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徽将指甲掐进掌心,很快稳住心神。
在赵曦和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蛋蒙上一层红晕,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难为情。
坦诚而言,她不会因为赵曦和而害羞,因为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把他看成了一位朋友。
她所有的脸红和羞涩,都给了裴湛宁。
当下,她的心情是棘手、懊恼和对自己不道德行为的羞耻。
昨夜刚和裴湛宁有过、甚至她能感受到腿间合不拢的疼痛。
今夜又要和另一个男人共居一室,尽管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她还是觉得,道德像枷锁一样架在她颈项、捆紧了她的双手。
-
汐京,407医院,手术室17楼。
下午,一位全身青紫女婴被紧急送到心外科。
不幸的小婴儿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畸形,并发了艾森曼格综合征,血流量过大、肺动脉高压。
好似死神随时守在她襁褓边,想要挥起镰刀夺走她的性命。
小婴儿的父母,已经在等候室哭成了泪人。
有医生建议保守治疗。手术成功率不大,小婴儿极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搞不好父母痛失爱女,还会将矛盾转移到医生身上,对医护人员挥戈相向。
但裴湛宁觉得该救。
他力排众议,当即让助理排出床位、上好麻醉,准备手术。
手术室内,一切准备就绪。裴湛宁握着高频电刀,在小婴儿稚嫩柔软的肌肤上切下去,“滋滋”声响起,胸腔被打开,露出核桃般大小的跳动心脏,房室管处有畸形的中空。
“灯光。”
“补片。”
裴湛宁沉声下着命令。护士转动无影灯,好让灯光直直照在心脏处。
第一助手唐松林将浆膜组织裁剪成半月形补片,用钳子递给裴湛宁,再由裴湛宁手持显微缝合针,从瓣环边缘进针,连续缝合。
他缝合的针口,针距均匀,缝线不松不紧地勒进瓣叶中,简直有种美学意味,看得唐松林啧啧赞叹,脑中不断感慨:
宁哥厉害,宁哥牛逼。
给小婴儿做心脏手术,简直就是在鸡蛋上做蛋雕,一不注意蛋壳就碎了;但蛋壳碎了,损坏的只是一层蛋壳;
心脏修坏了,小婴儿就会失去性命。
所以,心外科医生得有强悍的心理素质,背负得起人命的重量;同时又有精湛的开刀技术、强过死神的体力和精力,缺一不可。
在没遇到裴湛宁之前,唐松林作为北城大学医学部临床出身的天之骄子,手又稳又快,被无数导师夸赞,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做心脏手术的“天选之子”。
直到他遇见裴湛宁,他才知道什么叫“天才只是遇见我的门槛”。
天才只是见裴湛宁的门槛。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呀,唐松林常自嘲,自己要是敢和裴湛宁比,早就被气成河豚了。
28岁就拿到副主任医师资格、拥有独立治疗组,开展3~4级手术,同类手术成功率比其他医生高得多得多的裴湛宁,到底是不是人啊?
更令唐松林佩服的是,裴湛宁是只要病人有一线希望,他就会执着挽救病人到最后一刻的医师。
如果这一台手术做砸了呢?病人死了呢?医生的前途还要不要?被人质疑怎么办?将自己暴露在高风险下,被病人捅刀子怎么办?
这些,似乎全然不在裴湛宁的考虑范围之内。
...
