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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目光

作者:第五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靠着这二人身上显露出来的、与他们表现出来的行为并不相符的情绪,姜问心很轻易地就能够辨别出来他们俩这些“为难”“劝说”都只不过是一种伪装、表演。


    “想不到表演戏法还得演戏呢。”姜问心半是惊讶半是赞叹。人类经常会表现得言不由衷,但她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这种行为作为一项观赏性的表演展示给大家。


    周围几人听见她的话都直笑,只以为是谁家不知世事的千金头一回看人变戏法,并不多想。只有王九郎清楚姜问心问这话的缘由,心里升起一两分的紧张。


    但他又转念一想:以她的本领来看,就算是让人发现了,该紧张的也不该是她。自己实在是很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担忧。


    想到这里,王容朔不由得联想起先前在食肆李明珠的那一番话,某种意义上,他们俩也算是有了相同的感受了。


    王容朔:……


    他甩了甩头,不再管脑子里的这些个胡思乱想,将心神重新投入到眼前的表演之中去。


    那童子已经手脚并用地顺着绳子往上爬了,小小的身子在在这细细长长的麻绳的衬托下犹如一只爬网的小蜘蛛,轻快而灵巧。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隐入云端再寻不得了。


    “哇喔——”“诶哟——”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底下的人齐齐仰着头看了半天也不见天上有什么动静,只余一条细长的绳子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嗖!”


    一件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在空中拉出一条模糊的长线。


    “咚!”


    底下那男人眼疾手快,脚步一错,衣裳一抖,便将这掉下来的东西稳稳兜住了。长线戛然而止,只余下一声闷响回荡在四周。


    “嚯!”“好俊的身手!”


    几声赞叹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那男人对着人群又是一个拱手,从衣裳里掏了掏,手中便捧出了一样东西。他单手稳稳托起这东西,冲周围人展示了一圈,之后又两手捧着它朝这边走来。


    那人转过来后,站在这边的几人也就看清了那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是桃子。一个碗口大的、红艳艳的桃子,看人去格外讨人欢心,只教见到它的人都恨不得立时啃上一口才好。


    “呀!”王九郎也是有些惊讶:“这个时节竟真有人能拿出桃子来。”


    王九郎以前是见过人变戏法的,心里清楚这通常只是表演的人提前将要变出来的东西藏在了身上,又表演出一副身上空空、行走自如的模样,以在观众面前展示自己好似真的是将这东西“凭空变出来的”。


    姜问心闻言,侧过身子看向他,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种有些天真的疑惑:“这有何难?”


    歪着头想了想,她再次出声:“只要你想看,我甚至能让它在眨眼之间生根发芽、开出一树桃花、再结出一树这样的果子。”


    她下巴朝男人手里的桃子轻轻扬了扬,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王容朔当然知道姜问心并非是在说笑,以她的本领,只要她愿意,自然是能够轻轻松松做到刚才说的那些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王容朔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又不争气地阵阵发热。


    “我知道。”王九郎低着头,声音小小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用啦,我也没有那么想看了,你别太辛苦了。”


    “这哪儿算得上什么辛苦。”姜问心又移开了目光,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在意的淡然。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这点儿消耗对于她来说那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王九郎眨了眨眼,便也不再出言反对了,冲着姜问心笑了笑,内心还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期待。


    他心头喜滋滋的,又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还好,他们俩声音不算太大,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被那耍戏法的牢牢吸引住了,根本无人在意他们俩方才那一番在旁人看来很有些自大的话。


    耍戏法的那人乐呵呵地将手中的桃子捧着献给站在这边的官员衙役。桃子经衙役转手传至站在中间的吴县令手里。


    吴县令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大桃子,揣在手里左右端详,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分辨出这桃子究竟是真是假。


    当然,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立时就能辨出这桃子是真是假。不过吴县令暂时不打算冒险亲身试验。吴县令自己不表示有这个想法,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谁会在这时不识趣地提起。


    看够了之后,吴县令伸手欲要将这神奇的桃子递还回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那高高挂在天上的麻绳突然犹如死蛇一般滑落下来,软在地上盘成一团。


    “啊呀!”耍戏法的人如遭雷击,惊呼出声。


    再顾不上接桃子,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断裂开来的绳子,面无人色,惊慌失措,嘴里不住大喊:“糟了!糟了!”


