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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信息拼图与“中间人”的茶会

作者:白拧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宿弥在图书馆地下归档室那张小床上昏睡了几乎一整天。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归档室恒定的光线让人分不清晨昏。他感到头脑昏沉,像被塞满了湿棉花,手臂上的流痕虽然不再灼热,但那种银白色纹路仿佛在皮肤下烙得更深了,清晰得甚至能数出某些微小分支的走向。轻微的麻痒感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


    姜老太太坐在不远处的工作台前,戴着眼镜,正对着一个高倍放大镜观察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醒了?感觉如何?你睡着时,流痕有过几次自发性的微弱发光,频率和你呼吸节奏有关。”


    宿弥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头很重,像熬了几个通宵。流痕……感觉它好像‘长’进去了。”他抬起手臂,在灯光下,那些纹路确实更加明显。


    “频繁使用‘显影’功能,加上接触高强度的污染性色彩场,会加速流痕的‘固化’和‘深化’。”姜老太太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这是代价。调色师的膏体能缓解症状,但无法逆转过程。从某种角度看,这也是你的‘感知器官’在与这个隐秘世界更深度接驳的证明。”


    她递给宿弥一杯新的草药茶,这次的配方似乎略有不同,味道更苦,带着一种清凉的草本气息。“试试这个,加了点宁神和轻微‘稳定场’作用的成分。不能阻止深化,但或许能让过程更平稳,减少自发激活的风险。”


    宿弥道谢接过,喝了一口,苦涩之后确实有股清凉直冲脑门,精神为之一振。


    “你带回来的记录,我看过了。”姜老太太回到工作台,拿起那个特制写字板。此刻,在归档室特殊的光源下,板上宿弥用石笔记录的潦草线条和颜色标注旁边,那些极淡的磷光变得稍微明显了些,尤其是描述“污浊色彩核心”和“荧光绿”的地方,隐隐泛着对应色泽的微光。


    “石笔里的矿物成分,对特定的‘色彩辐射’或‘信息残留’有敏感的记录和微弱显影效应。”姜老太太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板面,“你记录下的这个过滤器,结合夜枭会的徽记,基本可以确认是他们在该地点进行过某种‘活性物质’处理或中和操作的证据。那个污浊的旋涡场,很可能就是处理失败或长期泄露导致的‘污染凝结’。”


    “夜枭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处理那些‘特殊物品’?”宿弥问。


    “根据账本密写日志和散碎的历史记录拼凑,‘夜枭会’的终极目标似乎是寻找并控制那些能够影响‘现实规则’或‘概率流动’的‘活性物品’。”姜老太太缓缓说道,“但他们内部似乎也存在分歧。一派主张‘研究’与‘隔离’,认为这些物品是危险的宇宙‘噪音’,需要被妥善保管和理解;另一派则倾向于‘利用’甚至‘激活’,相信这些物品是通往更高维度或获取非凡力量的‘钥匙’。五年前的解散和内部冲突,很可能就源于此。‘老K’可能是前者的成员,他掌握的‘证据’,或许就是能够证明某些危险‘利用’行为,或者指向某个关键物品下落的东西。”


    宿弥想起调色师提到的“饵”。“那疗养院的‘彩球房间’,会是哪一派的手笔?是用来吸引特定目标的陷阱?”


    “更像是‘利用派’的风格。”姜老太太沉吟,“设置‘饵’,吸引具有敏感体质或携带特定‘印记’的人或生物(比如你的流痕,或者‘大黑’那样的特殊动物),可能用于测试物品反应、筛选‘适配者’,甚至……更黑暗的目的。走私集团出现在那里,如果他们与夜枭会‘利用派’残余有勾结,就不奇怪了。”


    信息碎片开始拼凑:夜枭会、活性物品、派系斗争、“饵”、走私集团、老K的证据、自己身上的流痕、阿玄引导的置换游戏……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一个关于“异常规则”和“隐秘力量”的古老网络。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宿弥感到迷茫,“继续探索?旧无线电发射塔……”


    “你的状态需要恢复和稳定。”姜老太太打断他,“而且,单打独斗获取碎片信息效率太低,风险太高。你需要更系统的信息渠道和……某种程度的‘协作’。”


    “协作?和谁?”


