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弥在“忘忧”书店的储藏室里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这是他从雨夜那枚硬币滚入排水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度睡眠。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只有沉入海底般的黑暗与宁静。
当他被窗外渐亮的晨光唤醒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以为自己还躺在那个狭小但熟悉的出租屋里。随即,行军床垫下那本硬质笔记硌在腰侧的触感,书桌上那个不会响的黄铜铃铛模糊的轮廓,以及空气中旧书和檀香混合的独特气味,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身体依旧疲惫,但精神上的紧绷感缓解了不少。二十四小时的庇护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钟老板没有食言。在他睡觉期间,三餐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门口的小凳上:简单的白粥、咸菜、馒头,还有一壶热茶。食物朴素,但干净温热,在这个孤立无援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宿弥吃着早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垫。那本账本像一颗毒瘤,藏在那里,散发着无声的威胁。钟老板明确表示不收,留在自己身上是祸害,毁掉?万一“老K”案的真相、或者打击那个走私集团需要它呢?交给警方?他现在自身难保,怎么交?交给谁?
“你在犹豫怎么处理那本‘麻烦之源’。”阿玄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它正蹲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尾巴优雅地垂着,猫眼在晨光中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
“它就像个定时炸弹。”宿弥放下碗,低声说,“带在身上会炸,扔出去可能炸到别人,藏起来……迟早会被找到。钟老板说这里安全,但也只有二十四小时。”
“所以,你需要让它‘流动’起来。”阿玄跳下椅子,轻盈地走到床边,用爪子拍了拍床垫下的位置,“但不是简单的丢弃或给予。而是用它,进行一次主动的、有价值的交换。交换的目标,应该能帮你化解或至少对冲掉它带来的风险。”
“跟谁交换?除了钟老板,我还能找谁?走私集团的人?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宿弥苦笑。
“不一定需要直接找‘敌人’。”阿玄走到小书桌旁,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个黄铜铃铛,“钟老板用‘未来的承诺’换给你现在的‘安全’。这是一种时间维度上的价值置换。你也可以学习。这本账本,记录的是‘过去’和‘现在’的非法勾当。它的价值,对于某些想了解‘过去’或改变‘现在’的人来说,是巨大的。关键在于,找到那个需要它来‘看清’或‘做事’的人,并且,他愿意为此提供你需要的‘保护’或‘资源’。”
宿弥若有所思。账本里记录了走私网络的部分交易、代号、疑似资金流向,甚至提到了“老K”和“证据”。这对于想调查这个网络的人(比如“老K”的同伴?或者警方内部想立功的人?),或者想搞垮竞争对手的人(走私集团内部其他势力?),甚至是想敲诈勒索的人……确实有价值。但找到这样的人,并且安全地完成交换,谈何容易。
“钟老板……会不会认识这样的人?”宿弥看向门口,压低声音。
“他认识,但他不会直接介绍。这是规矩。”阿玄甩了甩尾巴,“不过,他留下了线索。”
“线索?”
阿玄用爪子指了指书桌上那盏老式绿色玻璃罩台灯。灯座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边缘泛黄的便签纸,宿弥之前没注意。
他连忙拿起便签纸展开。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地址,字迹苍劲有力:
“南巷,17号,‘影子裁缝铺’。午后,无人时去。”
没有署名,但无疑是钟老板的手笔。
“影子裁缝铺?”宿弥念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专门修补‘看不见的漏洞’和缝制‘信息外衣’的地方。”阿玄解释,“店主是个怪人,手艺很好,但只接特定的‘活儿’。他或许对你的‘布料’(账本)感兴趣,也能帮你量体裁一件临时的‘护身符’。不过,他的要价通常比较特别。”
“特别?怎么特别?”