5个小时后。
器械护士换了一个,体外循环医师轻轻打着呵欠,唐松林精神恍惚,手术组成员们全都累得不成样儿,只能强打起精神;
终于。小婴儿的心脏畸形得到矫正,血氧饱和度稳定,心率、呼吸频率正常,成功关闭胸腔后,裴湛宁终于能走下手术台。
自动门向两边打开。
他走到走廊,扯下口罩,终于从手术状态回到现实,饥饿和疲惫犹如潮水般将他包围,胃里空空,因为长时间的亢奋,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已经习惯了在手术台上透支自己。
刚回到休息室,一道甜美的女声响起:“湛宁哥哥,你太厉害了,你又救回了一条生命~”
“哥哥你是我的偶像。”
宋依湄两只细白小手捧住脸颊,做可爱小兔状,笑眯眯地看着他,忙不迭将一包葡萄糖水递过去,还有两块黑巧克力。
这黑巧克力,还是宋依湄专门从法国一家高级糖果工坊定制的,老师傅亲自调配可可液、糖浆和可可脂,巧克力成型后,再裹以标志性的蓝底金边的铝箔纸。
宋依湄悄悄观察裴湛宁很久了,她发现他不爱吃甜的,唯一会食用的零食就是黑巧克力。
递过去的两块黑巧,凝结的是少女满腔心事。
裴湛宁却没接她递来的糖水,而是从桌子上另拿了一袋,用牙齿咬开仰脖灌了。
糖水入喉,饱满的梭状喉结上下滚动。
宋依湄痴迷般看着他冷白肌肤上凸起的喉结,连滚喉结都滚得这么性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她是医院党委书记的女儿,麻醉科实习医生,对裴湛宁一见钟情,得知他医术精湛、又对病人负责后,就更痴迷于他了。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科室医生们成天待在充满消毒水味的手术室里,也很乐见去想象裴湛宁什么时候被她追到。
很可惜,一年了,裴湛宁对宋依湄也还是淡淡的,跟对其他女同事没任何区别,“裴大冰山”的绰号就此传出去了。
“哥哥,你明天几台手术呀?”
裴湛宁喝完一包葡萄糖水,长指随意抹了抹薄唇,嗓音冷寒再度重申:
“我说过了,别喊我哥。”
宋依湄早已习惯了他对她的冷淡,可今晚她早就能下班了,还不是为了等他下手术台她才待在这里?
宋依湄樱唇一撅,眼睛里雾气濛濛,委屈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叫你哥?”
“...”
裴湛宁没回答她,脑海中,闪过明徽叫他“哥哥”的画面。
小时候,他发烧,明徽趴在门边,眼睛湿湿亮亮,怯生生叫他“哥哥”,活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小狗;一时又是昨夜,他把她腿抬起来压到她肩膀时,她嗓音婉转求饶“哥,吃不下了,吃不下的…”、“哥哥...求你了,求你饶了我...”
或许有些专属的称呼,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叫的。别人都不行。
“那我送你的黑巧,拿着总行了吧?这可是我从法国专门定的呢,费了我好多嘴皮子...”
固执地,宋依湄伸着手把黑巧克力递在半空。
“不用。”
裴湛宁只撇下两个字,转身走了,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巧克力。
宋依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简直想把这两块黑巧摔在地上。他不是喜欢吃黑巧克力吗?怎么送他他还不要?
气死了气死了,裴大冰山,不解风情。
要等到很久以后,等到裴湛宁和明徽的恋情整个汐京皆知,等到汐京人都知道这一对惊世骇俗的兄妹之恋,那时宋依湄也才知道,裴湛宁喜欢吃黑巧克力,只是因为他妹妹也爱吃。
爱一个人,情到深处,就连对方爱吃的食物也会慢慢地喜欢上。
裴湛宁还有查房任务,甩掉宋依湄后,他转身朝住院楼层走去。
准备查到赵老爷子所在的401高级病房,他脚步缓了下来。
或许是不想推开门,看见赵曦和与明徽正在老人家床头的景象。
他能想象到,明徽抿着长发露出一只莹白小巧的耳朵,拢着双手坐在矮凳上,乖巧得就像他们赵家的媳妇。
他妹妹,准备要给赵家做媳妇儿了。
裴湛宁脚步缓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大步上前推开病床门。
门推开,没见到那张魂牵梦萦的俏脸,他不觉长松一口气,覆着薄肌的胸腔紧绷后松弛,轻微震动着,恍若劫后余生。
看顾赵济海的,是赵家用惯了的佣人齐姨和她丈夫齐伯。
齐姨看见裴湛宁,笑着和他打招呼。
“裴少爷,下手术台了?辛苦,过来这儿坐坐。哎呀,本来我家曦少爷要和明小姐过来的。刚刚他们打电话过来说,明小姐累了,他们俩都早早休息了。现在年轻人,太久没见面,一见面就...”
