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踏进江氏珠宝大厦的玻璃门，神情淡然自若，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条极细的银链。
那是张漂亮的脸，一米七的小个子硬生生走出一米八的气场，前台几个小姑娘没见过这场面一时愣住，禁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我们公司新来的模特颜值这么高吗？”
“这是今天要拍广告的模特吗，谁知道他的社交账号，我想点点关注。”
其中一个女生比划拉上嘴巴的动作：“嘘小声点，我见过他，人家是我们公司老总的亲外孙，如假包换。”
另一个女主则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
行政总监正好路过拿文件，朝门口方向随意一看，作为职场老油条，眼尖地立马认出这是老总外孙，他热情地迎了上去：“虞少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董事长还在开会，需要我帮您通知秘书吗？”
“不用。”虞安懒洋洋地摆手，“我是来拿那条祖母绿项链，过几天宴会妈妈要戴。”
总监思考片刻说：“虞少爷说的那条项链，我记得今天的广告拍摄正好要用，要不我给您准备点下午茶，您去休息室耐心等待，等结束了给您送过去。”
虞安轻摇头，“没事，我上去转会儿，好久没来过了，正好等拍好了我拿走就行。”
电梯门合上，叮咚一声又开了。十五楼是广告拍摄区，虞安走出电梯时，正撞上一场场间纠纷大戏。
聚光灯下，男模特手腕聚在胸前，特意展示出手中的珍珠手镯，可能因为摆姿态时间太长显得僵硬，助理模样的工作人员在旁调整他的外貌细节。
金发碧眼的摄影师用流利的英语说着什么，他背着手眉头皱起，其他人乌泱泱站在后面沉默地聆听，气氛有些凝滞。
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你神态动作不要这么死板，放松一些，不必那样拘谨，这套珠宝要表达的是优雅理念而不是束缚，你能听懂吗？”
“你是主体，眼神不要再瞥斜下方，珠宝没那么脆弱不会碰坏的。”
“我的上帝，你们选模特的时候到底是怎么选的，我以为他长得一般但表现力会很强，现在看来还是我多想了。”
毫不留情的批判，在话语落下后有工作人员被他刚才那番言语逗地笑起，只敢偷偷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否则下一个被骂的就是他们。
他们也看不惯这个走后门塞进来的当红流量小生，爱耍大牌还欺软怕硬，就逮着他们工作人员欺负。还好金正咖位大，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犀利的语言把他制得死死的。
影棚不得不暂停拍摄，摄影师坐在椅子上捂着额头不断谈叹气，喃喃道，“我和贵公司合作这么久，实在没想到这次令人这么失望。”
叽里呱啦的，根本听不懂英语的男明星在环顾一周工作人员表情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骂了，他褪下手镯朝自家助理那边一坐，翻个白眼来了句：“我不干了。”
“你不干，那现在就滚蛋吧。”
纯正腔圆的汉语在耳边响起，男明星抬起头一张外国人大脸近在眼前，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牛铃大的眼睛瞪着他，给他吓得一个抖擞浑身打了激灵，只能支支吾吾道：“原来你会说汉语啊。”
金正生气地说：“我一开始就要求只要自然美，不要整容脸，你是吗你就来？”
对方忍不住争辩，“我不过是微微动了下鼻子，也不算吗？”
金正浓眉竖起，深邃的眼窝盯久了像未开化的野兽般蛮横，他吼着嗓子：“你现在滚出我的影棚，立刻马上。”
男明星被他这气势吓到，对方手臂投下的阴影比自己节食后的腿还粗，一拳就能打死他，他嘴唇抖了抖，“那我走了广告怎么办。”
“让他过来！”
顺着金正手指指向方向，屋内人目光齐刷刷扫过去，落在门口处的虞安身上。
虞安的手随意负在身后，像是光顾景点似的，见他们都转过身看过来，脸不红心不跳点点头并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
其中不乏有老员工，在看到他的身影眉头一提，大事不妙，这不是虞家少爷吗。
一无所知的金正上前想握住他的手，虞安利用体型优势不着痕迹甩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带着微笑道：“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近侧后金正能更仔细地端详他，赞美的话脱口而出：“很完美的比例，我认为你天生就该站在镜头下。”
虞安歪头思考片刻，给了他答复，“我想我可以尝试一下。”