    姜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素雅的信笺,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明日下午三时,梧桐巷七号,‘停云斋’。”


    “这是一个定期举行的、非常小众的‘茶会’。”姜老太太解释道,“参与者多是像钟书、‘影子’裁缝、我这样,游离在主流之外,但对城市隐秘历史、异常现象、边缘知识有所涉猎和收集的人。也有一些……身份更模糊的‘信息中间人’和‘资源协调者’。大家偶尔聚在一起,交换信息,讨论疑难,有时也会促成一些特殊的‘交易’。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非正式的、高门槛的‘信息沙龙’。”


    “您让我去参加?”宿弥惊讶。


    “以我的‘临时引荐人’身份。”姜老太太点点头,“带上你的写字板记录。那里有人可能对夜枭会的污染场、或者你经历的‘色彩视界’有更专业的见解。你也可以听听别的信息,或许能帮你理清自己的处境。当然,”她顿了顿,“这不是免费的午餐。你需要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作为‘入场费’和可能的交换筹码。你记录下的污染场特征、流痕的变化感受,甚至你那个‘游戏’的一些不涉及核心规则的侧面信息,都可能有人感兴趣。”


    第十六次置换的机会,以一种新的社交和信息交换形式出现。用自己独特的经历和观测数据(信息/体验),换取进入一个高端隐秘社交圈(渠道/机会),并有机会获得更专业的解读和新的信息(知识/线索)。


    “阿玄……能去吗?”宿弥下意识地问。


    姜老太太笑了笑:“那位‘引导者’?它如果想去,自然有它的办法。‘停云斋’的主人……对非常规的访客,接受度很高。”


    第二天下午,宿弥仔细收拾了一下自己。他换上了相对干净整洁的衣服,将调和膏、特制写字板、还有记录自己部分经历的小笔记本小心放好。手臂上的流痕被他用长袖遮住。阿玄不知去向,但宿弥感觉它肯定会以某种方式出现。


    梧桐巷是城市历史风貌保护区里一条安静的小巷,青石板路,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和修缮过的老式院墙。“停云斋”是巷子深处一个独门小院,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乌木小匾,刻着“停云”二字,笔力苍劲。


    下午三点整,宿弥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环。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靛蓝棉布旗袍、气质沉静的中年女子,她看了看宿弥,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上的提包(装着记录物品)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姜老师引荐的宿弥先生?请进。”


    院内别有洞天。是一个精致的苏式小园林,假山、水池、回廊、花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空气清新,带着植物和檀香的淡雅气息。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柔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宿弥被引到正厅。厅内布置古雅,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和字画。围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海旁的,有男有女,年龄各异,气质都颇为沉静内敛。宿弥一眼就认出了钟书钟老板,他正和一个穿着朴素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干瘦老头低声交谈。另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翻看一本厚重线装书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还有一个穿着改良汉服、头发花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正闭目养神。此外,还有一个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池塘的身影,看背影有些熟悉……


    引荐的中年女子轻声介绍:“这位是宿弥先生,姜绾老师的临时引荐。各位请自便。”说完便悄然退去,负责煮水斟茶。


    众人的目光投向宿弥,带着审视和好奇,但并不让人感到压迫。钟书对他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新面孔啊。”盘核桃的干瘦老头首先开口,声音洪亮,“姜老婆子倒是难得引荐年轻人。小伙子,坐。喝什么茶?主人这里的凤凰单丛不错。”


    宿弥有些拘谨地在茶海旁的空位坐下。“随……随各位便,我都可以。”


    茶香袅袅。起初的谈话很随意,聊的是最近天气、某处新发现的古代碑刻拓片、某种罕见药材的流通消息。气氛轻松,像普通的老友茶叙。


    但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一些更“特别”的内容。


    金丝眼镜男合上书,推了推眼镜:“最近西区旧货市场那边,有些‘老物件’流动异常,带着不寻常的‘包浆’,像是刚从‘土’里出来没多久,但检测不到常见墓土成分。有几件上面有类似‘应激性微电流残留’的痕迹。”


