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齐终于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哪吒带着她修炼、认字,每天都过得满满登登。没了那些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规矩,她同哪吒两人多了一些默契:哪吒有自己的事要忙,姜齐现在只有需要采购时才出门。
这日,她正苦练冬木开花之术,忽一对耳饰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
“给你的。”
耳圈下坠着菱形的垂吊,碧绿色的玉石通透灵动。那是哪吒儿时之物,收到时还带着家人的美好祈愿。
时过境迁,他与家人已经毫无瓜葛了。
师父说,如今他为魂身,若为了寻人便将魂息置于那物什上得不偿失,儿时之物也曾有过他的气息,百里之内便可感应。
陈塘关离翠屏山也不过四十里地。
百里之内,也算够用。
料想直接告诉姜齐此乃追踪之物,姜齐不会应下。
哪吒眼睛滴溜溜一转,张嘴就来“赔礼。”
又拿出一个白玉簪子:“把你头上的木簪子也换下吧,我哪吒行宫的人,怎么能穿戴如此简陋。”
见姜齐犹豫,哪吒直接将东西塞进她手里,语气强硬:“拿着!这簪子和耳饰可镇邪,免得你被那阴邪之物侵扰。”
姜齐见状,也不客气,当着哪吒的面直接戴上:“高兴了?”
“这才像样。”
姜齐忽得盯住哪吒,甚至上手去摸,惊奇道,“你现在脸上有了血色!”
“你才发现。”哪吒忙躲开,他怕魂魄的寒气镇到姜齐,“等以后身上热乎了再给你摸。”
姜齐倒是新奇得很,她向来只渡魂魄,在她身旁待得时日最长的就是老魂。还未见过魂魄受香火后,还能重新长出血肉。
“可惜当时你三魂七魄都散去了,现在只能慢慢养。估摸等三魂七魄回来了,身上也就热乎了。”姜齐美滋滋地想着,“到时候,你就又是个‘人’啦!”
哪吒同姜齐一起憧憬着未来。
几日后,姜齐欲下山采购。
临走时,哪吒瞧姜齐头戴玉簪,耳戴绿玉,点点头,满意极了,又想起了什么,逼着姜齐将前殿的香灰装进荷包。
姜齐无奈,照做了。
下山路上,姜齐总觉得有人窥视自己,可回头望去,什么都没有。
翠屏山山脚不远处,一只以香火气运为生的狐妖,瞧着姜齐走远的背影,面露垂涎。
深秋时,他发现翠屏山处多了一处祠庙,原本以为不过一野庙尔,并不以为意。忽得,此行宫竟渐渐香火鼎盛!狐妖日日觊觎哪吒行宫那旺盛的香火,也曾想过直入行宫,偷盗香火。可翠屏山好似下了桎梏,他一靠近便觉得身上刺痛。
好在天无完人之路,这个女子的运势与哪吒行宫息息相关,若是得到了她,那行宫里大半的香火也都归了他!
这女子曾与一刘公子出远门,狐妖细细查看此事,发现这男子有一未婚妻。于是他便附身于那未婚妻贴身玉佩上,日日蛊惑那未婚妻。
“你的刘郎,不爱你了。”
“你若去探那蛛丝马迹,便发现你的刘郎日日会去寻一名为姜齐的女子。”
“他不顾惜你的体面,还未同你成婚便去找人别的女子。”
这未婚妻性子最是刁难任性,按照那忽然会说话的玉佩所言前去查探,竟发现自刘郎的父亲去世后,他不去守孝,真的去找别的人!
岂有此理!
她张家的面子怎可被人如此轻视!
刘家的公子她动不了,一个村妇难道她还动不了吗!
姜齐采购完,正慢悠悠往回走,忽脖颈一通,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一盆冷水浇在她身上,姜齐只觉身上一激灵,人终于醒来。见一女子,衣着华丽,睥睨瞧着她:“你就是刘郎日思夜想的姑娘?”
这。。。最近姓刘的,她也就遇见过一个人。。。
冤枉啊,是误会!
我跟你家刘郎绝对不是你想得那样!
姜齐不欲与此人说这些无聊之事,她手抓一把土,打算直接土遁而走,只觉身上法力滞涩,无法土遁。
有古怪!她没办法土遁而逃!
