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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码头余晖与调色师的代价

作者:白拧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忘忧”书店,在堆积如山的旧书和灰尘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宿弥坐在柜台旁那张他熟悉的硬木椅子上,掌心微微出汗。钟书钟老板坐在他对面,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正用一把特制的、带有放大镜片的夹灯,仔细检视着宿弥带来的石笔板。


    石笔板上,记录着怀表T-77当前状态的“色彩图谱”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磷光。内部的混乱“色彩乱流”与外部稳定的“白色光晕”形成鲜明对比,裂痕处更是色彩斑斓得刺眼。


    时间过去了足有十分钟。钟书看得极慢,手指偶尔沿着那些磷光线条虚划,眉头微蹙。店里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阿玄蜷在门口的阳光里,仿佛睡着了。


    终于,钟书放下夹灯,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他抬眼看向宿弥,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


    “情况比我想的糟。”他开口,声音平稳,“T-77的核心‘概率纤维’不仅断裂,还被某种强烈的、混乱的外部‘色彩’污染了——我猜,是那狗在追踪或对抗什么东西时,怀表被迫超负荷运转,甚至可能直接承受了某种‘场’的冲击。维修工的稳定贴片只是强行‘冻’住了这种混乱的平衡,就像用胶带粘住即将崩裂的瓷器。一旦贴片能量耗尽,或者再受到轻微干扰……”


    他没说完,但宿弥明白后果。怀表会彻底失控,能量泄露甚至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钟老板,您有什么建议?”宿弥声音有些干涩,“调色师能修复吗?”


    “昆图斯……”钟书沉吟,“理论上,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修复‘活性物品’的结构性损伤,他是最有可能的之一。但他修复的‘代价’,往往与损伤的性质和程度相关。你这块表,损伤重,还被污染,代价不会小。而且,”他顿了顿,“他最近似乎在躲什么人,行踪比平时更飘忽。陆文渊给你的码头区和旧艺术品市场的线索,可能是真的,但找到他,并且让他同意出手,是两回事。”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愿意试试。”宿弥坚定地说,“我需要知道,可能的代价会是什么?还有,除了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永久封存?”


    “永久封存……”钟书缓缓摇头,“‘时空琥珀’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其他常规封存手段,封不住这种级别的‘活性’和污染。代价嘛……”他看向宿弥的手臂,那里流痕在长袖下微微凸起,“昆图斯对‘色彩’和‘感知’最感兴趣。他可能会索要你部分‘色彩感知’的灵敏度,或者一段特定的、与色彩相关的深刻记忆,甚至……要求你未来为他完成一件与‘色彩’相关的危险任务。具体要看他的评估和心情。”


    部分感知能力?记忆?未来的危险任务?每一个听起来都代价沉重。但比起怀表失控可能带来的灾难,似乎又成了可以权衡的选择。


    “另外,”钟书将石笔板推回给宿弥,“你记录的这个状态,很有意思。内部混乱,外部稳定……这种二元对立又脆弱的平衡,本身也蕴含着一种‘张力’。这种‘张力’,在某些特殊的需求里,可能也是一种‘价值’。”


    “价值?”宿弥不解。


    “比如,”钟书缓缓道,“对于某些想要研究‘活性物品’崩溃临界点’,或者需要一种‘不稳定的能量源’进行危险实验的人来说,这块处于临界状态的怀表,或许是难得的‘样品’。当然,和这种人交易,风险比找调色师更大,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被卷进更深的麻烦。”


    宿弥立刻摇头。他不想让怀表落入任何可能滥用它的人手中。


    “看来你已经有选择了。”钟书点点头,“那就去找昆图斯吧。带上这块石板,这是最好的‘病历’。另外……”他拉开柜台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三角形黄纸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号。


    “这个你拿着。如果见到昆图斯,他提出的代价你无法接受,或者情况有变,把这符在他面前烧掉。他会明白,你是我介绍去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不会当场翻脸或强留你。但只能用一次,用了,我和他之间那点微薄的情分也就尽了。”


