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仪眼中央的小岛上,林曜站在那株晶莹剔透的相思断肠红前。刚刚融合完成的身体依然虚弱不堪,七窍残留的血迹虽已干涂,但体内经脉的灼痛和灵魂深处的震荡仍在持续。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灵魂层面的悸动,那种感觉奇异而陌生——这是他作为“林曜”这个完整存在的第一次真切感受。
但他顾不上这些。
重要的是眼前这朵花,重要的是彼岸谷中那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你可以开始了。”幽香绮罗仙品悬浮在一旁,粉色的花瓣在冰火交织的光芒中轻轻摇曳,“但我要再次提醒你——相思断肠红需要的是融合后完整灵魂的‘心头血’。那不是普通的血液,是蕴含你生命本源和灵魂印记的精血。失去一滴,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期间你的实力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林曜平静地点头,灰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扬:“我知道。”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看向湖对岸的佑子茶:“子茶,我需要你的天使圣剑。”
佑子茶咬紧嘴唇,眼中满是挣扎与不忍。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用极致光明的天使圣剑取心头血,那无异于在灼烧灵魂的同时撕裂心脏。但她更知道,这是唯一能救宁惜的方法。
六翼在她身后完全展开,每一片羽翼都散发着纯净的圣光。天使圣剑在掌中凝聚成型,剑身通体金黄,剑刃流淌着神圣的光辉,那是六翼天使武魂最精华的凝聚,代表着极致的净化与光明。
“林曜……”佑子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将圣剑递出,“你真的确定吗?心头血不是开玩笑的,万一角度有偏差,或者深度控制不好……”
“没有万一。”林曜接过天使圣剑,剑身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微微恍惚。这柄剑象征着纯粹的光明与神圣,而他此刻是光暗融合的混沌之体,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对立——光明与混沌,秩序与混沌,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握紧剑柄,感受到剑中传来的轻微抗拒。天使圣剑本能地排斥着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剑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安静。”林曜轻声说,混沌魂力缓缓注入剑身。
奇迹发生了。
原本抗拒的天使圣剑渐渐平静下来,剑身上的金光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那是混沌之力与光明之力交融的象征。剑不再震颤,反而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的温和气息。
幽香绮罗仙品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光暗混沌之力……竟然能包容极致的纯粹光明?这孩子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林曜没有理会这些。他转身面向相思断肠红,深吸一口气,剑尖对准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剑尖刺破灰白色长袍,刺破皮肤,鲜血开始渗出。
就在这时——
冰火两仪眼上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威严与浩瀚,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光芒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蓝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与真实。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劲装,周身却散发着让整个冰火两仪眼都为之寂静的气息——翻滚的岩浆在这一刻平静如镜,涌动的寒泉在这一刻凝固如晶,连空气中飘散的冰火能量都停止了流动。
“唐三!是你!”幽香绮罗仙品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恭敬,粉色花瓣组成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行礼的姿态。
唐三的虚影缓缓落地,他先是对幽香绮罗仙品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感慨:“小幽,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辛苦你守护这里了。”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林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感慨,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光暗混沌之体,终于融合成功了。千年来,你是第一个真正完成这一步的人。”
林曜握着天使圣剑的手紧了紧,剑尖仍抵在胸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的一小片。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虚幻身影,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凡俗的威压,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您是……”
“我叫唐三。”虚影温和地说,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小舞的丈夫,唐舞桐的父亲,宁荣荣的兄长,也是宁惜的姑父。”
这个身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三——海神、修罗神双神位持有者,神界执法者之一,万年前带领史莱克七怪击溃武魂帝国的传奇人物,唐门创始人。他竟然会在这里现身?
“您怎么会……”佑子茶惊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叶倩、萧辰、陌笙也都是一脸震撼,连虚弱靠在叶倩肩上的陌笙都睁大了眼睛。
“感应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唐三的虚影看向那株相思断肠红,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怀念,那怀念跨越了万年时光,却依然鲜活如初,“这朵花,和小舞有很深的渊源。每当有人以真情触动它,我都会有所感应。”
他走到林曜面前,声音变得郑重而肃穆:“孩子,你知道要摘下相思断肠红需要什么吗?”