此事绝非仅凡人而已。是冲着哪吒来的吗?
翠屏山行宫内,哪吒忽觉不对,飘向耳饰感应之地。
姜齐暗想:她要想办法把那背后之人逼出来。那人并未直接害她性命,定是有所求。既然如此,不如让她来套套话。
只有这样,才能知道那人想要什么,她才可以一击反杀!
当断则断。
她不再挣扎,瞧着那锦衣女子,疑惑:“刘郎?这位姑娘,我最近没遇到什么姓刘的人呐?”
“少装蒜!刘郎不仅时常来寻你,还带你去了他家。”张姑娘想起这事便怒火中烧,“我看他别来娶我,来娶你这个村姑好了!”
“奥,您说的是那个刘公子啊!”姜齐这回是真的解释了,“他家有阴邪之物,我为送灵人,我去他家是为了驱邪的!”
“少骗人!”张姑娘可不信这一遭。
“真的,姑娘,我不骗人,”姜齐认真瞧她,“姑娘你脸色发黑,印堂发青,定是有邪祟上身。您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哪里有!”张姑娘哆嗦着回话,“定是你这小妮子骗人!”
那约莫是有甚么东西上身了。姜齐忖着姑娘脸色,暗想,找她身上邪气最重的地方!
“你那玉佩,似乎颜色不太对。”姜齐见那玉佩黑漆漆的,问道,“姑娘莫不是被这玉佩魇住了吧。”
这玉佩确实有一天忽然开口说话了,但张姑娘不打算承认,她总觉得若是开口承认了气势就低了人。
“我身上才没有什么黑漆漆的玉佩!”张姑娘举起这玉佩,“这分明就是绿色的!碧绿!上好的翡翠!”一定是因为这个村妇妒忌她,所以才编瞎话骗她的!
姜齐认真:“那姑娘近日可有觉得经常头晕头痛?”
确实最近头可痛!想到这个,张姑娘只觉得头愈发痛了!她气着吼道:“闭嘴!再说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完此话,张姑娘就觉得头不再痛了,她顺着这话说下去:“是不是你,勾引刘郎!”
“你是不是已经同他苟合了!”
“我没有。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着我同你家刘郎对峙。”姜齐真的无奈,“我一个渡魂之人,成日同未入轮回之魂在一处,身上已满是邪祟,哪里肯有人同我在一起。”
“我为何要带着你,同刘郎对峙。”这事张姑娘已经想好了,“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块儿了,刘郎也不会承认的。”她手里拿着匕首,在姜齐脖颈周围比划,“宁肯错杀不肯放过,倒不如直接杀了你。”
张姑娘接下来的话更下吓得姜齐毛骨悚然:“若是你不是刘郎心爱之人,一个外人,死了就死了,料想刘郎也不会对我怎样;若你是刘郎心爱之人,那更好,料他也不敢对我张家怎样!”
“平白无故的,你怎么如此血口喷人、草菅人命呢!”姜齐一边躲着那匕首一边劝道,“姑娘,你我素不相识素昧平生,我跟你家刘郎又是真的不认识,你怎可胡乱随意杀人呢?”
那玉佩中的狐妖听得此便发现这张家姑娘是玩儿真的!可叹他本来只想吓唬吓唬这庙主,好让他得了那香火气运!他只是想细水长流,可不想手上沾了性命!
他一着急,竟从那玉佩里跑出来了。
张姑娘不妨从玉佩中真的跑出来一个人,忍不住吓得跌倒在地。
只见那人彬彬有礼,对着姜齐执礼:“贵人可是哪吒行宫的庙主?小可听闻行宫有此一人,忍不住想要见上一见,便求了张姑娘来此相见。”
张姑娘在一旁已是吓得心惊胆战:“你就是跟我说话的人?就是你同我说刘郎有二心的!”
那狐妖不理张姑娘,只一个劲地对姜齐说话:“如今一瞧见贵人,气质高贵,不免令某折煞其中,难以忘怀。”
此人看起来十分乖巧。姜齐心生警惕:“你想要做什么?”
