射而出，直扑陈将军的脸。
砰！
枪声响起。
虫子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绿色的液体。
林晚放下枪。
枪口还在冒烟。
那是苏明远离开前留下的特制武器，威力十分不错。
刘参谋的身体倒在地上。
额头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陈将军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
“林晚，怎么办？”
林晚收起枪：“按照刘参谋的说法，虫子已经知道了我们所有的防御部署。”
“第七避难所守不住。”
陈将军看着刘参谋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通知所有人，准备撤离。”
“往哪儿撤？”林晚盯着他。
这个世界都已经被虫子占领了。
除了赌苏明远他们会回来，把他们接到大夏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将军刚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陈将军！”
“说！”
“虫子！避难所外面都是虫子！”
陈将军的手猛地按在桌上。
“什么？”
林晚已经冲到门口：“走！”
几个人快步冲出指挥室，直奔外围观察点。
走廊里到处是跑动的人影，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声音混成一团。
陈将军推开观察点的门，爬上楼梯。
铁制的楼梯踩上去咣当作响。
他冲到最高处的平台，抓住栏杆往外看。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避难所外面，密密麻麻全是虫子。
地面上爬的，空中飞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
有甲壳虫一样趴在地上的，足有一辆坦克那么大。
有像蜻蜓一样在空中盘旋的，翅膀震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还有那种细长的虫子，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数量多得数不清。
整个避难所被围得水泄不通。
“妈的。”一向成熟稳重的陈将军爬上来，看到外面的景象，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赵铁柱也跟着上来了，他是避难所的老兵，胳膊上有道被虫子咬出来的伤疤。
“这得有多少只？”他声音有点发抖。
“十几万只。”陈将军盯着外面，“也可能更多。”
观察点上站了十几个人，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
只听得见虫群移动的沙沙声。
“它们怎么不进攻？”有人问。
确实。
这么多虫子，足够把避难所撕成碎片。
但它们就围在那儿，一动不动。
偶尔有几只虫子往前爬几步，又退回去。
就像在等什么。
“在等命令。”陈将军说，“虫族有严格的等级制度，没有女王的命令，它们不会乱动。”
赵铁柱擦了把脸上的汗：“也不知道苏明远说的是不是真的，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陈将军转过头看他：“我倒希望他们不会来了。”
“啊？为什么！”赵铁柱愣住。
“他们晚一天到我们就多活一天。”陈将军指了指外面的虫群，“围住我们的虫子，明显是在等那个什么所谓的跨界传送门开启。”
“只要一旦开启了，想必就是它们发动进攻的时候。”
林晚明白过来：“传送门一开，虫族就会立刻进攻。到时候不光是我们，连大夏那边也会遭殃。”
“对。”陈将军点头，“刘参谋说过，虫族女王对大夏那个世界很感兴趣。它们会通过跨界传送门，直接入侵。”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那怎么办？”
没人回答。
怎么办？
避难所守不住，这个世界已经完了。
往外跑？外面全是虫子。
等传送门开启？那就是把虫族引到大夏去。
陈将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本来应该有城市，有高楼，有车水马龙。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虫族的巢穴，一个接一个，像脓包一样长在地面上。
“准备作战。”他开口，声音很平静，“通知所有人，把武器弹药都分发下去。”
“苏明远留下的那批装备也拿出来。”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