    宿弥郑重地接过符纸,入手很轻,却感觉沉甸甸的。这是钟老板用自己的一份人情,为他加的一道保险。


    “谢谢您,钟老板。”宿弥诚心道谢。


    “不用谢我。你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怀表状态),我给予相应的建议和一点担保,这是‘停云斋’的规矩,也是我的行事方式。”钟书摆摆手,“去吧,时间不多了。码头区傍晚人多眼杂,但也容易隐藏。自己小心。对了,‘烟’的警告,放在心上。‘饵’变‘钩’,往往意味着平静水面下的猎手,已经张开了嘴。”


    离开书店,已是下午三点多。宿弥先绕道去了与柳大夫约定的公园角落。柳大夫是个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眼神精明的男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他检查了大黑的伤势(宿弥把它从安全屋带了出来,用毯子裹着),重新清洁上药,又打了一针抗生素和营养剂,并留下了一些口服药。


    “伤口处理得不错,很专业,不是普通人的手法。”柳大夫有些讶异,但没多问,“它失血有点多,需要静养补充。按时吃药,别让伤口感染。费用嘛……”他看了看宿弥递过来的压缩饼干、水和药品,笑了笑,“这些够了。姜老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需要,可以再联系。不过,”他压低声音,“最近这附近不太平,有些生面孔在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你们也小心点。”


    宿弥心中一紧,点头谢过。柳大夫驾车离去,迅速消失在街角。


    看来走私集团的搜索网确实在收紧。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带,前往城东码头区。


    他抱着重新包扎好、依旧虚弱但清醒了一些的大黑(它睁眼看了看宿弥,尾巴轻轻动了一下),背起背包(里面装着石笔板、黄纸符、剩余物资),再次踏上路途。阿玄无声地跟在旁边。


    城东码头区是这座城市的老工业区兼货物集散地,如今虽然衰落,但依旧繁忙。巨大的仓库、生锈的龙门吊、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构成钢铁森林,空气中混杂着河水腥气、货物灰尘和机油的味道。傍晚时分,工人们陆续下班,各种车辆进出,人声、车声、汽笛声嘈杂,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也容易迷失。


    根据陆文渊的模糊线索,调色师昆图斯近期可能出现在“旧艺术品市场”或“码头区”。旧艺术品市场白天开放,现在已近傍晚,估计收摊了。码头区范围更大,但陆文渊提到“可能出没在靠近第七仓库区的废弃调度室附近”,因为那里“采光奇特,傍晚时分的余晖能透过破损的屋顶,形成特殊的光影效果”。


    第七仓库区在码头深处,位置偏僻。宿弥抱着大黑,尽量避开人多眼杂的主干道,在集装箱和废弃设备的阴影中穿行。夕阳将巨大的机械和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整个世界仿佛浸泡在暗红和金黄交织的余晖中。


    手臂上的流痕,在接近这片区域时,开始传来隐约的、与在疗养院和净化站不同的感觉。不是污浊混乱,也不是沉重惰性,而是一种……更加“锐利”和“变幻”的触感,仿佛空气中飘散着无数极其细微的、不断破碎又重组的“色彩棱镜”。


    是调色师在这里活动留下的“痕迹”?还是这个地方本身的特性?


    他按照记忆中的码头地图,寻找第七仓库区。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生锈铁桶的角落时,前方不远处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那是一个半坍塌的旧调度室,红砖墙垮了一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破损的桌椅。奇特的是,正如陆文渊所说,傍晚的阳光恰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透过屋顶一个巨大的破洞和侧面残缺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复杂而迷离的光斑,光斑中飞舞着无数微尘,像金色的星沙。


    而在那片光影的中心,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他穿着沾满各色颜料的旧工装,头发灰白凌乱,面前支着一个画架,画架上却空无一物。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束透光,仿佛在欣赏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品。


    是调色师昆图斯!他真的在这里!


    宿弥心跳加速,正要上前,阿玄却突然用爪子按住了他的脚背。


    “等等。”阿玄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看那边。”


    宿弥顺着阿玄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调度室另一侧,一堆废弃的木质电缆盘后面,隐约有两个人影晃动,正偷偷窥视着调度室内的调色师!那两人穿着码头工人的蓝色工装,但举止鬼祟,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是走私集团的人?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是跟踪自己来的,还是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调色师的位置?