“心头血。”林曜回答,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幽香绮罗仙品告诉我了。”
“不止是心头血。”唐三摇头,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在取血的那一刻,你的心中必须只有一个人,一个你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灵魂乃至一切的人。不能有丝毫杂念,不能有半分犹豫,甚至连‘我要救他’这样的念头都不能有,有的只能是纯粹的爱与思念。”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那个跨越万年的故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相思断肠红,唯恋有情人;花非凡品,择主而事。昔日,爱妻小舞于危难之中献祭救我,魂散身陨,犹为此花救得,甚为感激;我等登上神界之前,特回冰火两仪眼重新种植;留待有缘人,有情人摘取。”
讲述这段话时,唐三的眼中浮现出清晰可见的痛楚与温柔。那痛楚跨越万年时光依然深刻,那温柔历经生死考验依然炽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段往事对这个神祇来说,依然是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部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曜身上:“现在,轮到你了。告诉我,当你的剑刺入心口,鲜血即将流出的那一刻,你的心里会想什么?不要思考,凭本能回答。”
林曜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思考唐三的问题,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
“我会想宁惜。只想他一个人。想他在训练场上晕倒时苍白的脸,想他在夜晚庭院里修炼时孤独的背影,想他在海神缘湖水中牵起我的手时指尖的温度。”
“想他笑起来的模样——眼睛会微微弯起,左边瞳孔深处的红色会亮一点,右边瞳孔深处的白色会柔一点。想他生气时抿起的嘴唇,想他思考时无意识用食指轻敲桌面的小动作。”
“想他在彼岸谷建立家园时的坚定眼神,想他对老约翰他们说‘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时的温柔语气,想他为了保护那些半亡灵幸存者不惜燃烧武魂本源的决绝。”
“还有……想他此刻正在受苦,想他需要我,想我必须回去,必须把花带给他。但不是‘我要救他’这样的念头,而是……而是‘他在等我’,‘他需要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林曜的声音起初很平稳,但说到后面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情感满溢到无法控制的震颤。他的眼中浮起水光,那水光在左眼的金色和右眼的黑色中闪烁,却奇异地和谐统一。
唐三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是长辈看到晚辈成长时的欣慰,也是过来人对后来者的认可:“很好。你的心意很纯粹,但这还不够。还有一个问题——”
他指向林曜手中的天使圣剑:“你现在是混沌之体,光暗融合后的血液并不纯粹。普通的方法取心头血,可能无法满足相思断肠红的要求。这柄天使圣剑是极致光明的象征,用它取血,可以暂时净化你血液中的混沌属性,让心血达到最纯粹的状态。”
“但代价是——”唐三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会承受双倍的痛苦。光明之力与混沌之力会在你体内激烈冲突,那种痛苦可能比刚才灵魂融合时更甚。而且,你必须在承受这种痛苦的同时,保持内心的绝对纯粹,不能有一丝杂念。”
“我愿意。”林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只要能救他,什么痛苦我都能承受。而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相思断肠红,那红白渐变的花瓣在冰火光芒中轻轻摇曳:“而且我相信,如果是宁惜面临这样的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他为了救永冻城的那些人,不惜燃烧武魂本源,即使魂力大损、武魂本源受损也在所不惜。和他相比,我承受的这点痛苦又算什么?”
唐三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那就开始吧。记住,取血的时候,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任何杂念——哪怕是‘我一定要成功’这样的念头——都会导致失败。”
林曜重新举起天使圣剑。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决绝,眼神也更加专注。
剑尖抵在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已经因之前的刺入而渗出血迹。林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心中轻轻呼唤:
“惜惜,等我。”
剑尖刺入。
比刚才更剧烈的疼痛瞬间爆发。但这还不是全部——随着剑身深入,天使圣剑中蕴含的极致光明之力开始涌入他的体内,与他刚刚稳定下来的混沌之力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光明要净化混沌,混沌要包容光明。
两种力量在他心脏位置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再次出现裂纹,这次裂纹中透出的不是光暗交织的混沌光芒,而是纯粹的金色——那是光明之力在强行净化他的身体,要将混沌中的“暗”之部分彻底驱除。
“呃啊——”林曜咬紧牙关,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光明之力的冲刷下剧烈收缩,混沌魂力本能地抵抗着这种净化,两种力量在心脏这个最脆弱也最重要的器官中激战。
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冲击。光明之力不仅净化身体,也在净化灵魂。林曜刚刚融合完整的灵魂感受到了被“拆解”的危险——光明要将他的灵魂重新分离成光与暗两部分,而混沌则要维持完整的统一。
这种痛苦,远超躯体层面的折磨。
但林曜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定,剑尖继续向内深入,一寸,两寸……精准而稳定地刺向心脏。
鲜血大量涌出,染红了整个左胸的衣襟。但林曜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两件事上——控制剑尖的角度和深度,以及……思念宁惜。
他想起了很多细节。
宁惜不喜欢吃香菜,每次看到都会皱起鼻子悄悄挑走;宁惜怕辣,吃到辣的食物会眼泪汪汪地找水喝;宁惜喜欢吃草莓小蛋糕,但总是不好意思说,只会眼巴巴地看着;宁惜修炼累了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卷头发,那是他少数显得稚气的习惯之一;宁惜认真思考时会微微歪头,左边红色的发梢会垂到脸颊……
这些琐碎的、细微的、平凡的细节,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重要。
它们构成了宁惜,构成了林曜爱的那个人。
剑尖触及心脏。
剧痛达到顶峰。林曜的身体剧烈痉挛,七窍再次涌出鲜血——这次的血是淡金色的,那是光明之力与混沌之血混合后的颜色。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手腕用力,剑尖刺入心脏。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曜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两个心跳的声音。一个属于林昼的明亮节奏,一个属于林夜的深沉韵律,两个心跳在这一刻完美同步,合二为一。
一滴鲜红到极致、泛着淡淡金黑光芒的血珠,从剑尖与心脏的交界处缓缓渗出。
那滴血很奇特——它不是纯粹的红色,而是红中带着金黑交织的混沌纹路。但当它完全脱离身体的瞬间,天使圣剑的光明之力将其完全包裹,金黑纹路在神圣光芒中逐渐淡去,最终只留下最纯粹、最鲜艳、最炽热的红色。
