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干嘛。
白恪抬眼，懵圈儿看向邵述，对方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搭讪的男生也被邵述的直白惊到，呆滞一小会便尴尬地道了几声“哦”，仓皇离开。
紧接着，白恪眼前多了道身影。
邵述坐下了，他的正对面，淡定自如。
何意？
白恪垂眼，思考时下意识戳了戳米饭。
他要开口说话吗？
会不会很尴尬。
邵述为什么不说话？
坐在他对面是什么意思，无声求和好？
本来也没吵架吧。
是这人莫名其妙。
他要主动说话吗？白恪捏紧筷子，思索。
邵述没有任何表示，坐下后也不说话，淡然地吃饭。看上去接受良好，很是和谐。
白恪放弃说话的念头，没有平白无故贴冷屁股的道理，他低头安静吃饭。
白恪瞥见邵述吃的比他慢，特意放慢了咀嚼速度，毕竟先走的人，看起来很没礼貌。
邵述似乎没有这个顾虑。
他坦然吃完，然后离开。
“……”
真的特别讨人厌。
白恪轻轻叹气，他想不通。
白恪从小不缺朋友，他总是话题中间者，生活一帆风顺。家庭的烦恼父母的离心也不会压力在他身上。
白恪被爱浇灌长大，虽有过客朋友，但在那段记忆里总归是美好的。
他或多或少收获了一些情书，大多来源男生。
白恪其实没有明确的性取向，他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生。
他的人生太过顺利，不需要爱情的点缀。
交友滑铁卢，只有邵述这一人。
白恪逐渐没了食欲，不再逼迫自己强行咽下。他收拾碗筷，只身离开食堂。
邵述还没回宿舍，白恪没锁门。他带着衣服进了浴室，痛快洗了澡。
他忘了浴室门锁有问题，刚才随手关上，洗完澡想开门，才发现自己被锁在里面。
空气变得稀薄，热气围绕。
白恪的手机在桌上，没有带进来。
他的脸颊因热发红，白恪咬了咬嘴唇。
他敲了两下浴室门，想试探邵述在不在。
“咚咚。”
“咚咚。”
白恪侧耳贴在门上，没有声音。
他提起嗓子，有点儿大声，话语又小心翼翼：“邵述，邵述？”
“咚，咚咚。”
“邵述，你在吗？”
等待，长久的等待。
十秒钟，二十秒，一分钟。
浴室门出现一道身影，看不真切。
白恪眨了眨眼，下意识屏住呼吸：“邵述，是你在门外吗？”
外面没有声音。
白恪连忙说：“我被锁在里面了，你能帮我开门吗？”
过了几秒钟，门外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邵述的声音有些低沉：“你离门远点。”
“好。”
白恪呆呆应答，接着站离门远的距离。
“咔，哐。”
门柄被摁住，邵述以身破门。
白恪滞愣，他的脑袋卡壳宕机，手里还拎着刚换洗下来的衣物。
他的脸颊通红，终于汲取新鲜氧气。
“谢谢。”白恪真诚地说，又怕显得太严肃，于是弯唇一笑：“没有你，我就被困在里面了。”
邵述淡淡地瞥他一眼，落下句：“嗯。”
没了。
没……了？
白恪睁圆眼睛，茫然地望向邵述，他眸里倒映出几分无措，下意识揪住衣摆。
邵述好似没发现气氛的尴尬，他应答后便离开。
走了？
他笑的比花灿烂，语气软的能滴三滴水。
邵述居然就这么不解风情地走了。
白恪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鼓起嘴，莫名烦闷起来，他真想冲到邵述面前，按住他彻夜聊天，看看对方到底不如意什么。或者抱住他揍一顿，谁允许冷暴力室友的？！
白恪想了很多很多，等出了阳台进到房间，又成了哑巴。
毕竟人家帮忙了嘛，人要心存感恩！
白恪暗暗想，他把衣服丢进滚筒洗衣机，他盘腿靠在软椅前，朋友的电话正好打来。
白恪点了接通，道：“喂。”
“小哥哥，打游戏不？”
欠揍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白恪的耳朵受到污染。
他道：“展程飞，你别腻歪。”
展程飞说：“打不打嘛。”
白恪瘫倒，他心中郁结未解，正好打游戏疏通一顿，于是应下：“来。”
白恪打游戏很菜，他的游戏天赋像根草，随时可以被队伍丢弃。
好在外貌留住心软的人，初中开始偷带手机进校园玩的男同学常把手机慷慨地分享给他玩儿，白恪成了朋友带飞的游戏菜鸟。
今天的排位赛很是难玩。
对方射手比他厉害，前期单杀他五次，后期直接越塔强杀。
白恪玩着玩着耳朵红了，被气的。
一局游戏结束，他尖叫地拖长：“啊——我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
耳机里的人开口安慰：“是匹配机制问题，下把再试试。”
白恪听出声音的主人，是展成飞的室友。
他皱眉道：“我不想玩射手了。”
“那你要玩啥？”展程飞说，“你玩啥不都一样吗。”
白恪抽了抽嘴角：“你再说。”
展程飞笑着宽慰：“好好好，我不说了。”
一场游戏下来，白恪躺在椅子上东倒西歪，腿随意翘起，衣服凌乱。