    宿弥立刻缩回阴影中,屏住呼吸。大黑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


    怎么办?调色师近在咫尺,但旁边有埋伏。直接冲过去示警?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绕过去?调度室只有一个入口,另一面是墙。


    他看向阿玄。猫咪翡翠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似乎在快速评估局势。


    “那两个人,注意力大部分在调色师身上,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或者等什么人。”阿玄分析,“他们暂时没发现我们。调色师……他不可能没察觉,但他毫无反应。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


    话音未落,调度室内的调色师忽然动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穿过了破败的墙壁,直接落在了宿弥藏身的方向,也扫过了电缆盘后的两个潜伏者。他的表情在斑驳的光影中看不真切,但宿弥似乎看到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了然。


    然后,调色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在这片嘈杂的码头背景音中清晰地传来,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看够了吗?躲躲藏藏的老鼠,和……带着麻烦上门的小家伙。”


    他果然都发现了!


    电缆盘后的两人身体明显一僵,似乎没料到早已暴露。他们对视一眼,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手里赫然拿着手枪和某种捕捉网般的设备,直扑调度室门口!


    “动手!抓活的!”其中一人低吼。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调度室的瞬间,异变陡生!


    调色师坐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门口那片被夕阳照亮的区域,五指轻轻一握,仿佛抓住了空气中无形的颜料。


    霎时间,那片区域的光影和色彩发生了疯狂的扭曲!金色的阳光、墙壁的暗红、地上的灰尘、空气中的微尘……所有可见的色彩元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混合、旋转、拉伸,形成了一片飞速变幻、令人头晕目眩的、五彩斑斓的“色彩漩涡”,恰好挡在了门口!


    那两个冲过来的走私者一头撞进了这片“色彩漩涡”中。他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踉跄,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流沙。他们手里的枪和捕捉网“哐当”掉在地上,人则捂着脑袋,痛苦地摇晃着,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无数无法理解的恐怖幻象,在原地徒劳地打转,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色彩幻术?还是直接作用于感官的“色彩冲击”?


    宿弥看得目瞪口呆,手臂上的流痕传来强烈的共鸣震颤,仿佛在呼应那片狂暴而美丽的“色彩漩涡”。


    调色师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工装上的灰,看都没看门口那两个陷入混乱的走私者,目光再次投向宿弥藏身的方向。


    “还不过来?等我把这片‘余晖’浪费完吗?它可维持不了多久。”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宿弥咽了口唾沫,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抱紧大黑,从阴影中走出,小心地绕过门口那两个还在原地打转、发出无意识呻吟的走私者,走进了调度室。


    近距离看,调色师昆图斯的面容比在疗养院天台时更加沧桑,但那双淡灰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得惊人,此刻正平静地打量着宿弥,以及他怀里的大黑,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背着的背包上。


    “狗还没死,表还没炸。看来‘清道夫’的手艺没退步。”他淡淡评价,“那么,带着‘病历’(他指了指宿弥的背包)和新的麻烦来找我,是想彻底了结,还是想惹上更大的麻烦?”


    “我想请您修复这块怀表。”宿弥开门见山,从背包里拿出石笔板,双手递上,“这是它现在的状态记录。钟书钟老板让我把这个带给您。”他又拿出那个黄纸符,示意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烧掉。


    调色师接过石笔板,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挑了起来。“呵……混乱污染,结构崩解,外力强行稳定……烂摊子。”他抬头看宿弥,“修复可以。但代价,你付得起吗?”


