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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作者:玉寺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穗断断续续的发烧,孟皖白到底是没舍得逼她说什么。


    她本来就是个内向腼腆心思很重的姑娘,眼下在生病,他不想让她心情更不好。


    既然有事藏着不愿意说,那就留着自己消化吧。


    输液要三个小时,两个人干脆就在医院住了一宿。


    孟皖白没怎么睡,亲自盯着输液的进度,帮忙换药。


    他能观察出来周穗睡的并不安稳,虽然闭着眼睛,但眉头总是皱着,纤细的手无意识按压在胃的位置,明显不太舒服。


    早晨六点的时候,周穗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然后看到孟皖白近在咫尺,趴在她的病床边缘。


    他显然没怎么睡好,白皙的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即便被长长的睫毛阴影遮住也能看出来。


    周穗一愣,心口飞快的涌上一种酸涩感。


    她由衷的在想——自己何德何能。


    作为一个始终在拖后腿的妻子,她有什么资格让孟皖白这么为自己操心?夜半时分送她来医院,陪护,甚至可能还会耽误今天的工作。


    周穗每天都在自嘲自己的没用。


    她想改变,可根本不知道从何改起。


    就像现在,光是一个人的骚扰她都解决不了,心理上还被折磨的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


    孟皖白小憩了一会儿,睁眼时看到周穗已经醒了。


    她侧头看着窗外,修长的脖颈纤细,宛若有些脆弱的白天鹅,脸上的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


    或许是身体还不舒服,她很不开心。


    孟皖白伸手握住周穗的,感受那有些冰凉的指尖。


    她像是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他。


    “走吧。”孟皖白说:“出院。”


    他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接下来几天让医生去家里帮忙输液就好。


    周穗在家里输液的这三天,孟皖白推了不少公事,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家里办公。


    家里没有阿姨,他又没有刻薄到让妻子顶着胃痛做饭打扫卫生伺候自己的地步,因此很多事情都在亲力亲为。


    比如做饭。


    孟皖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从小到大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更别提开火下厨。


    不过网上到处都是攻略,可以学。


    孟皖白尝试用砂锅做了几次粥,发现还不错,就端去给周穗吃。


    后者第一次看到他做饭的时候简直堪称瞳孔地震,看他把粥给自己喝更是受宠若惊,然而……


    “挺好吃的。”周穗吃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真是聪明的人做什么都有天赋哦。


    她无意识滤镜拉满,很崇拜的看着他。


    孟皖白略略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只是做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而且他自己也尝了——完全不如周穗做的。


    但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他的厨艺。


    孟皖白:“明天给你做别的。”


    周穗微怔,还是有些惶恐:“呃,不耽误你工作吗?”


    她知道他这两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处理工作,还包揽了许多那些从前只属于她的家务活儿,目的就是为了照顾自己。


    可是,周穗真的害怕因为自己肠胃炎的这点小事耽误他的更多事。


    于是她想了想,认真的说:“其实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做饭。”


    所以,真的不用管她了。


    孟皖白不可置否,只说:“不耽误,你再多休息两天。”


    说完裤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备注走出卧室接电话。


    后来过了许久,孟皖白回忆起这个阶段,才发现他和周穗的‘分歧’实际上在这几天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都想对彼此好一些,可身份不对等,性格不同,造就了这样的‘好’堪称滑稽。


    孟皖白的关心和主动,在周穗的角度看来是诚惶诚恐的压力。


    而周穗的不配得感总想推开他是一种怕耽误了他‘正事’的好心,也被孟皖白认为她永远都是一股脑的把自己往外推,始终都在抗拒他。


    他们的思维一直都是不同频的,有错位的。


    这样的错位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开始持续了三年。


    两个从家世到性格完全不一样,几乎是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的人宛若麻花一样纠缠着,小心翼翼的生活,让婚姻生活如履薄冰。


    又过了两天,周穗的身体彻底好了,孟皖白也终于回归公司上班。


    她对此没有半点失落,反倒大大的松了口气。


    全天候的和孟皖白待在家里,吃他做的饭……于她而言真的太有压力了。


    周穗倒是接到了阮铃打来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皖白给你弟弟请了个家教老师,是你让的吗?”