中路似乎比射手还要难玩，总是被对面打野追着打。白恪太久没玩手生疏不少，被打得落花流水四处逃。
他要崩溃了！
白恪叫喊：“啊啊啊啊，展程飞你来救我啊！你就知道吃兵线！”
耳机线抵着小拇指腹，印出道痕迹，阻挡他的操作。
白恪转头看，他唯一的室友已经戴上耳机。白恪立刻摘掉耳机线，忿忿道：“真是太影响我操作了。”
展程飞说：“咋了？”
外放的声音不算大，足够白恪听见。
邵述耳机牌子他知道，是降噪款。他耳机里有声音，白恪小声点说话是不会被听见的。
白恪想当然道：“耳机线太影响我放技能，刚摘了。”
展程飞说：“你室友今天不在宿舍？”
“在啊。”白恪答。
展程飞：“哇，那你也敢摘。”
白恪蹲在草丛，成功起飞拿下人头。他高兴了，雀跃地扬起唇角：“没事儿，他听不见。”
白恪跟展程飞他们打了三把游戏，听见对面椅子传来刺耳的拉扯声，就知道到了邵述的休息时间。
他速战速决，打完就说：“我走了，下次再玩。”
展程飞还没来得及搭话，白恪已经退出界面。
邵述到阳台洗漱了，白恪决定等他结束再出发。
这个空闲时间正好有机会回消息，白恪把未读消息回复完毕。展程飞的消息随即而来。
【展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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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怎么不玩了？】
白恪回：【室友要休息】
【展程飞：...这才几点】
白恪回：【他就这样】
【展程飞：好吧】
【展程飞：我室友想加你微信，行吗？】
【展程飞：就刚才跟你搭话的那个】
白恪：【加我干嘛？】
【展程飞：喜欢你呗/呲牙/】
白恪：“……”
他对这种玩笑已经不痛不痒，但还是选择正视回复。
白恪：【...我不喜欢男的】
【展程飞：交个朋友嘛，给我个面子。】
白恪：【行吧】
展程飞说：【那我把你推给他了？】
白恪无奈地说：【嗯】
不过多时，展程飞的室友邀请来了。
白恪点击同意，第一条就是语音。
他点开。
“你好，我的名字叫陆长，早就想认识你了，用这样的方式加你很冒昧，不好意思...”
冒昧你还加。
白恪这么想着，低头回复：【哈哈，没关系。我是白恪，你好。】
回完消息，白恪竖起耳朵，阳台已经没有水声。他抬起头，邵述拿着水杯和毛巾，站在他旁边。
面无表情地站着。
白恪心脏猛地加快一拍，被吓的。
刚对视两秒，邵述抬脚离开。
“？”
真是神出鬼没。
白恪猜想他或许只是路过，便也没多心。
洗漱过后，邵述还坐在椅前，白恪忙上床，他不想关灯。
白恪以前在家睡眠情况普遍很差，基本要到凌晨三四点才能睡着。
这半学期和邵述相处下来，白恪的作息情况全面改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每天神清气爽。
这是他跟这位“冷漠室友”同宿的唯一好处。
十点整，白恪的生物钟被沉睡敲响。他打着哈欠，陷入睡眠。
今晚的梦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陷进白雾里，雾气笼罩着全身，周围安静。
他想呼救，大喊。
没有人能听见。
白恪在梦里跑啊，跑啊。
找不到出口。
倏然间，白雾走出一道身影
他极力想看清，却始终做不到。
那人长什么样呢？
白恪拼命抬起头，身上的衣物被逐一解开。
他感受不到寒冷，胸膛温暖。
喂。
白恪想说话，他张嘴，始终开不了口。
看不清摸不着的影子倏然俯身。
一秒，两秒。
三秒。
白恪睁圆眼睛。
他在梦里被强吻了。
一个未曾谋面，靠近时心里带着莫名疏离和逃避，看不见的陌生人。
白恪拼命汲取氧气，旖旎的氛围渲染环境，雾气在眼前波荡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白恪身体发出警告，一激灵。
他竟从梦境脱离。
睁开眼，周遭黑暗。
他躺在被窝里，衣衫完整。
白恪张唇，呆滞半会，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本月第三次做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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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很不听话。
背着我跟其他男人打游戏。
还加他们的微信聊天。
真生气啊。
我都没有他微信。
xxxxx【黑笔划掉】
惩罚。
《邵述日记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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