    “请您明示。”宿弥心提到了嗓子眼。


    昆图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口那片渐渐开始消散的“色彩漩涡”旁,伸出手指,仿佛在捻动空气中残留的色彩。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染上一层金边。


    “这块表,T-77,核心是‘概率纤维’。修复它,需要我用我调制的‘同频色彩’重新编织断裂的纤维,并净化污染。这需要消耗我储存的珍贵‘基色’,以及我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直视宿弥,“更重要的是,修复过程中,我必须深入表的内部‘色彩结构’,这会让我短暂地、深度地连接上它承载的‘因果’和‘概率乱流’。这部分风险,需要有人分担。”


    “分担?”宿弥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在现实层面相对稳定、又能与‘色彩’产生一定共鸣的‘锚点’,在我进行深层修复时,帮我稳定自身,避免被表的混乱因果拖入不可预测的色彩深渊。”昆图斯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你,很合适。你有流痕,深度介入过‘流通’,对色彩有基础感知,而且,你和这块表,这条狗,已经有了因果纠缠。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宿弥的身体,看向他手臂上的流痕,尤其是那个被提取了记忆的“空腔”。


    “你这里,有个‘空腔’。刚刚被‘清道夫’那干净利落的手法挖出来的。正好,可以暂时容纳和过滤一部分修复时溢出的、驳杂的‘概率色彩’回响。当然,这会有点……刺激。可能会让你的流痕产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也可能让你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对特定类型的‘概率’或‘色彩’更加敏感,甚至产生轻微的预知或既视感——副作用罢了。”


    用自己流痕的“空腔”作为修复怀表时的“色彩缓冲器”和“风险分担器”?还要承受不可预知的副作用和流痕异变?


    “这……就是代价?”宿弥声音发干。


    “这是代价的一部分。”昆图斯走回画架旁,拿起一支干涸的画笔把玩着,“另一部分,我要你身上一件东西。”


    “什么?”


    “你第一次‘主动显影’时,看到水厂污染场核心旋涡的那段‘原始色彩印象’。”昆图斯说,“我知道‘清道夫’提取了你的记忆碎片,但那只是数据。我要的,是更深层的、烙印在你感知本能里的、对那种‘重度污染色彩’的‘第一印象’。那是最纯粹、最强烈的污染样本,对我的‘污染色系’研究很有价值。虽然记忆被提取会让你对那段印象模糊,但流痕的‘烙印’还在,我可以安全地‘读取’出来,不会像‘清道夫’那样剥离记忆,只是复制那种‘感觉’。”


    宿弥愣住了。又是水厂的污染记忆!不,是比记忆更深层的“色彩印象”!这东西这么有价值吗?连调色师都想要?


    “犹豫了?”昆图斯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想想看,用一段对你有害无益的污染印象,加上一点风险承担,换一件‘活性物品’的彻底修复,救一条狗的间接恩情(狗的健康依赖表的状态),以及……或许能让你对自身流痕和‘色彩’的理解更进一步。而且,我还可以额外给你一点关于你那个‘游戏’的小提示——关于‘别墅’的。”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宿弥心上。调色师也知道“游戏”?还知道别墅?


    “你知道那个游戏?别墅到底是什么?”宿弥急切地问。


    “修复完成,代价付清,再谈那个。”昆图斯摆摆手,不容置疑,“现在,选择。接受代价,我开始修复。不接受,带着你的狗和快炸的表离开,门口那两条杂鱼估计也快清醒了。”


    宿弥看了一眼怀里的大黑,它正依赖地靠着自己。又想起怀表崩坏的后果,想起自己一路的挣扎,想起那遥不可及却又仿佛蕴含一切的“别墅”。


    他没有退路了。


    “我接受。”宿弥听见自己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很好。”昆图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走到宿弥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柔和但内蕴无数变幻色彩的微光。


    “忍着点,会有点‘烫’。”


    他食指点在宿弥手臂流痕的“空腔”位置。


    “啊——!”宿弥闷哼一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炸开!不是疼痛,而是无数混乱、扭曲、污浊但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堕落美感的“色彩感觉”洪流,从那个“空腔”中疯狂涌入,又似乎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引导、抽取出去!他仿佛再次置身于水厂加药间那个污浊的旋涡中心,但这次的感觉更加原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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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本质,直击灵魂!与此同时,流痕的其他部分也传来强烈的灼热和胀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贯通和改变。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对宿弥来说却像几个世纪。当昆图斯收回手指时,宿弥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浑身被冷汗湿透,手臂上的流痕传来强烈的、带着余韵的悸动,银白色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深邃,而且……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暗沉的颜色,像是不小心沾染的污迹。


