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沪市，能源研究院。
“周教授，有您的快递。”
五十三岁的周明华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
他心里一紧。
这装束，这气质，这眼神——不是快递员。
“周明华教授，我们来自中枢九局。”其中一人掏出证件，“有紧急任务需要您配合。”
周明华放下手中的论文：“什么任务？”
“签了保密协议才能说。”
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递过来，封面印着国徽和“绝密”二字。
周明华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笔。
“等等。”他突然停下，“我能打个电话吗？”
“可以。但不能透露任何内容。”
电话接通。
“喂，老婆，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嗯，保密项目……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又来了？三十年了，你有一半时间都不在家。”
“对不起……”
“傻瓜，你要是说对不起，当年就别娶我。”妻子的声音很平静，“去吧，注意身体。家里有我。”
周明华眼眶一热。
刷——
名字落在纸上。
深城，材料科学研究中心。
“什么?！让我放下手上的课题?！”
三十五岁的李梦瑶博士瞪大眼睛，“我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出成果了！马上就能发Nature！”
“李博士。”工作人员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项目关系到十四亿人的生死存亡，你信吗？”
李梦瑶愣住。
“不信也没关系。”工作人员站起身，“我们会找其他人。只是……”
他顿了顿：
“你导师临终前说过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
李梦瑶身体一震。
“小李，记住，科学家最大的荣耀，不是发多少论文，拿多少奖……而是在国家需要的时候，能站出来。”
“给我笔！”
她一把夺过协议，刷刷签下名字：
“Nature算个屁！我签！”
京城，能源物理实验室。
“张院士，您的身体状况……”
“我身体怎么了？”九十八岁的张远山院士瞪眼，“体检报告你看了？各项指标比你们这些年轻人还好！”
“可是这次任务可能很危险……”
“危险？”
张远山把笔往桌上一拍：
“小伙子，你知道我年轻时候干什么的吗？我在罗布泊待过二十五年！在零下三十度的戈壁滩上搞过核试验！你跟我说危险？”
他拿起笔：
“我做研究七十年了，就不知道危险是什么东西！”
刷——
签字。
全国各地，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有人刚向女友求婚，戒指还没戴上，就接到了征召令。
有人正在产房外等待孩子出生，看了一眼保密协议，转身就走。
有人推掉了即将到手的国际大奖，连解释都没有。
一千零三十二份保密协议。
一夜的时间，全部签署完毕。
无一人拒绝。
华盛顿。
中央情报局总部。
深夜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先生们，我们遇到麻烦了。”
情报分析主管马克·约翰逊站在投影屏幕前，脸色凝重。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份人员档案。
每一份档案上，都打着红色的“MISSING”标记。
“过去二十四小时内——”
他点击遥控器：
“我们在大夏境内布置的情报网，发现了异常情况。”
“至少一千名，我们长期监控的高级科研人员——”
“全部消失了。”
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消失？”
一位高级官员皱眉：
“什么叫消失？”
“字面意思。”
马克调出一张地图：
“这些人，分布在大夏的各个城市。”
“物理学家、化学家、材料专家、能源专家、生物学家……”
“涵盖几乎所有尖端科研领域。”
他放大地图：
“昨天晚上开始，这些人陆续从我们的监控中消失。”
“有的人离开了实验室，再也没回来。”
“有的人连夜离开家，不知去向。”
“还有的人，直接关闭了所有通讯设备。”
“我们的卫星、我们的情报人员、我们所有的监控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
“全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失踪。
而是一千多名顶尖科学家，同时消失！
“这绝不是巧合。”
国防部的代表站起来：
“大规模的、有组织的、保密级别极高的行动——”
他看向众人：
“大夏，在搞什么？”
“新型武器？”
有人猜测。
“或者是核武器升级项目？”
“也可能是高超音速导弹的改进？”
“不。”
马克摇摇头：
“如果是这些，不需要这么多不同领域的专家。”
“核武器项目，主要需要物理学家。”
“导弹项目，主要需要航天和材料专家。”
“但这次——”
他指着屏幕上的名单：
“物理、化学、材料、能源、生物……”
“几乎所有领域的顶尖人才，都被征调了。”
“这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
“他们在研究的东西，涉及面极广。”
“而且极其重要。”
“重要到，需要举全国之力。”
一位白发苍苍的科学顾问站起来：
“能让大夏如此大动干戈的项目……”
“会是什么？”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突然，一位年轻的分析员举手：
“长官，我有一个想法。”
“说。”
“会不会……”
他犹豫了一下：
“和他们最近的能源危机有关？”
能源危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是说……”
马克若有所思：
“他们找到了什么新的能源技术？”
“不可能！”
突然，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国务卿约翰·布莱克。
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但眼神锐利如鹰。
“布莱克先生……”
马克想要解释。
“闭嘴，马克。”
布莱克挥挥手，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
“新能源技术？你在开玩笑吗？”
他冷笑一声：
“大夏要是能搞出新能源，我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先生，可是他们征调了这么多科学家……”
“征调科学家又怎么样？”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们知道他们现在有多缺能源吗？”
“石油价格暴涨一倍！”
“天然气库存见底！”
“工厂停工、限电、断电——”
他越说越兴奋：
“我们的海峡封锁，正好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现在征调科学家，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也许是想搞什么节能技术？”
“或者是想优化现有的能源利用效率？”
他嗤笑道：
“这些小打小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能源危机，是他们的死穴！”
布莱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先生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着地图：
“这意味着，我们的制裁方向，是对的！”
“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点上！”
“所以——”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我们不但不能松手，反而要加大力度！”
什么？！
所有人都惊了。
“布莱克先生，您的意思是……”
“准备新的制裁文件。”
布莱克一字一句地说：
“以环保的名义。要求全球所有产油国，立即减产50%以上！”
轰！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炸了。
“减产50%？！”
“这……这会导致全球油价暴涨！”
“我们自己的经济也会受影响！”
“影响？”
布莱克冷笑：
“我们有页岩油，有战略储备，有盟友支持。”
“涨价对我们来说，是阵痛。”
“但对大夏——”
他停顿了一下：
“是灭顶之灾！”
“没有石油，他们的工业体系就要崩溃！”
“没有能源，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他拍了拍桌子：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战争。”
“而我们，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有人犹豫地问：
“可是……那些产油国，会同意吗？”
“同意？”
布莱克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霸道和冷酷：
“他们必须同意。”
“如果不同意呢？”
那位分析员小心翼翼地问。
布莱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停靠在港口的航母。
月光下，那巨大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同意？”
他淡淡地说：
“那就让我们几十支艘航母战斗群。去他们的国家，做做客。”
“顺便提醒一下他们——”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
“这个世界，究竟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