    周穗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这是她那天找了借口搪塞孟皖白,然后他似乎是看出来了,顺着她的话说可以给周祁请个家教……


    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真的给找了。


    周穗一时间有些发怔,忘了回答母亲的话。


    可阮铃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这么看来皖白对咱们家的事儿还是挺上心的,真好。”


    “小穗,你可得趁他对你还上心的时候抓住机会,赶紧怀孕,给他们孟家生个孩子。”


    周穗默不作声地挂了电话。


    孩子孩子,又说孩子的事儿。


    在母亲嘴里,她总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工具’的用途远大于人——努力做好贤妻良母不要被孟皖白嫌弃,保住孟太太的位置,在未来还能帮助周祁或是其他的娘家亲戚,完成阶级跨越。


    阮铃根本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有多么辛苦。


    在这华丽又空旷的别墅里,有孟皖白在,周穗觉得紧张,可没有他在,她大多数时间都觉得仿佛待在孤寂的牢笼里一般。


    正出神,周穗接到了周菁的电话。


    堂妹在电话里说她实习期终于过了,公司给安排了宿舍,自己现在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想要请她吃个饭。


    周穗没有拒绝的理由,自是答应下来。


    但她要求是自己请,不让周菁花钱。


    堂妹毕业后来京北找工作,这么久了自己什么忙都没帮,怎么还好意思让她请客。


    周穗先是和孟皖白在信息里说了下自己和堂妹出去吃饭,然后选了家离周菁住处不是很远,好像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的一家网红火锅店。


    上次见到周菁还是过年的时候,几个月不见,找到工作的女孩儿显然自信了很多,原本的直发烫成了大卷,画了妆的脸上青春靓丽。


    周菁的性格也很活泼,是叔叔婶婶家里的独生女,从小被宠到大的,张扬自信。


    从她明亮的眼睛里,周穗仿佛能看到自己如同枯枝一样无聊寡淡的倒影。


    周菁和她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是不错的,于是女孩儿直言不讳,咬着吸管问:“姐,你怎么瘦这么多啊?”


    周穗笑了笑,把不能涮太久的毛肚捞起来放在她的盘子里,说辞简单:“前两天有点肠胃炎,现在好了。”


    但还是不能吃太辛辣刺激的东西,所以她特意要的鸳鸯锅,她吃清汤寡水这一边。


    周菁:“姐,那你多吃点肉。”


    她说起来自己刚转正的工作,好不容易挤破脑袋进去的大企业,虽然从底层员工做起,但同事们相互的竞争非常大。


    方方面面都在比拼,她感觉像是上了发条一样。


    周穗静静听着,微笑着,心里实在是很羡慕周菁的朝气蓬勃。


    如果自己去找工作,估计一定没有她做得好。


    周穗学习成绩很好,不过大学读的专业是英文系,注定是个就业方面比较窄,然后竞争力又没那么强的专业。


    不过这也是她刻意选择的。


    周穗从小就不喜欢出头,不喜欢争抢,连老师让她当个学习委员都觉得压力很大想回避,天生就不适合做那种需要竞争的工作。


    很多人都批评她是个天生的棉花糖性子,软绵绵的,学习再好也没用。


    就连阮铃都说她幸亏早早订婚结婚,否则去残酷的职场竞争一定被早早淘汰,肯定混不出头。


    只是周穗从来就没想过要混的多么出人头地。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温吞的人,只想要最平凡的人生,找一个工资不用太高但做起来让人舒适的工作,建立自己的社交圈……


    但现在说这些都有些天方夜谭。


    周穗正出神的想着,就听到周菁的声音把她唤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借钱?”周穗一愣。


    “是啊,我同事们身上都是名牌,一个办公室六个人,三个人背LV老花。”周菁撇了撇嘴,声音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我买不起那些名牌,但也得买几身像样衣服穿着上班吧,不然他们老是说我学生气重。”


    周穗笑了笑,也蛮能理解小姑娘的想法。


    算不上攀比,但不想让人瞧不起。


    她想了想,问:“嗯……一万够不够啊?”


