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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如荼如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天他们运气不错,教堂排队的人不多,起码比之前多米尼克带她采光那次要少。


    妮可戴上眼镜,通过安检,这也是她大热天长袖长裤的原因,教堂要求衣着合适。


    卡卡还没见过她戴眼镜的样子,所以他频频回头,像只探头的狐獴。


    一般来说灰色的虹膜会透着股无机质的冷漠,而他觉得极致的蓝色也含着一片淡然。当妮可面无表情的时候,仿佛一只苍白的灵魂,又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按部就班的机器人。


    卡卡的手一紧,他未来的机器人女友光明正大地勾着他的手指。


    她的牵手总是带着钩子,先是试探地在食指划几下,等猎物泄力后又霸道地嵌入,不由分说地镶在一起。


    聪明的猎食者说:“里卡多,你在看什么?”


    “你有近视?”卡卡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我只是有一点散光,一百多度吧。”妮可随意地说,另只手把证件重新塞回包里,“那么你呢,我第一次见到足球运动员戴眼镜。”


    “西蒙妮不想让我完全放弃学习,高中那段时间趴着写作业就近视了。”卡卡扶了下眼镜,看上去更大学生,他无奈地说,“而且妮可,有没有可能你都没见过几个踢足球的。”


    “莱特先生,怎么一晚上不见你就叛逆了呢?”妮可掐他的腰,反正他不怕痒,穿衬衫的男人就是要被女人摸的,“让我检查一下,是不是被pony入侵了。”


    “这位女士,您的搜查证呢?”虽然这样说,卡卡还是配合地举起手。


    大庭广众之下妮可也不敢太放肆,她只是垫脚,凑近对方的脸,蹭蹭他的鼻尖,“哝,最先进的人脸识别,通过了吗?”


    他的鼻尖不是那种尖的,反而是顿顿的带着点肉的,这种小狗笨笨的。


    “好吧。”笨笨的小狗露出傻笑,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那我的检查结果呢,警官?”


    “还要再审讯一下,目前证据不足。”妮可把手环成一个弯,套在男人手腕上,大步流星往前走,“所以我得拷着你走,去教堂洗涤你的罪恶吧”


    嫌疑人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束手就擒,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在梵蒂冈静坐了几百年的圣彼得大教堂选择沉默,因为时间不对,能进入主身体洗涤一切罪恶的圣门不开。所以它静静地立在那儿,看着人来人往。


    哦,还要容忍一群人在它体内走来走去。


    他们逆时针逛,自然而然到了圣彼得大教堂的第一个著名景点——《哀悼基督》。


    年轻的圣母玛利亚垂目,一脸平静,怀里抱着她骨瘦嶙峋的、饱受折磨的儿子。


    其实隔着一段距离加上反光的防弹玻璃看不太清具体细节。她跟卡卡都没带相机,所以只是站了一会,然后去边上的盘着两个小天使的圣水钵里取圣水。


    妮可对天主教一知半解,毕竟她之前还担心过多米尼克被人烧死。


    一路上都是卡卡在讲解。


    这就是有个信徒结伴走的好处,特别他心偏得很,就算妮可不小心做出点冒犯的动作,也只会自己跟主沟通。


    严格来说,卡卡不是个好导游。他还在变声期,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而且他的讲解总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他上一刻还在讲《马太福音》,下一秒又窜到了《约翰福音》,期间还会掺点旧约——他不是很爱提。他肯定还引经据典了其他福音,但是妮可记不住。


    妮可被绕晕了,她扯了下卡卡的袖子,问:“所以我们有几个彼得?”


    卡卡反问:“妮可,你想要有几个彼得?”


    “三次不认耶……”


    “嘘——”不可直呼圣人名讳。卡卡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画十字了。


    圣三位一体?


    妮可不愿再复习恼人的知识点,所以她用眼神瞄了眼不远处的青铜华盖——四根扭曲的铜柱下是第一任教宗的长眠之地,她悄悄地说:“可是躺在那儿的,他也是个彼得。”


    卡卡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妮可是个不认真听课的学生,讲课老师很挫败,他同样小声地说:“妮可,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同一个人,你猜这座教堂为什么叫圣彼得大教堂?”


    “哦。”妮可了然,同时深刻认识到不要挑战别人的信仰,尤其对方入睡前的活动是看圣经。


    拜托,名字真的很难记!


    “你不去亲他的脚吗?”妮可问。她上次来见到有很多教徒排队亲吻雕像的右脚。


    卡卡:“那能带来好运。”而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只能把人带着继续走。


    “宝贝,你想去给彼得扫墓吗?”妮可朝他挤眼睛。


    卡卡:?


    他大为震撼。


    他们绕着殿中央的华盖,妮可继续说:“我跟多米来过一次,你知道的,设计师需要很多的灵感。他对墓室的构造很好奇,贝尼尼既然在建筑上大做文章,设计墓室肯定也有巧思。他终于在官网上找到了申请入口,不过没通过。”


    “为什么?”卡卡问,他的道德跟好奇心在打架。


    “可能竞争太激烈了,也可能他心不诚。”上帝对他关上了门。妮可撇嘴。


    教堂里有很多雕塑,妮可有做过一些速写,不过她当时没画完就被人群挤走了,她问博学的男人,“为什么这些雕塑都有表情,而圣母一脸平静?”