    “定是天上有人将这绳子砍断了,我那可怜的孩儿可要怎么下来啊!”男人捶胸顿足,面上满是痛苦。


    “咚!”


    又一道影子飞快地从天上坠下来,直直地砸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定睛望去,竟是一颗人头!


    “啊!”


    人们被惊得齐齐后退,嘴里惊呼不断。


    人头看上去还有几分熟悉。再仔细一想,可不就是方才那个爬上去的童子嘛!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地哭嚎,膝行几步上前将那人头捡起来,抱在怀里,涕泪涟涟:“我的儿啊!定是偷桃时让那看守的人给发现了!这下可完了啊!”


    哀声响彻云霄,直叫人怀疑几里地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围观之人都被惊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王容朔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姜问心身前想要护着她往后退。


    姜问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这个行为意义不明。略微思索之后,将其定为“受到惊吓之后行为失常的表现”。


    想到这里,姜问心有些怜悯地拍了拍王九郎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肩膀,贴近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怕,都是假的。”


    “嗯?”


    她这话又短,声音也轻,惊魂未定的王九郎并没有来得及听清。他还来不及再问,天上就又有动静了。


    “咚!”


    又一只脚从半空中落下。


    “咚!咚咚!啪嗒!”


    又是几件东西掉了下来。没一会儿,四肢、躯干便接二连三地在众人面前集合完毕了。


    那耍戏法之人更是悲痛不已,捶胸拍地地哭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将那散了一地的碎片一一捡了起来,装进了自己外套盖着的竹箱内。


    收拾好之后,他上前一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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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吴县令他们拜倒:“老汉我就只得这么一个独苗苗,日日带在身边,跟着我走南闯北,谁曾想竟会在今日遭了这样的灾祸!”


    跪在地上的男人又是膝行几步:“我这孩儿是遵循了官长们的命令,才冒险去天上偷桃,如今命丧黄泉,恳请诸位大人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孩儿,赏上几个钱,也好让我背他回去为他安葬尸骨。”


    许是眼见无人应答,他又再度拜倒,连声哀求:“求求诸位大人可怜可怜小人,小人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诸位的恩情。”


    “咦?”


    姜问心这是又注意到自己感兴趣的点了。


    “你说来世当牛做马,意思是你死了之后会变成牛和马吗?”


    这句古怪的问题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姜问心的身上。


    本来姜问心见了先前那可怖的一幕还半点不为所动就已经很让人觉得怪异了,这会儿更是引得周围的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向她,行动上更是开始躲避,恨不得离得她远远的。


    没一会儿,姜问心周围就空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姜问心若有所感,沉静的眸子向周围扫了一圈,长睫一扬,竟是露出了一个笑来。好在有面具遮掩,除了离得近的王容朔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发现。


    “这是为何?明明说要来世当牛做马不再做人的是他,怎么他们怕的却是我?明明我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啊?”姜问心歪着头低声自言自语,好似真的很为这个问题苦恼。


    王容朔似乎是想透过面具看出她脸上的表情,最终还是失败了,于是开始打岔,试图避开这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解释着:“方才太吵了,我没听太清楚。”


    姜问心也配合地不再纠结于之前的那个问题,声音里带了些温和的笑意:“我说,别害怕,这些都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刻意搞怪,她将声音拉得长长的,听起来很有些古怪。


    假的?


    王容朔不明所以,将视线又转到那耍戏法的男人身上。


    这人眼见姜问心的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了,早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忙不迭地起身收起这些个县官衙役发给他的巨额赏钱。吴县令摸出怀里揣着的钱时,也就顺手将手里捏着的桃子递还给他了。


    给钱时,吴县令顺势瞧了一眼,看得清楚:卖艺人这时候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哭影?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见他收齐了钱转身似乎是要离开了,姜问心再次忍不住出声:“喂,你不叫你那儿子出来谢个赏吗?”


    男人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身来,仍是像先前一样,半佝偻着身子,却不知是不是角度的缘故,目光无端显得有些锐利。


    但当他真真切切对上姜问心面具底下那双幽深的眸子之后,心里却是打了个突突,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喂!我说你这人!”终于有热心的围观群众忍不住了,藏在人群里发出正义的声音。


    “人家本来就刚死了儿子正伤心,你怎么还好意思一次次无端为难于他?”


    “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也不知道家中长辈是怎么教的……真是……”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双双眼睛将目光汇聚在姜问心身上,如针刺一般扎得人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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