心头血。
完整的、纯粹的、蕴含林曜全部生命本源与灵魂印记的心头血。
林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几乎透明。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但他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那只手也在剧烈颤抖——接住那滴即将滴落的心头血。
手掌托着那滴血,颤巍巍地伸向相思断肠红。
“惜惜……”他在心中默念,这一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情感却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等我……一定要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心头血滴落在相思断肠红的花瓣上。
时间真的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冰火两仪眼陷入绝对的寂静。翻滚的岩浆凝固了,涌动的寒泉静止了,连空气中飘散的冰火能量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株花。
然后——
相思断肠红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仿佛能治愈一切创伤、抚平一切痛苦的辉光。光芒中蕴含着无法形容的生命气息与爱的意念,那是跨越了生死、超越了时间的纯粹情感。
所有的花瓣同时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上的红白渐变都变得更加鲜明、更加生动。花蕊中浮现出点点星光,那些星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空中飞舞、旋转,仿佛有生命的精灵。
星光汇聚,在花蕊上方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缓缓飘起,飘到林曜面前。
林曜下意识地伸出手,光球融入他胸前的伤口。
奇迹发生了。
剧烈到几乎让他昏迷的疼痛瞬间减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刺穿的皮肤、肌肉、胸骨,都在柔和的光芒中再生、重组。不仅如此,林曜感觉到自己几乎枯竭的魂力在迅速恢复,受损的经脉在被温柔地修复,连刚刚因失去心头血而带来的那种灵魂层面的虚弱感都在缓慢消退。
更神奇的是,他体内冲突的光明之力与混沌之力,在这股温暖光芒的调和下,开始真正地和谐共存。光明不再试图净化混沌,混沌也不再排斥光明,两者在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引导下,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这是……”林曜惊讶地看向唐三。
“相思断肠红的回馈。”唐三微笑道,眼中有着欣慰,“它认可了你的心意,感受到了你为爱付出的决心,所以用一部分本源力量治愈了你。但记住,这只能暂时缓解,你真正的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心头血的损失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至少需要半年时间,你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就在这时,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相思断肠红自动从枝头脱落,没有凋零,没有枯萎,而是保持着最完美的绽放状态,轻轻飘到林曜手中。
花入手的那一刻,林曜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花中传来。那力量中蕴含着最纯粹的爱之意念,仿佛在告诉他:去吧,去救你爱的人,你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同时,在原来生长相思断肠红的枝头处,一个新的、小小的花苞开始缓缓生长——那是相思断肠红留下的种子,它会在千年后再次绽放,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成功了……”叶倩喃喃道,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这个总是用强大和霸气伪装自己的女孩,在这一刻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
陌笙虚弱地靠在叶倩肩上,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想说什么,但虚弱的身体让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达着同样的激动。
萧辰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抓着佑子茶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太好了!太好了!宁惜有救了!我们成功了!”
佑子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她的眼中更多是担忧。她注意到林曜的状态——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好了很多,伤口愈合了,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但眼神深处依然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失去心头血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相思断肠红的治愈只是暂时稳住了他的状态,就像给即将倒塌的房子加了几根支柱,但房子的根基已经受损。
“时间不多了。”林曜小心翼翼地将相思断肠红收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玉盒是用寒玉制成,内部刻有复杂的魂导法阵,能最大程度地保持药效不流失。他仔细检查了玉盒的密封性,确认无误后才将其贴身收好,“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去。按照奥斯卡前辈的说法,食神印记的光罩最多只能支撑三天,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唐三的虚影突然开口:“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作为神祇,我不能直接干涉人间事务,这是神界的铁律。”唐三解释道,声音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送你们一程,缩短赶路时间,这还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毕竟,你们已经凭自己的力量取得了相思断肠红,我只是提供一点‘便利’而已。”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蓝色的光阵。光阵由无数复杂的符文构成,那些符文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这是一个短距离空间传送阵,可以将你们送到距离彼岸谷最近的安全地点——大约在彼岸谷外三十里的一片森林中。但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传送过程中可能会有不适感,毕竟你们现在的状态都不太好。”
“足够了。”林曜毫不犹豫,“请您送我们过去。每快一刻,宁惜就多一分希望。”
唐三点点头,光阵迅速扩大,将六人全部笼罩其中。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记住,”在传送启动的前一刻,唐三最后说道,声音直接在六人脑海中响起,“相思断肠红需要直接服用才能生效。喂给宁惜后,他会经历一个生死平衡的过程,那是将冥界诅咒的力量转化为自身魂力的关键阶段。期间他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我们会的。”林曜郑重承诺,“我们会用生命守护他。”