“贵人您不知,吾近日修炼,可力有不逮,若是能得那香火气运,便是极好。”那狐妖瞧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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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身上气运,又想想未来源源不断的香火,难免面露贪婪之色。他自觉此相难堪,拿袖子遮住了脸,过了一会儿再放下手,又是一副英俊倜傥端方的君子之相。
“不知姑娘能否应允。”狐妖端着一副正气的模样问姜齐。
那张姑娘见那玉佩之人未理自己,只一个劲儿得对姜齐献殷勤,觉得面上无光,站起来就要挥打那人:“谁允许你不理本姑娘了!”
狐妖同这姑娘日日斡旋,早已不耐烦至极。他袖袍一挥,那张姑娘就周身撞到墙上,又从墙上跌落,吐了满地的血。
狐妖整整衣袖,又对姜齐执了一礼:“姑娘见笑了。”
原来他是为了行宫的香火。姜齐不知自己如今的修行,能否打得过这人,回道:“原来就是你蛊惑人心,想要借刀杀人。”
“唉,姑娘此言差矣。”狐妖摆摆手,“这张姑娘是真的想杀你,我出来是为了救你的。为了你我好,你只要乖乖将那行宫里的香火偷出来分我一半可好。”
姜齐低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这个,香火嘛,那神像之人看得紧,我没法儿说一定能给你偷来啊。”
“这个好说!”狐妖手中忽现一丹药,淡淡解释,“此药一月吃一次,若不吃便会腹痛难忍,七窍流血而亡。贵人吞下后,每月送一次香火,某再给贵人此药。”
他平静的语调下是说不尽的威胁:“若是贵人未送香火,某便不再给丹药,如何?”
姜齐连忙摇头:“不如何。”
狐妖不管,径直就要把这丹药喂进去。可还没碰到人,手便焦了。
他正气恼着,寻思该如何是好。
忽的,那狐妖好似一张被火烧过的纸,打着旋,变成了灰烬。
哪吒犹觉不够,平常只在梦里显圣的他出现在院子里。
张姑娘只看了哪吒一眼便觉得自己好似被拖进了无边无际的漩涡中,她两眼一痛竟流出血泪。
“尔等,竟敢心怀恶念,被妖孽所惑!”声音在张姑娘的脑海中显现,她觉得自己要被撕开——让她死了吧!让她解脱吧!不要再忍受这痛苦!
“哪吒!”姜齐见状不对,挡在张姑娘面前,大喊,“你不要这样!”
“起开姜齐!”哪吒只觉得自己胸中似有火烧:这些人,居然敢伤他庇佑之人。杀欲,在他身上升起。
“哪吒,这是我和张姑娘的事!”姜齐眼神坚决,拿起一旁的匕首,白光映在她坚决的眼睛里,“就算他们死,也应该我来动手。”
她不欲哪吒动手杀人:“这女人视人命为儿戏,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便要痛下杀手,任我苦苦哀求她也没有想要停手。”姜齐将匕首对准张姑娘的胸口,“我没有想要轻饶了她。你如今是庇护这一方天地之人,应当公私分明。你不要对她动手。”
“她要死,也应该是我来动手。”姜齐欲刺,一阵旋风吹来,那匕首掉落在地上。
张姑娘被这变故吓得晕了过去。
“够了!”哪吒不愿姜齐双手染血。
“为何拦我!”哪吒忍住杀性,两眼通红,“此人该死!”
“她有罪,她身上不止一桩人命官司。她确实死不足惜。”姜齐半跪,与哪吒对视,“只是哪吒,你真的是因为她有罪而要杀她吗?”
“她竟敢伤你!她居然想杀你!”哪吒想到此便抑制不住杀性,恨不得将那晕过去的人千刀万剐才好,“此人,应当魂飞魄散!”
“不是这样的,哪吒。”姜齐摇摇头,“她欲对我动手,就算报复也应该是我来动手。若有因果轮回,也应该是对着我。你不要因一己私欲对凡人下手。”
哪吒见说又说不过她,欲想杀那女子泄恨,姜齐便拿着匕首说要她自己动手报复。他又不愿与姜齐因这种事生了嫌隙。气得心如油煎。
顿时房梁倒塌,屋里事物皆成粉末。
只剩姜齐和那张姑娘,俩人安然无恙。
“你若愿意护着她便护吧。”哪吒冷哼。
“我真的不是为了护着她。”姜齐解释,“我只是不愿你因为我,手上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