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青山将沈明棠送回沈家,又急忙去半路接应萧老。
萧老果然闹了脾气。
青山去的时候,那侍卫正拖拽着萧老往京城门口赶,一边行路,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
“老夫不去,老夫不去……”萧老的身子十分灵活。
他虽上了年纪,可平日里的锻炼也丝毫不歇着,挣扎起来,去接人的侍卫也不敢真伤了他。
青山到了跟前,只有一句话。
“王爷跟沈姑娘好不容易表明了心意,若肃郡王死了,王爷少不得要为他守半年,王爷如今想着让皇上赐婚呢。”
毕竟肃郡王是皇上唯一的弟弟,若他死了,皇上那边也不好为儿子赐婚。
皇家既有丧事,喜事怎么也得隔开半年,到时候赐了婚,内务府那边才能准备成婚的事宜,少说又是一年。
最主要的是,半年太久,变数太大。
此话一出,萧老果然就不挣扎了。
他眼前亮了亮,“那小子这是开窍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
青山点点头,“不骗您。”
萧老主动跟着他们往京城里赶,纸鸢已经提前用银针帮着肃郡王留了最后一口气。
萧老上前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他撇了旁边的萧北砺,嘟囔道,“老夫也就能留他半个月的性命,你快些。”
这话是说给萧北砺听的。
萧北砺听懂了,他点头,“没问题。”
肃郡王用的是上吊的方式,被救下来的时候,只余留了一口气,还不曾完全死透。
人是不可能再救回来了,只是用尽法子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当然可以死,但不能现在死。
萧老沉了气,“你们都出去,纸鸢过来给老夫帮忙。”
萧北砺带着人都离开。
他的消息及时,来的也快也早,这会儿宫里的太医们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除了太医,周渊帝带着太后也来了。
先帝的后宫里孩子不算多,可如今活下来的几人,都是曾养在太后膝下的。
即便肃郡王做错了事,太后也为他求过情。
见萧北砺在这,周渊帝也顾不得多问,只是道,“他眼下如何了,叫太医进去看看。”
萧北砺一个眼色,身边的侍卫上前拦住了提着药箱要进去的太医。
周渊帝皱眉,“你这是……”
“父皇,萧老跟纸鸢在里面。”萧北砺的面上平平静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周渊帝瞧着他这副冷淡的模样,没由来地就想发火。
可旁边的太后出声道,“既然萧老在里面,他的医术,皇上不必怀疑。”
萧北砺看了太后一眼。
他能听出来,太后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意,他勾了丝丝笑,也不知道……太后这紧张,是为了萧老,还是为了她养过的肃郡王呢?
周渊帝也看了眼太后,他面上神情不悦,到底是没说什么。
几人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纸鸢在里面开了门,萧老背着手出来,在瞧见太后的那一刻,他同样微微愣了下。
萧老咳了声才出声,“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这几日了。”
停顿半晌,他又道,“最好是寻个喜气的事情,冲一冲。”
“什么喜气的事情?”周渊帝看他,“给他纳几个侧妃侍妾入府?”
一般来说,寻常人家的冲喜,放在皇家也是适用的。
他确实不想让这个弟弟死了。
倒不是说兄弟两人感情如何深厚,而是他担心帝王名声,怕是会有人指责他容不下手足,这是大忌。
萧老摇摇头,“郡王已经气若游丝,若再纳女子入府,怕是阴气过剩,更快将他送走。”
周渊帝露了不耐烦。
就在这时,太后看着萧北砺开口,“睿王到如今不曾娶妻,也是你父皇的心事,不如睿王也为了你皇叔的身体退让一步,让你父皇将你的亲事定下来,也不失为一桩喜事。”
萧北砺将已经打好的腹稿重新咽了下去,心道叫萧老果然有用。
想起两人年轻时候的那些感情纠葛,他突然很想分享给沈明棠听一听,他觉得沈明棠肯定感兴趣。
“最好是这女子得对王爷有恩,恩上加喜,才会更好。”萧老开始闭着眼睛胡说八道。
太后跟着道,“那沈家姑娘对睿王有恩。”
两人一唱一和,萧北砺皱了眉头,像是又要开口拒绝。
周渊帝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直接道,“那就沈家姑娘吧,若你还拒绝,朕即刻命人杀了她。”
这是威胁萧北砺的。
他两个儿子,一个娶文官之首的女儿,很得朝堂文官心思,让他日夜难安,另一个儿子府中有侧妃是武将之女,好在是个孤女,若再来个家世上等的正妃,他难免会多心。
那沈远山被罢了官,不过儿子进了翰林院,也算清流门第。
周渊帝越想越满意。
“朕命人回去拟旨,明日就下旨,只是朕记得那姑娘年岁不大?”他问道。
萧老笑着道,“赐婚就是喜事,小喜即可,大喜怕是郡王身子受不住。”
周渊帝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周渊帝带着太后进去看了眼肃郡王。
肃郡王脸色惨白地躺着,胸膛上插着数根银针,若非胸脯还有上下的起伏,怕是这副模样让人以为他早就魂归西天。
太后心疼他,哭了一场。
周渊帝冷眼瞧着,面上却忍不住多了一丝怨念。
他登基的这些年,跟太后的关系只是明面上好,实则背后里有别人看不到的龌龊。
很快,肃郡王病重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同样包括周渊帝要为睿王指妃的消息。
翌日,朝会取消。
沈明棠用过早膳后,就听说萧北砺和内侍带着圣旨来了沈家,她忙出去接着。
沈家所有人都出去接着,包括沈老夫人和沈明月。
沈明月紧张地不敢看沈明棠一眼。
她做了亏心事,不知道那人要如何对付沈明棠,也怕这圣旨是冲着沈明棠来的。
然而,圣旨果然是冲着沈明棠来的。
是要将沈明棠封为睿王妃。
沈明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闷痛不已,若她依旧是沈家嫡女的话,那这睿王妃的位子,是不是就落在她的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