蓝光闪耀到极致,六人的身影在冰火两仪眼中渐渐模糊、消散。
当最后一丝蓝光消失后,唐三的虚影缓缓飘到相思断肠红原先生长的位置。他低头看着那个新生的花苞,眼中有着跨越万年的感慨。
“小舞,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自语,声音温柔得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又有一对有情人为爱付出了全部。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不,他们比我们更勇敢,更纯粹。”
虚影开始变得透明,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曜等人离开的方向:
“小惜,你要挺住啊。你爸爸为了你,连食神印记都碎了,神魂都受到了损伤;你妈妈在神界天天以泪洗面,却还要强撑着安慰你爸爸;还有林曜那孩子,他为了你付出了心头血,那是生命本源的损伤……”
“这么多人爱你,这么多人等你回去。所以,一定要活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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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谷,第三天的黄昏。
食神印记的金色光罩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膜般的金光勉强包裹着宁惜的身体。而天空中的红白裂缝却扩大到了惊人的程度——红色的死亡裂缝长达三百米,从中涌出的鬼手密密麻麻如森林;白色的生命裂缝同样庞大,垂下的光带如瀑布般倾泻。
宁惜的身体悬浮在两股力量的中央,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左边身体被红光完全吞没,右边身体被白光彻底覆盖,只有在胸口的交汇处,还能看到一点点属于他的轮廓。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甚至分不清现实与幻觉,过去与现在。
他看到了神界的景象——爸爸妈妈站在九彩祥云上对他挥手,妈妈的眼中满是不舍的泪水,爸爸的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愧疚。
他看到唐舞桐姐姐在海神湖畔练剑,回头对他露出温暖的笑容:“小惜,要坚强啊。”
他看到史莱克的师长们在会议室里激烈争论,言少哲拍着桌子说要保护他到底,玄老默默地抽着烟斗,眼中有着决绝。
他看到伙伴们在彼岸谷的篝火旁欢笑,林昼在烤肉,林夜在默默添柴,佑子茶和萧辰在说悄悄话,叶倩在大口喝酒,陌笙在安静地微笑……
然后这些画面开始破碎、旋转、重组,变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对不起……”宁惜在意识的最深处最后一次道歉,那道歉是对所有人的,也是对这个世界,“我可能……真的撑不住了……让你们失望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谷口处传来急促到极点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呼喊:
“让开!全都让开!”
“我们回来了!花带回来了!”
林曜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几乎破音。他冲在最前面,胸口还残留着大片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异色的眼睛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老约翰等人惊喜地回头,看到六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进谷中。他们每个人都狼狈不堪——林曜胸口染血,佑子茶的六翼羽毛凌乱,叶倩的衣袍有多处破损,萧辰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陌笙被叶倩背着,已经虚弱到无法站立。
但他们的眼中都有同样的东西——希望,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谷主!林曜大人他们回来了!”老约翰激动地大喊,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泪水纵横,“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林曜没有时间回应。他冲过人群,冲到混沌沼泽旁,看到宁惜被红白裂缝完全吞没的景象时,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人,那个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人,那个建立了彼岸谷这个家园的人,此刻就像一件破碎的艺术品,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挣扎,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惜惜!”林曜嘶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恐慌和心痛。
他立刻打开玉盒。
相思断肠红在玉盒中绽放着柔和的辉光,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在玉盒打开的瞬间就自动飘起,飘向空中的红白裂缝。
当花的光芒接触到裂缝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红白裂缝开始剧烈颤动,那些从裂缝中伸出的鬼手像遇到天敌般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缩回裂缝深处。白色的光带也开始收缩、回收,仿佛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召唤。
裂缝本身在收缩、变小,从三百米缩小到两百米,再到一百米、五十米……就像两扇正在关闭的大门。
花缓缓飘到宁惜嘴边,自动化为一道红白交织的光流。那光流温暖而柔和,轻轻撬开宁惜紧闭的嘴唇,流入他口中。
那一瞬间,整个彼岸谷的所有彼岸花同时发生了异变。
红色的曼珠沙华,白色的曼陀罗华,全部绽放到了极致。然后,它们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红色花瓣中长出了白色的脉络,白色花瓣中浮现了红色的纹路。红与白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交融、共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更神奇的是,那些花朵散发出的气息也在变化。原本曼珠沙华的死亡气息和曼陀罗华的生命气息开始融合,形成一种奇异的“生死平衡”之气。那气息不偏向生也不偏向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包容万物的存在状态。
宁惜的身体从空中缓缓落下。
林曜冲上前,在宁惜即将落地的瞬间接住了他。
怀中的人轻得可怕,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体温冷热交替——左边身体滚烫如火,右边身体冰凉如冰。但相思断肠红的力量已经开始起作用了,红白光芒在他体内流转,所过之处,狂暴的生死之力被逐渐安抚、平衡。
那种平衡不是压制,不是消灭,而是让两种力量真正地和谐共存,就像光与暗在混沌中统一,就像冰与火在两仪眼中平衡。
“惜惜,醒醒。”林曜轻声呼唤,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恐惧,“我回来了,花取回来了,你快好起来……睁开眼睛看看我……”
宁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在林曜眼中,那比任何神迹都更震撼。
“惜惜!”他加大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林曜,林昼和林夜融合后的林曜!我们成功了!我们取回相思断肠红了!你快醒过来!”