    “可能哀痛到极致就是面无表情的……”卡卡揉了下鼻子,触及到他的盲区了,他故作深沉地说,“这就是米开朗基罗的伟大之处。”


    妮可笃定地说:“好的,你不知道。”


    “这算艺术的范畴,应该由你向我解答。”卡卡不服气地说道。


    “行,等我上天堂了我去问问他。”


    “妮可——”卡卡捏住她的嘴,捏成他最喜欢的唐老鸭,天天说些他不爱听的。


    天堂短时间是去不了了,但是可以离天堂近一点。


    参观圣彼得大教堂是免费的,但是登顶不是。爬几百多节楼梯价值十欧元,如果选择用一小段电梯得再加五欧元。


    身强体壮的信教徒跟弱不禁风的艺术家产生了一些分歧。


    “里卡多,放过我。”妮可乞求。


    卡卡心很硬,“你可以的,妮可!”他执拗地递过去二十欧元。


    妮可瞪他,“我会死的……你知道我跟多米爬台阶用了多久吗?整整五百多节!”


    “有我在,我可以背你!”他试图挤出肌肉,证明自己的实力。


    妮可……她不信。


    不是因为对运动员的体力条缺乏认知,而是她知道最后那段狭窄的台阶根本背不了人。


    她火速抽出票,扭头再塞了十欧元,“换成电梯的,谢谢!”


    他们费了老鼻子劲才爬到大穹顶。


    “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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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的时候教堂挤满了人。”妮可实在没力气了,她靠着卡卡,艰难地喝了口水——瓶盖是卡卡拧的,她说,“因为是圣年,世界各地的信徒都会来朝圣。”


    “那我们可以二十二年后再来一次。”卡卡说道。妮可的包已经转移到他身上。


    “二十二年后……”妮可想了想,“好远,你会变成小老头的。”


    “我认为43岁跟老不搭边!”卡卡反驳,每周都要收到几百封情书的他对未来很有自信,“我肯定还是很帅的。”


    “真的吗?说不定那个时候你都秃了?”妮可抓了下他茂密的头发,“好吧,你应该没有这个烦恼。”


    “博斯科还没秃头,我肯定不会。”卡卡说,把她的手拿下来轻轻在虎口咬了口,“再说了……你比我大两岁,那时候你也是一个小老太太。我们会一起再来这里,不过你爬几节台阶就累得喘气,我可能得当你的拐杖。”


    “我得声明那不是几节,而是一百多节!”妮可气得打他,“看不起谁呢。”


    卡卡装作很痛的样子,大张着嘴,“嗷——好痛妮可,我要被你打死了。”


    在周围游客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里,妮可讪讪地收手,“我才不要你呢。那时候我肯定是个富婆,你一直笑,以后会有皱纹的,我要换个比你年轻的、比你聪明的。”


    “真的吗?”卡卡黏糊糊地凑上去,“你舍得吗妮可?”


    当然是不舍得的。


    “看你表现。”妮可推开他的脸,把话题含糊过去,“而且你一直踢球,万一受伤了,谁当谁的拐杖还说不定呢。”


    “我们还有孩子呀。”卡卡不舍得妮可做这些事,“我现在的年薪还不错,也没有乱花钱的习惯,就算真走不动路了也能请护工。”


    “孩子?”妮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没想过吗,妮可。”卡卡说,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妮可确实没想过,说实话她连婚姻都没想过。


    她愣了一瞬。


    卡卡从她的沉默里得到答案,他的手绞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我信的是新教,在婚前得保持身心的纯净和贞洁。”


    “嗯。”妮可安静地听着,她的思绪也变得乱七八糟。


    “所以……唔……那会是很后来的事情了。”卡卡有些语无伦次,他试图让自己乐观点,但是情绪不受控制。


    “我向上帝忏悔,因为我差点惹哭了他最疼爱的孩子。”妮可没忍住,她握着男人的手——希望之前蘸的圣水效力足够长,她学着卡卡之前做的,用右手画了个十字,并在心里默念圣父、圣子、圣灵。


    “妮可——你不用——”


    “里卡多,我只是有点害怕婚姻,连带着害怕生小孩。”妮可按住他的唇。


    她听过很多孕妇受苦的故事,也见过很多相爱的人最后形同陌路。


    他们太年轻了,年轻到不知道这份感情能否禁得住磨损。当婚姻成为负担后,孩子会变成拴住女人的萝卜。


    “不过我向你保证,里卡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她吻在自己的手背上。


    男人垂眸,神色平静,又带着些化不开的苦。


    五光十色的大穹顶在正上方,阳光从玫瑰花窗洒下。


    妮可眯着眼睛,稀薄的知识告诉她这只是镶嵌画中细碎色块导致的视觉暂留,但她仿佛看到了圣光。


    在这一刻,圣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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