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武器参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作为驾驶过卫士3型的机甲驾驶员,她太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双联装歼灭级等离子主炮——现役机甲装备的是单管标准型,威力只有这个的百分之一。
1200枚微型追踪导弹——现役机甲的导弹挂载量只有30枚。
20米长的电磁震荡战刃——现役机甲的近战武器只有3米的合金战刀。
还有那个反重力飞行系统……时速660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现役机甲在地面的最高时速不过50公里!
“这东西……”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东西如果真的造出来……”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一台44米高的钢铁巨兽,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如同天神降临。
双肩等离子炮齐射,蓝白色的光束撕裂空气,每一发都能将半径20米内的所有敌人瞬间气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背部导弹发射器轰然打开,160枚重型导弹拖着火焰尾迹如暴雨倾泻,将大地犁出一道道深坑。
胸口脉冲炮阵亮起刺目的光芒,300米范围内的虫族在3秒内被撕成漫天血雾。
双手战刃挥舞,20米长的刀身划过,每一刀都能斩断20只虫族,断肢残骸如雨落下。
这不是机甲。
这是移动的人造天灾!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张大彪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陶哲死死盯着那些参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继续看。”
苏明远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震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到了下一页。
能源需求:
要求:第二代超高密度等离子电池(8吨);
功率输出:峰值输出48000千瓦(是现役机甲的100倍);
能源消耗:单次满载出击需消耗相当于1000台现役机甲的能源储备。
备注:“救世主”目前无法被制造,能源问题解决不了。
看到这段数据,林晚脸上的兴奋就像被一盆冰水浇灭,渐渐冷却了下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苦涩:“又是能源……”
“这么恐怖的火力,能源消耗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她喃喃自语,“怪不得无法被制造。”
“如果当年我们能造出这样的机甲。”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也许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南方大溃败,11万台机甲全军覆没。
3亿2600万平民没能撤离。
如果当时有“救世主”,哪怕只有100台!
战局也许就会完全不同。
48000千瓦的峰值功率输出!
这是什么概念?
一台现役机甲的功率输出只有480千瓦。
而“救世主”是它的一百倍!
双肩等离子主炮每发射一次,消耗的能源就相当于现役机甲全功率运行一小时。
20米长的电磁震荡战刃挥砍一小时,消耗的能源足够一台现役机甲战斗一天一夜。
还有那个反重力飞行系统……
光是维持44米高、70吨重的机甲悬停在空中,每秒钟消耗的能源就是个天文数字。
“继续看吧,”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机甲的结局。
他继续往下翻。
2080年6月15日晚-钱森教授最后的话
当我听完“救世主”的全部技术参数后,我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师!”我说,“这个设计太完美了!我们必须立刻向军方汇报!”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人类的希望。
只要造出这台机甲,人类就能反击!
就能夺回失去的土地!
就能让那些死去的同胞安息!
但钱森教授却只是摇了摇头。
“明华,”他说,“把这些图纸烧了吧。”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你说什么?”
“烧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这个设计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我几乎要喊出来,“这是人类最强的机甲!只要造出来,我们就能……”
“造不出来。”钱森教授打断了我。
他指着能源系统那一页的数据,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你看到了,单次出击需要消耗1000台现役机甲的能源储备。”他说,“人类现在的能源技术,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消耗。”
“南方大溃败那一战,11万台机甲耗尽了人类50年积累的所有能源。”
“而这台''救世主'',出击一次的消耗,就相当于1000台机甲的总和。”
“就算勉强制造出一台,出击几次,一个小型庇护所的能源就会耗尽。”
“到那时,不仅''救世主''会变成废铁,连现有的防御系统都会因为能源枯竭而停摆。”
“那样的话,人类会死得更快。”
我想反驳,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钱森老师说的都是事实。
“能源问题如果无法解决,这台机甲就永远只能停留在图纸上。”钱森教授说,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所以,烧了吧,别让它给人类虚假的希望。”
“虚假的希望,比绝望更残忍。”
那天晚上,我带着近百斤重的图纸离开了实验室。
图纸很沉。
但更沉的,是我的心。
我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回荡在四周。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着落。
老师让我烧掉这些图纸。
但我拿着火柴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是老师一生的心血啊。
五年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从未休息过。
无数次计算,无数次推翻重来。
才终于完成了这个天才设计。
这怎么能烧掉?
第二天早上,当我再次来到实验室时,发现钱森教授已经没了呼吸。
他趴在设计台的桌子上,手里还握着笔。
桌上摊开着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他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就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好像终于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可以安心离开了。
我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老师最后的样子。
良久,我才转身离开。
我也没有烧掉那些图纸。
我知道老师让我烧掉它们,是不想让人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是为了保护人类。
但我做不到。
这是老师一生心血的结晶,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我怎么能烧掉?
我把所有图纸整理好,编号,装订。
每一页都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每一个折角都仔细抚平。
然后,我把它们送到了档案室。
档案编号:0001。
档案名称:救世主计划。
备注:因能源技术限制,该项目永久封存,不予实施。
我在备注栏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手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记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