更多的颤动。宁惜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庞——灰色的短发,左金右黑的异色瞳,苍白的脸色,急切的眼眸。
那张脸既像林昼又像林夜,但更像是两个人的完美融合。而那双眼中的关切,那声音里的急迫,那怀抱的温度……
“林……昼……林夜……”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是我们。”林曜握紧他冰冷的手,用自己仅存的魂力温暖他,“我们融合了,我们现在是一个人,我叫林曜。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宁惜想摇头,但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激烈交锋——一股是相思断肠红的温暖治愈之力,一股是冥界诅咒的狂暴破坏之力。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血肉、甚至灵魂深处交战,每一次交锋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用尽力气说:
“花……很美……”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真的。”林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宁惜苍白的脸上,和宁惜眼角渗出的血泪混合在一起,“冰火两仪眼很美,相思断肠红生长的地方更美。那里有冰火交汇的奇景,有各种各样的仙草,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宁惜的眼睛再次闭上了,意识重新模糊。
但这一次不是陷入黑暗,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宁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根本性的蜕变——不是变坏,而是某种触及生命本质的进化。红色彼岸花曼珠沙华和白色彼岸花曼陀罗华的力量,在相思断肠红的调和与引导下,不再冲突对抗,而是开始真正地融合、共鸣、共生。
那种感觉奇妙而震撼。
就像两个争吵了一辈子的兄弟突然和解,就像两个对立的国家突然建交,就像光与暗突然发现它们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魂力在疯狂增长。
六十九级的壁垒在相思断肠红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是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七十级!
但突破并没有停止——魂力继续攀升,七十一级,七十二级,七十三级……
这是相思断肠红的力量在起作用,也是冥界诅咒被转化后的结果。那诅咒原本是要将他拖入生死夹缝,彻底毁灭,但在相思断肠红的引导下,诅咒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被转化为了最纯粹的魂力,成为了他晋升的养分。
同时,宁惜感觉到自己的魂环也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原本的六个魂环自动浮现——黄、黄、紫、黑、黑、黑,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然后,第七个魂环的位置开始凝聚能量。
不是从外界猎杀魂兽获取,而是从体内自然诞生。
红白两种光芒在他身后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点点星光浮现——那是相思断肠红残余的本源力量,也是冥界诅咒被转化后的精华,更是他体内生死之力达到平衡后的自然凝结。
这些星光开始凝聚、压缩、成型。
第一个魂环凝聚而成——红色,鲜艳如血,那是十万年魂环的象征。但这个红色魂环有些特殊,它的红色中带着淡淡的白色光晕,仿佛红白彼岸花的融合,既有曼珠沙华的死亡威严,又有曼陀罗华的生命温柔。
第二个魂环紧接着凝聚——白色,纯净如雪,同样散发着十万年魂环的恐怖气息。但这个白色魂环中有着红色的脉络,与第一个魂环形成完美的阴阳对应。
两个第七魂环?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完整的“生死魂环”分裂成了两个——分别对应红色彼岸花和白色彼岸花两个武魂。这是双生武魂达到七十级后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当两个武魂都足够强大、足够平衡时,它们可以各自凝聚一个第七魂环。
与此同时,两个魂环技能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曼珠沙华第七魂技:武魂真身·彼岸花皇】
(1)曼珠沙华花皇附体,所有魂技效果翻倍,可同时释放花海与幻境;同时领域特性都翻倍。
(2)曼珠沙华领域(第七魂技附带被动技能)
召唤曼珠沙华领域,在此领域内,自身精神力提升50%,敌人持续受到死亡气息侵蚀,并且魂技将有30%的可能无法成功释放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圣华绽放】
(1)白光彼岸花曼陀罗华花皇附体,领域范围扩大,治愈效果极强。使用前所有魂技使用的魂力减半。
(2)曼陀罗华领域(第七魂技附带被动技能)
释放曼陀罗华领域内友方魂力恢复加速,敌方魂技消耗增加;亡灵气息的生物在该领域会不断被净化。
当魂环完全成型的瞬间,宁惜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如此强烈,以至于林曜都被震退了几步,只能将宁惜轻轻放在地上。红白光芒将宁惜完全包裹,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光茧。光茧表面,彼岸花的纹路流转不息,生之意与死之意和谐共存,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死循环。
“这是……”佑子茶惊讶地看着,她能感受到那光茧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在吸收相思断肠红的力量,同时凝聚第七魂环。”幽香绮罗仙品的声音突然响起——它竟然也跟了过来,不过是以一缕粉色花瓣凝聚的分身形态,“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一旦完成,他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两个十万年第七魂环,双生武魂同时达到魂圣级别……这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林曜紧张地问,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光茧:“需要多久?”
