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一个不想留，一个非要留，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比谁更犟，谁比谁更无所畏惧。
沈白宜明显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管别人是威逼还是利诱，只管抱着人不撒手。
这边的动静终究是吸引了邻居们的注意。
警察、抱着人不撒手的女孩。
怎么看都有故事。
眼瞧着不少人聚在楼梯上看热闹，再僵下去，恐怕自己得在小区彻底火一把，郑杳向来低调，多多少少还是要点脸面，只得率先妥协。
这一场博弈，最终还是沈白宜靠着堪比城墙厚的脸皮获得了胜利。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打探的目光。
感觉到自己腰间箍着的力度丝毫未减，郑杳黑着脸：“再不松开就给我滚出去。”
这回沈白宜小心翼翼的松开了。
她低着脑袋，两只手交缠着放在身前，这会儿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安安静静的，像个受气小媳妇。
但受气的分明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郑杳气笑：“真有你的啊，沈白宜。”
“姐姐我错了。”沈白宜总算抬头，她眼睛红肿，还在可怜巴巴地掉着小珍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你一不是我的家人，二不是我的朋友，我养你做什么？”郑杳嗤笑，“养个天天对着我哭的童养媳吗？”
话音刚落，就见沈白宜立刻擦干了眼泪：“我再也不哭了。”
郑杳无语凝噎。
重点是这个吗？
但显而易见，不管重点是哪个，沈白宜今晚是真的得住在她家了。郑杳重重吐出一口气，找了双新拖鞋丢给她：“把你的脏鞋脏袜子都丢掉。”
跟逃荒出来似的，脏得不像样。
这时候的沈白宜就显得很乖了，安安静静蹲在地上，把她那脏了的鞋子脱下。
里面并没有穿袜子，露出莹白色的脚丫，大概是鞋子不合脚，脚趾被挤得又红又肿。
郑杳眼皮子跳了跳，目光下意识挪开，又不经意落在她手背上。
刚刚自己发了狠劲要把沈白宜扯开，在沈白宜手上一顿折腾，以至于现在沈白宜皮包骨的手上全是自己弄出来的抓痕。
很多地方甚至破了皮。
哪哪都是伤，怎么看怎么惨。
还有这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又脏又破，跟个小乞丐似的。
她看着实在碍眼，浑身难受。
只得冷着脸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丢给她：“先去把自己洗干净。”
二话不说把人丢进浴室，她这才得以喘息，好好理一理现在的状况。
还没理出个思绪出来，门铃声再次响起，这回是真的外卖到了。
香喷喷的烤肉饭放在桌上，郑杳却没了吃的心情。
她这是给自己招来个大麻烦。
此时此刻，郑杳心里的大麻烦正皱着眉盯着头顶上的顶喷。
直接淋过去，脑袋上的伤口会碰水感染，如果感染了会更麻烦，姐姐会更不喜欢她，除了顶喷，旁边倒还挂着个可以拿下来的花洒，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弄，一开水，顶喷就会出水。
浴室除了这两个以外就只剩浴缸，浴缸……她也不知道怎么用浴缸。
又没敢出去问姐姐。
姐姐已经很不高兴了。
最后，沈白宜的目光定在角落的水龙头上。
水龙头的位置有些低，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整个人蜷缩着蹲在下边，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沈白宜冷得直打颤。
因为郑杳那句“把自己洗干净”，她洗得认真，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洗得干干净净。
就着水龙头流下的冷水，将自己洗了好几遍，一直到浴室门被敲响，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好了没有？”
沈白宜赶紧应一句：“马上！”
不敢再耽误，赶忙起身准备穿衣服。只是她蜷得太久，早就把腿压麻了，这一起没能撑住，咚的一下就砸在了地上。
膝盖骨疼得她透不过气来。
“沈白宜？”
门外，郑杳皱紧眉头，这姑娘该不会是在里面晕倒了吧？
就在她琢磨着自己该不该破门而入的时候，眼前的浴室门蓦地从里面打开。
一股凉意迎面扑来，郑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白宜已经穿上了她的衣服。
怎么说呢？
就跟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衣服很长，衣角已经到了大腿，袖子和裤腿都堆出了一大坨。
她估摸着没擦干身上的水就穿上了衣服，这会儿不算厚的布料紧贴着身体，白色的t恤甚至显露出粉色的两点。
“……”
郑杳黑着脸撇开头。
家里没有新的内衣，她就没给沈白宜拿，而且就算有，就沈白宜那豆芽菜似的小身板，跟她也不是一个尺寸的，压根穿不了。
见郑杳一直不吭声，沈白宜小心翼翼开口：
“姐姐，我洗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