谁也没想到虞家少爷真的同意了，看到镜头内是主人公真的换人了，工作人员一时半会有些恍惚，说换就换，比他找工作还随意吗。
真临场换人，不明所以的男明星挂起脸，气势汹汹走出门前，路过虞安时狠狠剜他一眼。
虞安同他对视后，语气很平静威胁道：“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助理见状连忙拉走男明星，生怕他再继续惹事。今天他已经够丢人了，助理一想到回去还要处理内部人员泄露的“当红炸子鸡被当场退货”热搜就更是头大。
“小祖宗快少说几句吧。”
-
为契合虞安本人气质，场地在金正要求下重新布置遍。
深黑背景布前，只放了一张巴洛克宫廷风格的高背椅，灯光师将光线调为柔光，让光线呈现出一种圣洁之感。
虞安听话地侧过脸，第一件珠宝，是由数十层圆润的小珍珠编织而成，如同一层层珠子叠在一起覆盖半张面庞，最下面两层贴于鼻尖。
“你只需闭上双眼，放轻身心即可。”
快门按下，将这美好一幕定格，等眼前遮盖物被取下，虞安睁开双眼见到光明，他好奇地问，“这么快就拍好了吗？”
自认为挖掘到宝的金正心情正好，不吝夸赞道，“亲爱的你太完美了，和这次主题十分…不，是万分适配，你太……”
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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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听他继续吹，虞安皱了皱眉头，心里翻个白眼提醒他抓紧时间：“我想我们可以进行接下来的流程了。”
这次的珠宝盛在红丝绒长盒中，金正捧着它站在虞安旁边神秘兮兮道，“亲爱的，我认为你能很好的演绎出它的风格，虽然通常来讲，我们都是请女性佩戴拍摄，但我觉得……”
话音未落，金正手中的盒子已全然打开。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陈列其中，色泽浓郁，成色少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黑绒布上。
虞安见到这条熟悉的项链眼里泛起笑意，这正是属于他妈妈的项链，前不久被借来巡展。
金正误解了他的神情，以为虞安相中上了这条项链，连忙解释道：“亲爱的虽然它很漂亮，我承认，但它价格过于高昂并且属于私人物品。”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喜欢在场其他的首饰，我还可以想想办法作为你的报酬。”
虞安任由他的误解没接话，反问道：“这不是女款项链吗。”
金正神色一亮，兴奋地解释起他的理念：“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认为你可以很好的演绎出它的高贵，毕竟美是不分性别的，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他说着便小心翼翼将项链取出来，墨绿色的宝石在空中闪烁，金正上前，抬起手想亲自为虞安佩戴上。
“我来吧。”
突兀的声音响起，虞安和金正循声望去，角落阴影之下站出一道身影，拍摄过程中没有人注意到门口何时多出来个人。
李观流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衬衫黑裤子，他要不是开口说话，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也不知暗中站了多久。
他大步走过去，冷冽气质震得其他人不自觉让开，直到走到金正面前时才停下脚步。
修长的双手伸出，不容置喙地接过项链，金正一时愣住，待手中项链消失后才清醒，他上前质问，“无关人员来这里干什么。”
李观流抬眼看向他，俊脸没什么表情却带着点无形的压迫感。
虞安咯咯笑起，他看够热闹替两人互相介绍，声音俏皮地说：“金老师不用担心，他是来找我的，我之所以前今天前来，其实是为了取走我妈妈的项链。”
他手指指了李观流朝上的掌心，含笑道：“也就是这条。”
终于知晓前因后果的金正面色不正常地举起摄影机，作为在场最后一个知晓虞安身份的人，想起刚才他的所有言论，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虞安则配合地转过身，将后颈暴露在李观流眼下，李观流握起项链靠近，手指从他的身体正面绕到背后，两人身体紧挨，从背后看如同耳鬓厮磨。
虞安偷偷咬着耳朵：“你来这里干嘛，这么快就打探到我的行踪来接我回家？”
一声嗯作为回应在耳边响起。冰凉链条贴上虞安颈肩上，他睫毛轻颤，像是受不住般。项链划过胸前的触感都让人难以忽视，李观流的指尖再小心也不可避免抚摸到他的皮肤。
锁扣轻响，终于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