“去了才知道。”阿玄跳回椅子上,“记住,午后,无人时。这是钟老板给你的‘中介费’——一条安全的引荐渠道。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布料’够不够分量,以及你付不付得起‘裁缝’的工钱。”
宿弥捏着便签纸,心跳又开始加速。又一个未知的地点,又一个神秘的人物。这场游戏就像层层嵌套的迷宫,每次以为看到出口,却发现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复杂的房间。
但他没有选择。账本必须处理,而这是目前看起来最有可能安全脱手并换取保护的机会。
他仔细收好便签纸,将剩下的早饭吃完。时间还早,距离“午后”还有几个小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见到那位“影子裁缝”该怎么说,怎么展示账本的价值,又需要换取什么样的“保护”。
临近中午,钟老板又悄无声息地送来一份简单的午饭。宿弥吃完后,将储藏室稍微整理了一下,把账本重新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帆布袋最底层,上面盖着旧衣服和杂物。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旧口哨、没电的助听器、黄铜铃铛、破收音机、还有女孩给的榕树画。这些都是他一路“置换”来的家当,虽然大多看起来没用,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成为筹码。
下午两点左右,阳光正好。宿弥背上帆布袋,轻轻推开储藏室的门。书店里依旧安静,钟老板在柜台后看书,听到动静,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
宿弥会意,默默穿过书店,推开那扇深绿色的木门,重新踏入老街的阳光里。二十四小时的庇护还未结束,但他必须主动出击。
按照便签上的地址,他穿街过巷,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南巷是比老街更古老、更狭窄的巷道,两侧多是低矮的平房,墙面斑驳,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杂草。这里居民似乎很少,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浑浊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17号是一间很不起眼的铺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虚掩的、漆成深蓝色的木门。门楣低矮,窗户也被厚厚的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做什么的。这就是“影子裁缝铺”?
宿弥左右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指示,在“无人时”轻轻推开了那扇深蓝色的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裁缝铺景象。没有布料,没有缝纫机,也没有挂着的成衣。房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旧皮革、金属润滑油和某种干燥草药的味道。
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深色木架,但架子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各样的……“工具”?或者说,难以归类的物品:老式照相机、望远镜、拆开的钟表零件、各种锁具和钥匙胚、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旧式戏服的衣服。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精细的镊子、锉刀、放大镜,以及一些半成品——一个正在改造的怀表表盘,几枚雕刻到一半的印章,还有一小块摊开的、质地奇特的深灰色布料。
工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工装,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正用一把极细的镊子,在工作台灯下专注地操作着什么,对宿弥的进入毫无反应。
宿弥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扰。
“门带上。”一个平静、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语气没有起伏,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宿弥连忙反手轻轻关上门。咔嚓一声轻响,房间似乎与外界彻底隔绝了,连巷子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钟老头介绍来的?”那人依旧没有回头,手中的镊子稳定地移动着。
“是……是的。”宿弥回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钟老板给了我地址。”
“带了‘布料’?”
“带了。”宿弥从帆布袋底层取出那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笔记本。
“放桌上,左边,别碰到我的东西。”那人吩咐道。
宿弥小心地走过去,将账本放在工作台指定的角落。靠近了,他才看清那人正在加工的是一块极其轻薄、近乎透明的薄膜,正在往上面镶嵌一些比沙粒还小的黑色晶体,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
放好账本,宿弥后退两步,静静等待。房间里只剩下镊子偶尔触碰的细微声响和那人平稳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人才放下手中的工具,缓缓转过身。
他的年纪看起来和钟老板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钟老板是温和内敛的学者气,而眼前这人,面容瘦削,颧骨突出,眼神锐利如鹰,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的、工匠般的精确感和疏离感。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然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老茧,却异常稳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没有去碰,只是目光扫过塑料膜下的皮质封面和厚度。
“什么‘料子’?”他问,声音依旧平淡。
“一本……流水账。可能涉及非法交易,还有一些人和事的记录。”宿弥斟酌着词句。
“脏不脏?”