    “污染印象收取完毕。‘锚点’连接建立。”昆图斯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也消耗不小。他走到一边,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像老式化妆箱的金属盒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颜色各异的微型颜料管、一些奇特的工具,以及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瓶。


    “把表给我。狗放一边,别打扰我。”


    宿弥强忍着眩晕和手臂的异样感,从背包里取出怀表,小心地揭掉那些已经光芒黯淡的白色贴片。当最后一枚贴片取下,怀表猛地一震,表壳裂痕处的幽蓝色光芒再次变得不稳定,指针开始剧烈跳动!


    昆图斯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怀表,同时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金属盒里某种银光闪闪的膏体,迅速抹在裂痕之上。那银色膏体仿佛有生命般,立刻渗入裂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暂时遏制了能量的狂暴泄露。


    “坐下,闭上眼睛,尽量放松,稳住你的‘锚点’。”昆图斯命令道,自己则坐在了画架前,将怀表放在面前一块深色的丝绒布上,双手悬于其上,指尖开始亮起各种变幻莫测的彩色光芒,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对着怀表虚空编织、勾勒、点染……


    宿弥依言坐下,闭上眼睛。他立刻感到,自己与怀表之间,通过手臂流痕的那个“空腔”,建立起了一种奇异的、若隐若现的连接。他能“感觉”到调色师那精妙、强大而又充满风险的操作,感觉到怀表内部混乱的“概率乱流”被一点点梳理、断裂的“色彩纤维”被一缕缕重新接续、污染的部分被一丝丝剥离净化……同时,也有大量混乱、不稳定的“色彩回响”和破碎的“概率片段”,顺着这个连接,涌入他的“空腔”,冲击着他的感知,带来阵阵眩晕、恶心和光怪陆离的破碎画面。他必须竭尽全力,稳住心神,运用静心婆婆教的技巧,努力成为一个平静的“锚”,分担着修复的巨大负荷。


    时间在寂静和内在的剧烈波动中流逝。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终于消失,调度室内陷入昏暗,只有调色师指尖和怀表上不断变幻的光芒,以及门外那两个走私者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呻吟,点缀着这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更久。


    “成了。”调色师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指尖的光芒熄灭。


    宿弥猛地睁开眼,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仿佛跑了一场马拉松。手臂上的流痕灼热异常,那个“空腔”处更是传来阵阵空虚又饱胀的矛盾感,仿佛被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低头看去,流痕的纹路确实更加复杂了,颜色也似乎……丰富了一点?不再只是银白,而是夹杂了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其他色泽。


    昆图斯将怀表递还给他。宿弥接过,入手微温。表壳上的裂痕依然存在,但已经变成了一道纤细的、仿佛精心镶嵌的银色细线,不再是狰狞的伤口。表盘干净,指针平稳地走着,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滴答声,再无一丝一毫的混乱光芒泄露。它看起来就像一块略有磨损、但保养良好的普通古董怀表,只是那股内敛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依然隐约可察。


    “修好了?”宿弥有些不敢相信。


    “核心修复,结构重连,污染净化。裂痕无法完全消除,那是它经历的‘印记’,但也无害了,反而可以作为一个小型‘概率稳定阀’。”昆图斯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道,声音带着倦意,“它现在很稳定,预警功能也恢复了,甚至可能因为这次‘涅槃’,对某些类型的危险更加敏感。但要记住,它依然是个‘活性物品’,别把它当普通表用。”


    宿弥珍重地将怀表收好,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看向调色师,对方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见汗,显然消耗巨大。