    闭目养神的老太太睁开眼,眼神锐利:“东南老城墙根下,最近半夜总有奇怪的‘光晕’,像是极低功率的冷光,但持续时间短,位置飘忽。我让徒弟去看过,没发现光源,但测到局部地磁有微弱扰动。”


    盘核桃的老头“啧”了一声:“城北那破水厂,最近是不是又有人去‘挖宝’了?我有个跑货的朋友说,看到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开的车不便宜,但人看着不像正经路子。那儿还能有什么?除了锈铁疙瘩和脏水。”


    听到水厂,宿弥心中一动。他犹豫了一下,在钟书鼓励的眼神下,打开了带来的提包,取出了那个特制写字板。


    “各位老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前几天……因为一些原因,去过老自来水厂净化站的地下部分。”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我在下面的旧加药间,看到了……一些东西。”他将写字板放在茶海上,调整角度,让上面的磷光在室内光线下隐约可见。“用特殊方法‘看’到的。那里有一个……色彩污浊、缓慢旋转的‘场’,核心情绪感觉很负面。还有这个,”他指着自己画下的过滤器轮廓和夜枭徽记,“一个带着这个徽记的过滤器,断口处和连接的玻璃管里有奇怪的彩色结晶,感觉很……危险。”


    厅内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仔细地审视着写字板上的记录,尤其是那些泛着微光的痕迹。


    “夜枭的标记……”盘核桃的老头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这图案比常见的复杂点,可能是他们内部某个技术小组的专有标识。水厂底下有这玩意?还有这种‘污染场’的描述……听着像是‘活性物质’处理失败后的‘信息淤积’。”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看向宿弥:“年轻人,你说你是‘看’到的?用特殊方法?方便透露一下吗?当然,如果不便,可以不说。”


    宿弥看了看钟书,钟书微微点头。


    “我……因为接触过一些特别的东西,手臂上留下了‘流痕’。”宿弥卷起一点袖子,露出清晰了许多的银白色纹路,在室内光线下并不刺眼,但细看颇为奇异。“后来遇到一位‘调色师’,他给了我一管调和膏,涂抹后,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短暂地看到周围环境的……‘色彩轮廓’,或者说,某些异常的能量场或信息残留。”


    “调色师?昆图斯那老家伙还在捣鼓他那套?”一直背对门口望着池塘的身影忽然转了过来。


    宿弥看清那人,愣了一下——是“老烟枪”!他换了一身相对整洁的深灰色中式褂子,头发也梳理过,少了些邋遢,但眼神依旧锐利。


    “老烟枪”……不,在这里或许该称呼他别的。他对宿弥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这小子我见过,身上事不少。流痕是真的,调色师的手艺我也认得。”他指了指写字板上的磷光,“这记录方式,有点意思。石笔是姜老婆子给的吧?她对这种‘信息载体’一向有研究。”


    “所以,水厂底下,真有夜枭会遗留的烂摊子?还有这种‘污染场’?”闭目养神的老太太看向“老烟枪”,“你知道点什么?”


    “老烟枪”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夜枭会当年解散前,内部斗得厉害。‘研究派’和‘利用派’几乎水火不容。水厂那边,我记得早年有些风声,说是他们一个秘密的‘中和实验点’,尝试用物理化学方法‘钝化’某些过于活跃或危险的物品。看来是玩脱了,留下了烂摊子。那个过滤器,可能就是实验装置的一部分。至于‘污染场’……哼,高强度的‘活性’被强行扭曲、污染后的产物,就像是精神污染固化在了空间里。普通人进去待久了会莫名抑郁、生病,敏感体质的人会更糟。”


    他看向宿弥:“你小子运气不错,只是‘看’了看,还知道用东西记录下来。要是碰了那过滤器,或者在那旋涡旁边待久了,流痕怕是要直接‘烧’起来。”


    宿弥后怕地点头。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金丝眼镜男敲了敲桌面,“夜枭会的遗留问题,尤其是这种危险的‘污染场’,是否需要处理?谁来处理?还有,走私集团最近似乎对这类地点表现出兴趣,他们想干什么?”