“沾过泥水,在阴暗地方待过,最近……可能有人在找它。”宿弥如实回答。
“你想用它换什么?”裁缝直截了当地问,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宿弥脸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宿弥心跳如鼓,他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我……我需要‘保护’。暂时的,能让我避开正在找这本账本和找我的人。或者……能让我安全地把这里面可能重要的信息,交给该给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需要一点……‘装备’,如果可能的话。能让我在必要时,有点自保或探查的能力。”
裁缝听完,沉默了几秒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工作台光滑的木质边缘敲击了两下。
“你的‘布料’,料子还行,但花纹太乱,还带着血腥味和麻烦的线头。值点钱,但不够做一件合身的‘护甲’,顶多……”他打量着宿弥,“……换几块‘补丁’,和一件临时的‘隐身斗篷’。”
“补丁?隐身斗篷?”宿弥没听懂。
“补丁,就是小工具,帮你堵住一两个最明显的‘漏洞’。”裁缝走到旁边一个架子前,取下两个小盒子,放在工作台上。“‘隐身斗篷’,不是真的隐形。是一种短期的信息干扰和身份模糊处理,让你在特定区域、特定时间内,不那么容易被‘注意到’。效果大概能维持48小时,覆盖范围……以这个巷子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左右。超出范围或超过时间,效果递减直至消失。”
他打开第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两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椭圆形贴片,比指甲盖还小,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电子触发器。“声音偏转贴片。贴在衣领或帽檐内侧,激活后,可以在你说话时,将你的声音在短距离内进行轻微偏移和模糊处理,让监听设备难以精确定位声源特征,也会让听到的人对你的声音印象模糊。单次激活持续30分钟,每片可用三次。”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像普通金属纽扣的东西。“环境标记器。别在衣服不起眼处。激活后,会持续释放一种对人体无害、但对某些经过训练的犬类和部分高灵敏度电子嗅探设备有强烈干扰作用的生物信息素和微弱电磁信号。效果范围大约十米,持续时间八小时。可以让你经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变得难以追踪或混淆。”
最后,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块正在加工的奇特薄膜。“‘隐身斗篷’的核心部分还没完工。但可以用你带来的‘布料’里的‘线’(信息),加上一点我的手工,给你编织一个临时的。需要你提供账本里最关键的三条信息——必须是能指向具体人物、地点或事件的硬信息。作为交换,你会获得48小时的区域性低存在感buff,以及这两块‘补丁’。”
用账本里的三条关键信息,换取两件小工具和48小时的临时“隐身”效果?宿弥飞快地权衡着。账本里的信息,尤其是关键信息,价值无疑很大。但如果不交换,账本在他手里只是炸弹,他连安全使用里面信息的能力都没有。而这两件小工具和暂时的“隐身”,能极大提高他的生存几率和活动能力,为他争取到更宝贵的时间去处理其他问题。
“好。”宿弥做出了决定,“我同意。但是,我怎么知道您给我的东西真的有用?还有,我提供信息后,您会不会……”
“信誉。”裁缝打断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我靠这个吃饭。钟老头让你来,就是担保。东西有没有用,你用了就知道。至于你的信息……”他看了一眼账本,“我感兴趣的是‘工艺’和‘图案’,不是具体内容。信息到我这里,要么变成‘线’织进‘布’里,要么就锁进永远打不开的‘抽屉’。我不会用它去做任何可能反噬到我自己的事,那不符合‘影子’的原则。”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宿弥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他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么,哪三条信息?”裁缝问。
宿弥拿起账本,快速翻阅。他避开了那些可能直接暴露走私集团核心机密或涉及“老K”案最敏感的部分,选了三条他认为足够重要、但又不会立刻引发对方灭口冲动的信息:
1.
一个频繁出现的收货方代号“夜枭”,及其对应的三个疑似中转仓库地址(都在城郊结合部)。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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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中提到的最大单笔交易金额、时间和涉及的货物代号(“青瓷”),以及一个疑似境外对接人的模糊联系方式(一个加密邮箱前缀)。
4.
5.
关于“老K”证据转移的两次内部讨论记录摘要,提到了“已更改原计划”和“备用点在水路”,但没有具体位置。
6.
他将这三条信息写在裁缝提供的一张空白卡片上,递了过去。
裁缝接过卡片,快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他将卡片放在一旁,然后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底片冲洗罐的黑色小圆筒,将卡片塞了进去,拧紧盖子。圆筒侧面有个小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信息已加密封装。它会成为‘斗篷’的一部分。”裁缝解释道。接着,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操作那块奇特的薄膜和旁边一些宿弥看不懂的仪器。过程很快,大约只用了十分钟。最后,他拿起一个像是小型紫外线灯的东西,对着薄膜某个区域照射了几秒钟。