    自己背靠孟家,是孟皖白的老婆,说手里没钱这种话是不会有人信的,哪怕是跟她关系很好的周菁都肯定不会信。


    这钱肯定是要借的,可周穗除了家用支出根本不会花孟皖白给的钱,更别说借给娘家人了,她想借就要动用自己的嫁妆钱。


    剩下的钱就那么多,只能酌情借。


    还好周菁不是那种狮子大开口的人,她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笑眯眯地点头:“够了够了,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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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穗笑,微信给她转钱过去。


    “姐,我开了工资分期还你哦。”周菁收了,吐了吐舌头:“现在刚进公司,开的不多。”


    周穗忙说:“不着急。”


    她又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自然不着急让周菁还。


    小姑娘刚步入工作,需要钱的地方多,她是能力范围内能帮则帮。


    一顿饭结束,两个人又商场里逛了逛。


    主要是陪着周菁买衣服,周穗起到了一个观看的作用。


    没办法,她买衣服的次数很少,当然给不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没什么眼光,所以还是让女孩儿自己挑比较好。


    这点连周菁都发现了。


    她不断换着衣服,空闲时从试衣镜里看着温柔等待自己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堂姐,后知后觉的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是那么朴素,一点也不符合豪门阔太太的标准。


    “姐,我发现你这衣服怎么还是从前在槐镇时穿的啊?”周菁纳闷地问:“是不是呀?”


    “呃,”周穗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旧衣服,穿着比较舒服。”


    借口找的有些生硬,但也算成立。


    “这些都过时了啦。”周菁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衣服袖子:“你看,这款式都多老了,姐,你也该买两件衣服。”


    周穗连忙摆手:“我平时不怎么出门,在家都穿家居服。”


    而且要想穿新衣服的话,家里衣帽间有一柜子呢……只是她不习惯而已。


    正说着话,周穗手机铃声响起,她逃避似的跑到门口去接。


    “吃完了吗?”电话对面是孟皖白的声音,低沉悦耳:“我去接你。”


    “接我?”周穗意外:“我自己可以回去啊。”


    然后这才注意到从吃了晚饭到现在逛街,居然已经七点多了。


    孟皖白:“你不是在大望路那边吃饭,我正好在附近。”


    所以顺便接老婆回家,很正常。


    周穗没了继续拒绝的理由,说了地址给他。


    挂断电话后周菁已经买好了衣服,听说孟皖白要过来接她们,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周穗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坐豪车回去总比坐地铁好啊!”


    “……”


    孟皖白到的很快,两个人出了商场大门就看到停在台阶下的车。


    他的车,一贯很显眼。


    男人是到附近办事,特助开车,他坐在后座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周穗差点习惯性打开副驾驶的门,见到肖桓从驾驶位下车给她打开后座的门,才意识到孟皖白坐在后面。


    于是她只好坐进后座,周菁笑眯眯的坐进副驾驶,然后热情的主动和孟皖白打招呼:“姐夫。”


    这个称呼似乎让孟皖白心情还不错,点了点头:“嗯。”


    算是打招呼了。


    之前也见过几面,周菁知晓这个巨有钱的豪门表姐夫性格和外表一样冷冷清清,因此也不敢更多搭话,只拿出手机专注于拍照。


    库里南哎!


    她第一次坐这种豪车,可能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坐,可不得逮着机会拍个够本拍个爽!


    周穗倒是没有空闲去关心周菁做什么,一上车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孟皖白喝酒了?这可是很少见的。


    她悄悄侧头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男人——除了长眉轻蹙,从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身上散发的气场就是能令人隐约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周菁的宿舍门口,她兴高采烈的回头和他们说再见。


    周穗柔声嘱咐了几句,孟皖白也睁开眼睛打了个招呼。


    等周菁离开,车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穗看着孟皖白平静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小声问:“你…喝酒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记得他酒量一般般的,所以才很少喝,今天是有不可避免的应酬吗?


    孟皖白看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喝多了吗?”周穗嘟囔着,不自觉靠近了些伸手碰一碰他的脸:“要不要喝点水啊?”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手腕被抓住,上半身被拽的倾倒在他怀里。


    周穗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眼前阴影落下,嘴唇被咬住。


    那股本来只属于孟皖白身上的酒香渡了过来,传递到她嘴里,相濡以沫间让她也醉醺醺的。


    但周穗可不敢醉,她没忘记车里有人,且正在前面开车,一瞬间又害怕又羞耻,对于孟皖白的亲近不是顺从而是‘呜呜’的反抗。


    “别怕。”男人却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清冷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又低又哑:“有挡板,他看不到。”


    所以,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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