“不清楚。”幽香绮罗仙品摇头,“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几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外界的任何打扰都可能打断这种深层次的蜕变,轻则晋级失败,重则武魂反噬,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叶倩立刻转身,面向谷口方向,饕餮龙武魂完全释放,暗红色的龙鳞覆盖全身:“我去布置防御。老约翰,带上所有人,把谷口封死,设置三道警戒线。在宁惜完成晋级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是!”老约翰立刻带着幸存的半亡灵们行动起来。这些曾经被世界遗弃的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组织力和执行力。他们迅速分成三组——一组在谷口堆砌石块和木料,设置物理障碍;一组在谷内巡逻,警惕任何异常;一组负责后勤,准备食物和药品。
陌笙虽然虚弱,但也挣扎着起身:“我在光茧周围布下冰晶结界,可以隔绝气息,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冰雪樱花在她掌心艰难绽放,极致的寒气化为一道透明的冰墙,将整个光茧笼罩其中。冰墙表面有樱花纹路流转,既美丽又危险。
佑子茶展开六翼,飞上半空:“我负责空中警戒。萧辰,你照顾林曜和陌笙,他们现在都很虚弱,需要恢复。”
萧辰用力点头,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各种恢复性的巧克力:“放心,交给我!这是特制的‘生命恢复巧克力’,能加速伤口愈合和魂力恢复。林曜,陌笙,你们快吃。”
林曜想说自己没事,想守在光茧旁寸步不离,但刚起身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失去心头血的后遗症开始全面显现了。他只能不甘地坐下,接过巧克力吞下,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红白光茧,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和意志都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光茧内,宁惜正在经历一场触及灵魂的蜕变与顿悟。
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周围是红白交织的温暖光芒。那些光芒中,有相思断肠红蕴含的纯粹爱意,有冥界诅咒被转化后的庞大能量,还有……来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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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惜。”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意识深处响起。
宁惜在意识空间中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女子美丽温柔,有着浅粉色的长发和温婉的眉眼;男子英俊不羁,嘴角挂着洒脱的笑容,眼中却有着深沉的智慧。
“妈妈……爸爸……”宁惜喃喃道,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
宁荣荣和奥斯卡的虚影站在红白光芒中,他们的身影有些透明,有些虚幻,但眼中的情感却真实而浓烈——那是心疼,是骄傲,是愧疚,是爱。
“你做到了,儿子。”奥斯卡笑着说,虽然笑容有些虚弱——他的食神印记破碎,本体在神界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突破了七十级,平衡了生死之力,还凝聚了两个十万年魂环。你比爸爸妈妈想象的还要优秀。”
宁荣荣上前一步,想要抚摸宁惜的脸,但手指穿了过去——这只是他们留下的一缕神念,没有实体。她的眼中涌出泪水,那是欣喜的泪,也是愧疚的泪:
“对不起,小惜。爸爸妈妈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痛苦……从你被送回斗罗大陆的那一天起,妈妈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不。”宁惜摇头,在意识空间中,他的形象是完整的——但奇怪的是,他的头发依然是黑色的,带着红白挑染,面容也还是之前的模样。这让宁惜感到一丝困惑,“我很好。我有伙伴,有爱人,有自己要守护的家园。我不苦,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而且,正是这些经历让我成长,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什么是守护。如果我一直生活在神界,在你们的庇护下,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被诅咒困扰、需要保护的孩子。”
这句话让宁荣荣的眼泪掉得更凶,但这次是欣慰的眼泪。
“你真的长大了。”奥斯卡感慨道,声音中有着父亲看到儿子成长的骄傲,“当年那个被我们封印神力送回斗罗大陆的小婴儿,现在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了。你的彼岸谷,你救下的那些人,你建立的这个家园……儿子,你做到了很多神祇都做不到的事。”
宁惜看着父母,突然想起一件事:“爸爸,妈妈,永冻城那次……我燃烧了武魂本源去救那些百姓,虽然救了大部分人,但也害死了几百人……那件事……”
奥斯卡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件事你做得没有错。小惜,你要记住——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你燃烧本源去救万人,虽然因为力量掌握不够熟练导致了一些伤亡,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一万人全都会死。”
宁荣荣接话道:“而且,正是因为那次经历,你才真正开始思考红色彼岸花存在的意义,才开始理解生死平衡的真谛。有时候,成长需要付出代价,但那些代价不是白费的。”
宁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爸爸妈妈。”
“我们为你骄傲。”宁荣荣温柔地说,“特别是那个林曜……他为了你,连心头血都愿意付出。那孩子看着你的眼神,就像当年你爸爸看我的眼神一样。”
提到林曜,宁惜的心中涌起一阵温暖而复杂的情感。他想起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左金右黑,既熟悉又陌生;想起了那个怀抱的温度——坚定而温柔;想起了在海神缘湖水中牵起的手——冰冷的水,温热的手,红线缠绕的瞬间心跳如鼓……
“我爱他。”宁惜轻声说,但语气无比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就像爸爸爱妈妈那样,就像你们彼此深爱那样。我想和他在一起,永远。”
奥斯卡和宁荣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慨、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神祇与凡人的爱情,注定要比常人艰难得多。
“那就好好珍惜。”宁荣荣说,声音温柔而郑重,“神界有规定,我们不能过多干涉人间事务。这次之后,我们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来恢复力量——你爸爸的食神印记破碎损伤了神魂,我也需要时间调养。所以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奥斯卡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你身上的赐福还在。战神戴沐白的战神赐福,速度之神朱竹清的速度祝福,凤凰之神马红俊的抗火加持,海神唐三的冰抗与守护,还有你小舞姑姑的柔技感悟……所有长辈的祝福都会一直保护你。”