“好了。”裁缝将那块处理过的薄膜递给他。此刻薄膜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摸上去稍微温暖了一点。“贴身放好,最好靠近心脏位置。从现在开始,48小时倒计时。在有效范围内,你会发现自己容易被忽略,监控拍到你的画面会自然模糊或角度不佳,普通人会对你的相貌印象不深。但记住,这不是魔法,如果你主动惹事,大声喧哗,或者进入安保等级极高的区域,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失效。”
他又将装有两块“补丁”的盒子推给宿弥。“使用方法很简单,贴片背面有粘性,触发器按下即可。标记器旋转上半部分激活。省着点用,能量有限。”
宿弥接过薄膜和盒子,感觉像是接过了某种未来科技产品。这一切都太超现实了。
“那么,账本……”他看向桌上那本笔记本。
“你带走,或者留在这里销毁,随你。”裁缝已经转身重新面向工作台,拿起了他的镊子,“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记得走的时候,别回头。”
宿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账本。他决定暂时还是自己保管,也许以后还有用。他将薄膜小心地塞进衬衫内侧口袋,贴近胸口,果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持续不断的温暖感,并不难受。两个小盒子则放进外套口袋。
“谢谢您。”他对着裁缝的背影说道。
裁缝没有回应,已经重新沉浸在他的微观世界里。
宿弥轻轻拉开深蓝色的木门,走了出去,反手带上门。午后阳光刺眼,巷子里依然安静。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深蓝色的门,它静静地关着,仿佛从未打开过。
第八次置换,完成了。用账本里的三条关键信息,换取了48小时的临时“隐身”状态和两件功能奇特的小工具。没有实体的金钱或庇护所,但获得了更灵活、更主动的生存能力。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温暖的薄膜,又捏了捏口袋里的“补丁”。现在,他有了一点喘息和活动的空间。接下来,该做什么?去验证钟老板地图上那条废弃地下管路?还是想办法联系“老K”可能的相关方?或者……去那个西侧断墙,亲眼看看周四凌晨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周四凌晨三点,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阿玄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跳上旁边的矮墙。“‘影子’的手艺不错,虽然要价高了点。现在你有了点‘模糊’的本钱。接下来,是继续躲藏,还是去当个‘观察者’,取决于你了。”
宿弥望向城市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线,那里是废弃工厂的方向。胸口的薄膜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隐身”下去。账本的麻烦并未根本解除,走私集团还在搜寻,而“老K”和“大黑”的线索也尚未明朗。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和一点点可以用来周旋的“装备”。
下一步,是继续在暗处编织信息,还是冒险踏入那片危险的阴影,去亲眼见证交易的进行?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08)
目标成功接触“影子裁缝”(信息灰市顶级手艺人,擅长制作反侦察、伪装及信息干扰设备,中立偏封闭)。谈判过程符合预期,目标能清晰定义自身需求(保护、探查工具)。
完成第八次置换:以“账本中三条高价值但非核心信息”交换 “临时区域性存在感削弱场(48小时)” + “声纹偏转贴片x2” + “环境痕迹干扰标记器x1”。目标对“非实体功能型物品”接受度良好,显示出对实用主义的倾向。
置换评估:信息价值与所得工具价值基本对等。“影子”设备可靠性高,能为目标提供关键行动窗口。账本核心内容仍保留在目标手中,风险与潜在价值并存。
连锁反应更新:走私集团搜寻力度加大,已开始排查旧城区所有廉价住宿点及监控。“影子”提供的干扰场能有效延缓其定位速度。“大黑”于下游荒滩发现疑似废弃管路出口,正试图向内探索。怀表(T-77)信号稳定,显示其仍在活动。王某金融欺诈案出现新嫌疑人,与走私网络“夜枭”代号产生关联。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0.51。总体进度:8%。目标获得短期行动自由,决策权重增加。下一步选择将显著影响剧情走向:观察(相对安全,信息获取有限)或介入(高风险,可能获取关键转折点)。
注:目标胸口薄膜(存在感削弱场发生器)散发的特殊能量场,与猫科生物感知有轻微排斥。需保持一定距离,以免影响我的隐蔽性与观察精度。
——阿玄
宿弥当然感觉不到阿玄所说的“排斥”。他只是觉得贴着薄膜的地方很暖和,甚至有点安抚作用。他决定先回“忘忧”书店附近,利用剩下的十几个小时庇护时间,好好规划一下。钟老板的二十四小时安全屋还没到期,“影子”的四十八小时“隐身”又已生效,这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双重保护重叠期。
他需要决定,是否要冒险在周四凌晨,去那个西侧断墙,亲眼看看所谓的“货”到底是什么,以及是否会与“老K”的“证据”有关。
夜色,再次悄然临近。而这一次,宿弥感觉自己不再完全是黑暗中被动等待的猎物。他口袋里装着能偏转声音和混淆痕迹的小玩意儿,胸口贴着能让他暂时“模糊”的薄膜。
他像是一个刚刚拿到初级装备的玩家,即将踏入一个更高难度的副本。而副本的入口,就在那片废弃工厂的阴影里,在凌晨三点的月光下。
下一次置换,或许将不再是用物品交换物品,用信息交换庇护。可能会是勇气交换真相,风险交换转折,或者,是一场直面黑暗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