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老道士脸上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目光里也满是不屑的意味,想来心里无外乎是些“果然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几只梨儿而已,竟然小气到把自己气成了这副模样”之类的念头。
“你很得意吗?”
下一刻,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就已经在面前放大。
道士身形后仰,脸色猛地一变,终于是挂不住笑了。
连连后退几步之后,道士重新站稳身形,面色带着些许凝重。
姜问心却也并不在意,站在原地并未移动,面具遮掩下的脸上是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对于道士眼中透露出的警惕,姜问心像是看不见似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继续用她那流水一般清澈的声音问到:“真是奇怪,你竟然觉得自己很正义吗?”
似乎是看出了面前这少年暂时还没有要动手的打算,老道士稍微放松了些。
待到听清了姜问心的问话之后,他脸上更是熟练地浮现出了原先的高傲:“那是当然。”
看了几眼之后,似乎是已经认定姜问心其实并无威胁,这人说话就更是有几份不客气了:“对于这种一心只想着钱的人,我这只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他还应该感激我为他指出了陋习呢!”
“你只不过是在偷窃,为何能这样理直气壮呢?”姜问心的语气里全然是纯粹的疑惑。她是真心提问的。
谁知对面那道士一听这话,像是遭了奇耻大辱一般,又惊又怒。
只见他眼睛一瞪,满脸通红,连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哪儿来的妖孽,竟敢跑到贫道面前胡说八道?”
“你误会了,”姜问心满脸诚恳,“我不是什么‘妖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道士自然是不信。
仅凭这少年刚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她就决计不可能是个什么普通人。再听得她言语间流露出来的些许违和感,道士断定这定是个什么刚得了人形的精怪。
不过是个道行尚浅的精怪罢了,他想,实在是不足为惧。
待听得这精怪甚至还以凡人自居,他更是忍不住直接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世间绝大多数得了修为的存在,都是很不将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里的,在很大一部分妖鬼精怪看待这些凡人更是犹如凡人看待猪羊鸡鸭,不过是一道热气腾腾的新鲜血食罢了。
看来面前这少年的的确确是弱小得可怜了。
想到这里,老道士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愈发地趾高气昂。
“住嘴!你这不知哪儿跑来的妖孽,休要将我和那等卑劣的凡人相提并论。”他的语气里满是鄙薄,整个人也散发着和言行相一致的情绪。
“你既然看不上他们这种人,又为何要做出和他们相同的事情呢?”姜问心面具下唯一能够看清的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黑黝黝的颜色像是要引得人直直地坠入深渊。
“你这家伙懂什么!”道士睨了她一眼,似乎是也不打算再对她多说了,将扛在肩头的那截破车把丢在一旁,袖子一甩,傲然道,“这只是对他没有通过我考验的一点小惩罚而已,惩罚,惩罚你懂不懂啊。”
他又有些鄙夷地斜了一眼姜问心:“算了,你这种东西,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姜问心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诚恳道:“我确实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有像你这样厚的脸皮呢?”
直白的辱骂气得老道士脑子都懵了,反应了一下之后更是脸皮直抽抽。
姜问心却是不管不顾,嘴巴一张一合,用着最平淡的语气丢出一把接一把的飞刀,直直向着老道士扎去。
“你不过是较普通人有一两分特殊罢了,怎么就有勇气厚着脸皮自诩秩序本身呢?你根本就没有权利对别人进行考验和审判啊,更不要说什么惩戒了。再者,”姜问心顿了顿,又接着说,“你所谓的‘惩戒’,不过是给你自己的盗窃行为包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罢了。”
“难道你以为,他没有你所具备的这一小点能力,身上没有和你一样的些许‘特殊’,他就理所应当地比你低贱吗?”
“难道你以为,你可以高高在上地,先是道德绑架逼迫为难他,强要你想要的东西,之后又轻描淡写地夺走他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这些劳动成果,最终再无事他一切境况,居高临下地将他批判得一无是处吗?”
说到这里,姜问心又停顿了一瞬间,微不可查,却还是被王九郎敏锐地留意到了。他预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大概就是她刚才所说的给坏人应有的惩罚了吧?王九郎在心里暗自猜想着。
果然,姜问心的语调变得有些古怪:“难道你以为,你真的和小偷有什么不同吗?”