“还有你三叔,”宁荣荣接话,“他虽然不能直接出手,但也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帮你。这次他能现身指点林曜,已经是最大限度地帮忙了。”
宁惜点头,在意识空间中向父母深深鞠躬:“我明白。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各位长辈。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也不会辜负……林曜的付出。”
宁荣荣和奥斯卡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开始模糊、消散。
“记住,儿子。”奥斯卡最后说道,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轮回之神的神位在等着你。但成神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在继承神位之前,你要先明白轮回的真谛——不是简单的生死交替,不是粗暴的生命掠夺或死亡赋予,而是万物的平衡与循环,是结束与开始的永恒之环。”
“死亡不是终结,生命不是永恒。真正的轮回,是让每一个结束都有尊严,让每一个开始都有希望。”
话音落下,父母的身影完全消散,化为点点星光融入宁惜的意识。
而就在这时,宁惜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那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本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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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中,光茧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流转的红白光芒突然变得更加炽烈,光芒从内部向外透出,将整个光茧照得如同透明的晶体。透过光茧,可以隐约看到宁惜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坐起。
然后,蜕变开始了。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头发。
宁惜的头皮被一层温柔的浅粉色光芒包裹,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拂过他的每一根发丝。原本纯黑色带着红白挑染的头发,在粉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发梢处,那些黑色开始褪去,不是简单的变色,而是如同晨雾在阳光下蒸发般,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飘散。然后是发根、发中,整个头发的黑色部分都在迅速消散,化为光的尘埃。
与此同时,一种更加美丽、更加温柔的浅粉色从发根处生长出来。
那不是染色的过程,而是真正的再生。新的发丝是浅粉色的,比樱花更淡,比朝霞更柔,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每一根新生的发丝都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光茧的映照下,如同流动的粉色光河。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最后一丝黑色消散,宁惜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浅粉色——那是他在神界时就拥有的发色,是九彩神女宁荣荣血脉的显性特征,纯净、美丽、独一无二。
但变化不止于此。
接下来是面容。
宁惜的脸部轮廓在光芒中开始重塑。皮肤表面出现细微的龟裂,但那不是受伤的龟裂,而是旧皮褪去、新肤再生的过程。旧皮肤如蝉翼般片片脱落,在光芒中化为飞灰,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
新生的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光滑,透着健康的光泽。五官也在重塑——
原本略显稚嫩的脸部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立体,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有男性的英气,又不失柔和的曲线。
鼻子变得更加挺拔精致,鼻梁如精心雕琢的美玉,鼻尖微微上翘,赋予整张脸一种灵动的气质。
嘴唇的轮廓变得更加分明,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色,嘴角自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柔。
但最惊人的变化是眼睛。
宁惜的眼皮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左眼瞳孔深处的那抹红色更加鲜艳夺目,如同燃烧的彼岸花蕊;右眼瞳孔深处的白色更加纯净圣洁,如同初绽的曼陀罗华。
而眼型本身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内双、略带忧愁的眼型,在这一刻彻底蜕变——眼尾自然上挑,形成完美的桃花眼形状,睫毛变得又长又密,如同蝶翼般轻颤。当他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眼中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深渊,既有生的璀璨,又有死的深邃,矛盾而和谐,美得惊心动魄。
然后是身材的变化。
宁惜的身形在光芒中缓缓站起——虽然还在光茧内,但已经能够看到轮廓的变化。
原本略显单薄、只有薄肌的身材,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重塑。肩膀变得更加宽阔有力,锁骨线条分明如雕刻。胸膛变得厚实饱满,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美感,不是夸张的壮硕,而是那种充满力量感却又保持优雅的体型。
腰腹收紧,形成完美的倒三角轮廓,腹肌线条清晰可见,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浮雕。手臂和腿部也变得修长有力,肌肉匀称,每一寸线条都仿佛经过神匠的精心设计。
当光芒逐渐收敛,一个全新的宁惜出现在光茧中。
他身高似乎也增长了一些,从之前的一米八左右增长到约一米八三。浅粉色的短发柔软地垂落,在额前形成自然的刘海。面容精致到近乎完美——继承了宁荣荣70%的温婉美丽和奥斯卡30%的英气硬朗,组合成一张既有神性光辉又不失人间温度的脸。
身材健硕而优美,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却又不会显得笨重。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仿佛自带柔光。
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生死冲突的不稳定感,而是一种深邃、平衡、包容万物的气息。那是初步领悟轮回真谛后,生死之力达到完美平衡的状态。
光茧开始出现裂痕。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顶部,细如发丝,但其中透出的光芒却耀眼夺目。