    “谢谢您,昆图斯先生。”宿弥由衷感谢。


    “各取所需罢了。”昆图斯摆摆手,看向门口,那两个走私者似乎快要从色彩幻境中清醒了,动作不再那么混乱。“你的代价付清了,我的提示也会给你。关于你那个‘游戏’的‘别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那可能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状态’。一个在‘流通’法则中,达到某种‘平衡’与‘拥有’的状态象征。用你们容易理解的话说,就像在复杂的交易网络中,获得一个稳定的、受认可的‘节点’或‘席位’。九十九次置换,或许就是获得这个‘席位’的考验或仪式。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基于我对‘色彩’和‘价值流动’的观察。真相如何,恐怕要问你的‘引导者’。”他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宿弥脚边的阿玄。


    “至于你,”他又看向宿弥,“流痕因这次修复加深异变,尤其是那个‘空腔’,现在成了一个活跃的‘小型色彩缓冲/接收器’。好处是,你对‘色彩’和‘概率’的感知可能会更敏锐,甚至偶尔能被动接收到一些碎片化的‘预兆’。坏处是,你会更显眼,更容易被某些存在注意到,也更容易被强烈的‘色彩场’影响。好自为之。”


    他背起工具盒,转身走向调度室深处的一扇小门。“我该走了。这两个杂鱼,你自己处理。建议你,在更多人被吸引来之前,也快点离开。”


    说完,他推开小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十一次置换,完成了。代价沉重:流痕“空腔”被用作修复缓冲器,承受了污染和混乱冲击,产生异变;最原始的污染色彩印象被复制取走。收获也巨大:怀表被彻底修复,大黑间接得救,获得了关于“游戏”和“别墅”的重要推测,以及对自身流痕新状态的认识。


    这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的核心置换。宿弥感觉,自己与这个隐秘世界的羁绊,又深了一层。


    他抱起大黑,背好背包,看了一眼门口即将清醒的走私者,又看了看手臂上那复杂了许多、隐隐透着异样光彩的流痕。


    该离开了。回到那个临时的安全屋,度过最后的夜晚。然后,面对新的、更加莫测的明天。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21)


    目标成功接触调色师昆图斯,并完成关键置换:以“自身流痕空腔作为风险锚点” + “重度污染场原始色彩印象” 交换 “怀表T-77的彻底修复” + “关于‘游戏/别墅’本质的高层推测” + “对自身流痕新状态的认知”。


    修复过程对目标负担沉重,流痕产生显著异变:深度增加,纹路复杂化,色彩倾向初显(微量污染色残留)。“空腔”转化为活跃的“色彩/概率缓冲接收器”,利弊共存。目标意志力经受住考验。


    调色师提示“别墅”或为“流通法则中的稳定节点/席位”,此推测与之前茶会信息(“锚点”)相呼应,大幅提升目标对游戏终极目标的理解层级。


    连锁反应更新:怀表修复,能量泄露停止,相关追踪信号(如走私集团所用)将减弱。但目标自身流痕异变,可能成为新的追踪坐标(对高阶感知者而言)。调色师行踪再次隐匿。码头区两名走私集团成员(被色彩幻术所困)即将清醒,可能上报遭遇,引发布控调整。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2.89。总体进度:21%。目标度过一次重大危机,获得关键物品(修复后的怀表)与信息,但自身状态复杂化,未来不确定性增加。下一阶段需适应流痕新变化,并利用修复后的怀表功能,应对走私集团的后续追查,同时继续推进置换游戏,向“节点/席位”目标迈进。


    注:流痕“色彩化”及“空腔”接收器功能,可能使目标在靠近特定地点(如别墅候选点)或高价值物品时产生特殊感应,可加以引导利用。


    ——阿玄


    宿弥最后看了一眼调色师消失的小门,转身抱着大黑,快步走出了这片被余晖和战斗痕迹笼罩的废弃调度室。夜色已完全降临,码头区的灯火次第亮起。他循着来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目光,朝着“杏林别苑”那个临时的铁皮柜安全屋潜行而去。


    怀表在口袋里传来稳定而规律的跳动,手臂上的流痕则持续散发着陌生的、微热的、带着一丝奇异色彩的悸动。


    第二十一章结束,一次核心的、改变格局的置换完成了。但未来的路,似乎并未因此变得清晰,反而在调色师的提示和自身的变化中,显得更加深邃和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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