    “处理?”盘核桃的老头哼了一声,“谁有那本事?调色师?他或许能‘看’明白,但‘清理’?那是另一回事。至于走私集团……无非是找值钱的‘遗物’,或者,被‘利用派’残余当枪使,去试探、激活某些东西。”


    钟书这时缓缓开口:“信息的价值在于流通和应对。我们今天知道了水厂的具体情况,知道了夜枭会可能的活动痕迹和遗留风险,也知道了有外部势力在关注。这就是收获。至于如何应对……或许可以保持观察,分享信息,在必要时……进行一些协调或干预。”


    他看向宿弥:“宿弥小友,你提供的观测记录很有价值。作为回报,你想从这次茶会,或者说,从我们这里,了解些什么?或者,需要什么?”


    正式的交换时刻到了。宿弥早有准备。


    “我想知道两件事。”宿弥清晰地说,“第一,关于我手臂上‘流痕’的‘深度加深’,除了调色师的膏体,有没有其他更根本的应对或理解方向?它最终会导向哪里?”


    “第二,”他顿了顿,“关于那个‘无限置换游戏’,用一枚硬币开始,目标是别墅。各位老师……是否听说过类似的传说,或者,知道这个‘游戏’可能意味着什么?别墅……真的只是一个象征吗?”


    厅内再次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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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来。众人交换着眼神,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最终,是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穿着改良汉服的老太太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和而带有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流痕,是通道,也是枷锁。深度加深,意味着你与‘彼侧’的连接在加固。调色师的膏体是‘润滑剂’和‘滤镜’,但无法关闭通道。根本的应对……要么彻底斩断连接——这需要找到连接的‘源头’并解除,代价可能很大;要么,学会掌控它,让通道为你所用,但这需要更高级的引导和自身的‘锤炼’。最终导向哪里?或许是某种形式的‘觉醒’,或许是……被‘彼侧’的信息洪流吞没。”


    她看向宿弥,眼神深邃:“至于‘无限置换游戏’……我曾在一份极为古老的、关于‘城市灵脉与偶然性契约’的手札残篇里,看到过类似的概念描述。那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基于城市自身‘流通法则’的试炼或筛选仪式。硬币是‘引信’,别墅……可能不是指具体的房产,而是象征‘安顿之所’、‘规则内的位置’或‘契约完成的锚点’。完成九十九次置换,或许意味着得到了城市隐秘法则的某种‘认可’或‘嵌入’。”


    信息量巨大!流痕连接着“彼侧”?游戏可能是城市古老法则的试炼?别墅是象征性的“锚点”?


    “当然,”老太太补充道,“这只是基于残缺记载的推测。具体如何,恐怕要问你的‘引导者’。”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窗外——阿玄不知何时蹲在了池塘边的太湖石上,正悠闲地舔着爪子。


    “老烟枪”忽然笑了笑,对宿弥说:“小子,别想太多。路是一步步走的。你提供了水厂的重要信息,我也可以给你个回礼。”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而成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一个倾斜的“中”字。“下次如果你再遇到麻烦,或者需要找个地方暂时‘消失’,去城东‘栖霞观’后山,找到第三棵有雷击痕迹的老柏树,对着树根亮出这个牌子。会有人给你指个暂时的‘清净地’。只能用一次。”


    石牌入手冰凉沉重。这是一个承诺的庇护所机会。


    金丝眼镜男也推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陆文渊”和一个电子邮箱地址。“如果你未来在探索中,发现任何与古代文献、特殊符号或非标准能量现象相关的实物或清晰影像,可以联系我。我对解读这类‘信息载体’有些心得,可以提供有偿的分析服务。当然,前提是东西安全。”


    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则说:“关于流痕的稳定,除了药物,也可以尝试一些基础的冥想和气息调理方法。如果你感兴趣,下次茶会前可以来找我,我教你一点入门的东西,作为今天信息的补充回馈。”


    第十六次置换,以宿弥提供水厂污染场和夜枭过滤器的一手观测信息为核心,在这隐秘的茶会上,换来了关于流痕本质和游戏背景的高层次解读推测、一次性的紧急庇护凭证(石牌)、一个专业信息分析渠道(名片),以及未来可能的修行指导(承诺)。