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光茧表面。
当最后一道裂痕出现时,整个光茧轰然破碎。
不是爆炸式的破碎,而是如莲花绽放般,光茧的花瓣片片展开、脱落,在空气中化为红白交织的光点。
红白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形成一幅覆盖整个彼岸谷的巨大彼岸花图案。那图案缓缓落下,如天幕般笼罩山谷,然后化为无数光点,融入宁惜体内,融入每一株彼岸花中,融入这片土地的每一寸。
宁惜缓缓睁开眼睛,真正地睁开眼睛。
那双已经蜕变为桃花眼的眼眸,左红右白,在睁开的那一瞬,整个彼岸谷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秒。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林曜、佑子茶、叶倩、萧辰、陌笙、老约翰,还有所有幸存的半亡灵——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美貌。
那是神之子苏醒的震撼,是跨越生死后的完美蜕变,是爱与牺牲浇灌出的绝世之花。
“惜惜!”林曜第一个冲过来,但冲到一半又停住了,完全呆立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他熟悉、深爱、愿意付出生命去救的宁惜,此刻完全变了模样。
浅粉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脸——天啊,那张脸美丽到几乎不真实,既有男性的英挺轮廓,又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神性光辉。桃花眼中左红右白的瞳孔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生死轮回。
身材也不再是之前略显单薄的样子,而是变得健硕优美,肌肉线条在残破的衣物下若隐若现,充满力量感却又保持着完美的比例。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暖,那嘴角熟悉的弧度,那看到他时眼中瞬间亮起的、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都还是林曜认识的那个宁惜的灵魂。
“林曜。”宁惜轻声呼唤,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越动听,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能直接触动灵魂。然后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朝阳初升,瞬间照亮了整个彼岸谷,连天空中的阴霾都仿佛被驱散了,“谢谢你来救我。”
林曜的眼泪再次涌出。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第几次流泪了,但这个总是用阳光或冷漠伪装自己的青年,在这一刻任由情感自由流淌。
他冲上前,这一次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冲进宁惜怀中,紧紧抱住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自己的灵魂中。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剧烈颤抖,“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在冰火两仪眼的时候,在取心头血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害怕,害怕来不及,害怕你等不到我……”
“在刺入心脏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如果我死了怎么办?那你怎么办?没有人去救你,没有人能摘下相思断肠红,没有人……”
他的话被宁惜用嘴唇轻轻堵住。
不是深吻,只是一个温柔的触碰,一个安慰的轻吻。
宁惜退后一点,双手捧住林曜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不会的。我答应过你,等放假回来给你答案。现在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双左金右黑的异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在立下永恒的誓言,仿佛要让天地万物都见证这一刻: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林昼或林夜,而是因为你是林曜,是那个愿意为我付出心头血、愿意为我承受灵魂撕裂之痛、愿意为我不顾一切的人。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感激报答,而是……永远。”
林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笑着,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我也爱你。不是因为你的武魂,不是因为你的身世,不是因为你现在这样……惊人的美丽,而是因为你是宁惜,是那个在训练场上晕倒也要坚持的人,是那个为了保护陌生人可以燃烧武魂的人,是那个建立了彼岸谷这个家园的人,是那个……让我懂得什么是完整、什么是爱的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无论是生是死,无论是人间还是神界,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会离开。”
两人紧紧相拥,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在漫山遍野新生彼岸花的环绕中,在伙伴们欣慰而感动的目光中,在老约翰等人感激的泪水中。
而他们的头顶,两个红色的十万年魂环缓缓旋转、浮现——那是宁惜的第七魂环,是他与林曜爱情的见证,是他们跨越生死后获得的新生。
就在这温馨震撼的时刻,一道只有宁惜能听到的神念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古老、威严、仿佛来自时空的尽头:
“轮回之子,生死平衡的执掌者。你已通过相思断肠红的考验,初步领悟生死交融的真谛,完成轮回第一重觉醒。”
“当你的实力达到九十九级时,轮回之神九考将正式开启。在此之前,收集齐六块魂骨与一块外附魂骨,完善你的轮回之躯,为继承神位做好准备。”
“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永夜正在苏醒,平衡即将打破。你,准备好了吗?”
宁惜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抱紧怀中的林曜,在心中默默回应,声音坚定如磐石:
“我准备好了。为了我爱的人,为了守护的家园,为了这个世界的生死平衡……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最后。”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但彼岸谷中,新生的彼岸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红白光芒,仿佛无数盏指引前路的灯。
而在谷外的某个阴影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贪婪与疯狂:
“双生彼岸花,生死平衡之体,还有那两个十万年魂环……这样的祭品,永夜君主大人一定会非常满意。”
“等着吧,宁惜。你逃不掉的。圣灵教的血花宗,会将你和你的彼岸谷,一起献给永恒的永夜。”
黑影悄然退去,融入夜色。
而路,还很长。
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