“小偷靠着手快,能够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从别人身上偷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也不过是靠着自己的那一点特殊手段,才能从那乡下人车上将他的梨给偷走据为己有,还不让其他人发现罢了。”姜问心的声音不紧不慢,面具遮掩下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但一双眼睛却仍然圆睁着,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觉得瘆得慌。
好在她脸上还挂着张狐狸面具。
面具下,甜蜜的声音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大家都知道,小偷偷东西时若是不巧,恰恰撞上了个能够发现他那点小手段的人,被人抓了个现行,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想必,你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
老道士被她这一通话说得脑子都发晕了,还没想明白面前这狐狸少年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又听得她继续说了。
“不过嘛,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姜问心语气一转,不知怎的,竟好似开始安慰起他来了。
“我会通过你非常认同的方法解决问题的。”姜问心眨了眨眼睛,非常善解人意。
“你这妖孽,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老道士的话戛然而止。
他似乎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满脸惊恐,双目圆睁,眼珠子好似要飞出眼眶似的。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停手!停手!妖孽,我叫你住手!”老道士连连呵斥,直到这个时候了仍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强硬换不来面前这家伙的畏惧,顶着那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嘴硬了这么久的老东西飞快地就软了下来:“我已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老道士僵直着身子动弹不得,嘴里不住哀求道。
“这是在干什么呀!”姜问心语气轻快,“我不过就是在像你一样,靠着自己的能力,从其他人身上取走一些他们吝啬于分享出来的好东西呀!你应该为此感到快乐。哪有什么错不错的。”
眼见求饶也不管用,老道很快就再次翻脸:“无耻之徒!你这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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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偷盗!是强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之人虽然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刚才还高傲无比的‘仙人’一下子就现出这般狼狈的姿态,却还是很乐意见到这样一个原本高高在上地人突然露出这样一幅丑态的,纷纷将其当做笑料。
高高低低的嗤笑如同一支支利箭,再次重重地扎在道士原本就受到重创的小心脏上。
“噗!”
道士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粘在胸前自己方才捋了又捋的长须上。
“啧啧啧!”
姜问心摇了摇头,面具下的目光似曾相识,和这老道士方才的眼神像了个十成十。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将我的修为还给我吧。”道士这下是真的后悔了,嘴上不住地哀求,心中更是暗恨自己眼神不好,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煞神在场的时候行事。
也怪那该死的卖梨的!
乖乖地将那梨给他不就好了吗!也省得他费力气惩罚他了,更不会惹上这么一尊煞神。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只铁公鸡!
姜问心笑了,眉眼弯弯,嘴角也弯弯的:“不行哦,你都说了,这是惩罚啊!我在惩戒你呢。”
那道士还欲挣扎:“可是,可是你根本没有考验过我啊!”
“也对哦!”姜问心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见状,老道士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希望。
谁承想,面前这少年有些为难地左右看了看,说到:“那就现在补上好了,都一样的。那么——”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刻意拉长,“——我要你把身上的这些能量,唔,也就是你所说的修为,都给我,可以吗?”
可以吗?
目露希冀的老道士闻言,脸色顿时就灰暗了,瞬间从心底生出了绝望。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无论怎样答,这个问题指向的结果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会取走他所有的修为,不论他拒绝与否。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能够动了,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满心绝望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空荡荡的感觉——这意味着,一丝修为都没有了。
“为什么?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惩罚我?”从心底烧起来的怒火燃遍全身,赋予了他冲着姜问心咆哮的一丝勇气。
不过在他抬起头对上面具下那双幽深的黑眸之后,好似有一瓢冷水将他从头淋到脚,于是这火焰就被浇熄了。
老道士不再多说一个字,艰难地爬起来,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步履蹒跚。
人潮也逐渐散去了。
直到姜问心走回到王容朔身旁,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看痴了的呆子才回过神,环顾四周,一拍脑袋。
“糟了!我本来说给那卖梨的留些钱充作补偿……”
可如今哪儿还有那人半点影子呢?连那辆破车都有好心人替他送回去了。
王九郎垂头丧气,看上去颇为懊恼。
“别担心了,我刚才已经在他身上留了些银钱了,”姜问心摘下带了许久的狐狸面具,甩了甩头,对着王容朔眨了眨眼,“走吧。”
王容朔直直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道明媚的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又觉得胸膛里砰砰直跳,慌乱得不知将目光停在哪里好。
嘈杂的人声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