    信息、渠道、安全保障、知识……这些正是宿弥现阶段急需的。这次茶会,让他从孤身探索者,初步接触到了一个松散但拥有资源和高深知识的隐秘网络边缘。


    茶会继续进行,话题转向其他城市的异闻和近期一些边缘圈子的动向。宿弥大多静静听着,吸收着这些光怪陆离的信息碎片。


    离开“停云斋”时,已是傍晚。阿玄跳上他的肩膀。


    “收获如何?”它问。


    “很多……也很乱。”宿弥如实回答,“流痕连接‘彼侧’……游戏是城市法则试炼……感觉离普通人世界越来越远了。”


    “你早就不是普通人了,从你捡起硬币那一刻。”阿玄的声音平静,“现在你有了更多信息和渠道,也有了暂时的‘安全网’。接下来,你需要消化这些,然后决定是继续深入探索‘彼侧’与游戏的真相,还是利用现有资源,更安全地推进你的‘置换’。”


    宿弥握紧了口袋里的石牌和名片。别墅的目标,在“锚点”的新解读下,似乎有了更抽象也更重要的意义。而通往那里的路,依然布满了谜团和危险,但至少,他不再完全是孤身一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安静的“停云斋”。这扇门后,是一个隐藏在都市日常之下的、由知识、秘密和特殊需求构成的小世界。而他,已经拿到了入场券的边角。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16)


    目标成功参与“停云斋”茶会(本地隐秘信息网络非正式节点),以水厂污染场及夜枭过滤器观测记录为筹码,完成首次高层次信息交换。


    获得关键信息:1. 流痕被解读为连接“彼侧”(泛指异常规则/信息维度)的通道,深化不可逆,需走向掌控或斩断。2. “无限置换游戏”被推测为基于城市“流通法则”的古旧试炼/契约,“别墅”可能象征“锚点”或“法则内位置”。此信息大幅提升目标对自身处境认知层级。


    获得实体/承诺回馈:1. “老烟枪”(真实身份或代号未明)提供一次性紧急庇护凭证(黑石牌,指向“栖霞观”关联方)。2. 学者“陆文渊”提供专业信息分析渠道(名片)。3. 茶会参与者“静心婆婆”承诺提供基础冥想指导以辅助稳定流痕。


    第十六次置换完成。价值流动:独特一手观测数据(高风险环境获取)→高层次理论解读 + 实体庇护凭证 + 专业分析渠道 + 未来修行指导承诺。目标正式接入本地隐秘信息网络边缘,资源获取渠道拓宽。


    连锁反应更新:茶会信息同步,水厂污染场及夜枭会活动痕迹引起网络内关注,可能引发后续观察或有限干预。走私集团动向仍不明,但已被多个信息源标记。“大黑”与怀表信号稳定于东南方向某老旧社区,似在定点监视或等待。王某案资金链干扰源技术特征分析中,疑与境外某匿名数字组织有关。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1.68。总体进度:16%。目标认知升级,从被动卷入转向初步理解框架。下一阶段建议:整合信息,利用新渠道(如咨询陆文渊)分析已有线索(徽章、账本局部信息等),同时跟随“静心婆婆”学习基础稳定技巧,为后续可能更深入的探索或关键置换做准备。


    注:黑石牌符号经比对,与古籍记载中某个致力于“平衡”与“临时庇护”的松散行者联盟标记相符。该联盟成员稀少,立场中立,信誉良好。


    ——阿玄


    宿弥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肩头蹲着阿玄。城市的夜景繁华依旧,但他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流淌着另一套隐秘的规则和色彩。他手握新的信息和凭证,臂负日益清晰的流痕,怀揣着一个关于“锚点”的模糊目标。


    下一次,是该去拜访那位“静心婆婆”,学习稳定心神的方法?还是联系陆文渊,尝试解读徽章和账本碎片中的深意?或者,继续在阿玄的引导下,进行第十七次未知的置换?


    游戏还在继续,而玩家宿弥,正逐渐从棋盘上的棋子,转变为试图理解棋盘规则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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