齐姨说着说着,掩口一笑没说下去,把话题转开了。
裴湛宁却听懂了她话里的内容。
年轻人太久没见面,一见面,恐怕就是干柴烈火。
裴湛宁绷着脸,简略交代几句赵老爷子的情况就走了。
齐姨见他走远,对丈夫齐伯嘀咕道:“咋回事啊?裴少爷今天心情不大好。哎哟,他整个人都冷冷的,话也不多,我看着都害怕哩。”
齐伯安抚老伴:“裴少爷刚做完手术,能有啥好心情,成天在手术室里,累得跟拉磨的驴似的。换我我也不开心哪。”
查房结束后,裴湛宁回到来到食堂。
已是晚上十点,食堂还有夜宵。
明亮灯光下,两排塑料椅上全坐着刚从手术台下来的医护人员,他们咀嚼着,刷刷手机,时不时和周围人插科打诨两句。
裴湛宁在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唐松林把一份香菇滑鸡饭放在他面前,带了点不让人讨厌的殷勤:
“宁哥,我帮你打好了。”
“谢了。”
裴湛宁简短道谢,用自备的筷子夹起饭菜送进嘴里。
可他好像味觉尽失,香菇是什么味道,鸡肉又是什么味儿,他都尝不出,舌头又麻又苦,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想:
明徽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现在...在上床睡觉了吗?在谁的床上?
唐松林坐在裴湛宁对面,和另一位同事大声聊起自己在备婚。
“也该结婚啦,我们在看三金了,媳妇儿说她想要个大钻戒,要独特一点儿的,不想和别人撞。”
唐松林和别人八卦着,厚嘴唇咧开笑得憨憨的。忽而旁边冒出沉哑清冽的一句:
“你老婆想买钻戒?”
待唐松林发觉这句问话来自裴湛宁时,他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不是,宁哥从来都不参与这种八卦话题的啊!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唐松林赶紧把嘴里一口饭咽下去,点点头。
裴湛宁淡声:
“如果你们想要个独特的订婚戒指,且预算充足,我这边认识一位还不错的珠宝设计师。”
唐松林知道,裴湛宁的审美品位和标准都特别高,能被他认为“还不错”的珠宝设计师,一定是业内数一数二的;
再说了,宁哥的安利,再怎么都要吃一口。
“正好了宁哥,我媳妇儿在找设计师呢,宁哥把联系方式给一下?”
裴湛宁颔首。“好,我明天把她微信号给你。”
为什么是明天给微信号,现在给不行嘛?
唐松林小小地在心底疑惑了句。
-
金茂府。
赵曦和在二楼的大卧室足足有50平米,墙壁全都打了松木墙板,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有质感的栗子色,像一整个丰收的盛秋,恰如他这个人给明徽的感觉。
“有睡袋吗,我睡睡袋,不和你抢床位。”
明徽眼看唐姨下楼了,对赵曦和半开玩笑道。
这几乎就是委婉地表明,她今夜不会和他同床了。人前,她和他亲昵无间,可人后,她却仍旧界限分明。
赵曦和心中隐有失落。他很想突破界限,哪怕是牵一牵她的手,搂一搂她都好。但,他也有自己的自卑。
这自卑像绳子一样系紧了他的咽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哪成啊,肯定是你睡床,我睡睡袋。”
赵曦和开玩笑,同时目光落在墙角屏风后。
那儿,放着一根拐杖,是他夜晚睡前摘下机械义肢后,必须赖以走路的工具,像是他的体外器官一般。
他微妙地发觉,其实他还是不能当着明徽的面,挽起裤腿,脱下假肢,使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还不想让她看到他生活里残缺的一面。
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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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如明徽,顺着赵曦和那异样的一瞥,也注意到了墙角那副拐杖。霎时,她脑海里后知后觉地触动了雷达:
赵曦和其实是残疾人士。只不过他太强大,也年少有为,才让她忽略了他残疾的一面,一直把他当正常人看。
明徽不敢再多瞧那拐杖一眼了。
她怕她眼底不小心流露出的怜悯和关切,会伤害到赵曦和。
她装作没事人一般,对赵曦和嫣然一笑,道:“那你睡睡袋吧,我要霸占你的床了。”
女孩纤细如春葱的手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呵欠:“看到床我就困了,我去洗澡。”
她想快快地洗完澡,躺下,早点睡着,这样赵曦和才能自在些,也才能早点脫下义肢松快松快。
抱着这样的念头,明徽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沙发上,赵曦和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出神,深呼吸。
他克制住脑海中绮丽的想象,尽量让自己不往深处去想,却也知道,莲蓬头下的明徽,拥有这世界上最曼妙的酮体,洁白无瑕,完整。
而他左膝断肢的残缺处,还有常年被接收腔磨出的疤痕。
浴室门把手发出轻微响动,赵膝和下意识地抬眸,首先落入眼帘的是她的一双脚,套在黑色的宽大拖鞋里,很白,说不出的好看,让人觉得它们该踩在云端,而非地板。
她穿了一袭宽大的白色法式睡袍,圆形开口的衣襟露出一点锁骨,衣襟下做出很多道竖纹褶皱,像流苏一样垂下来,掩住那些令人心猿意马的线条。
赵曦和只瞧了一眼,不敢多看。
明徽路过他时,一阵轻柔的香风,果香调的,辨不清是柑橘、佛手还是柠檬。
她拿起搁在沙发上的CHANEL25hobo包包,从里头拿出已吃完粉片的优思悦,剥出一粒白色药片,吞服。
“怎么还要吃这个?”赵曦和走过来,疑问。
“前段时间经量不太正常,医生建议我吃它调整下。”明徽解释,赵曦和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脚步轻快,走到床边掀起被子:“那我先躺下了。”
“好。”
赵曦和应声,嗓音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心底隐隐感知到她的体贴,一定是明徽察觉了他的难堪,选择了早早上床休息,好留出个人空间给他。
“晚安,徽徽。”
一小时后,明徽进入了梦乡。
赵曦和摘下假肢,将拐杖撑到腋下时,朝床上看了一眼。
明徽背对着他,身上一副薄被,腰纤胯宽,掩不住身形如沙丘般的起伏。可她这么长一条人儿躺在那里,莫名就有种孤独感,好像天边谁也无法接近的月亮。
这一刻,他好想从身后抱一抱她。
-
夜晚十点半,一辆特斯拉model S上,唐松林坐在主驾驶,裴湛宁坐副驾驶。
安全带从右斜上方往左下方拉,跨过裴湛宁的胸、腹、腰,薄薄的T恤被勒紧了,隐约透出他腰腹分明的形状。
特斯拉如狂奔般开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头,路过金茂府,裴湛宁偏头看了眼,高楼灯光明灭,折角处的大飘台一龛龛伸出,从下往上秩序整齐。
被窗帘遮挡的飘台内,又在上演怎样一场男欢女爱呢?
唐松林到车上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似的,打开车载音响肆无忌惮地外放。
情歌王子张信哲,唱出男人的脆弱,唱出男人的心里话,唱出男人的百转千回和爱而不得...他最喜欢了!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
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紧紧跟随
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听到动情处,唐松林双手跟刺挠似地抓在方向盘上,大声唱了起来: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心碎~心碎~”
终于。
在歌曲中场的间隙,裴湛宁撩下眼皮丢出一句:
“你能不能别唱了。
也别放这首歌。”
唐松林诧异地看过来,十分震惊。
他和裴湛宁结伴下班不是一两次了,以往他再怎么大放歌词、魔音穿耳,裴湛宁都抱着双臂靠在座椅上假寐,好似别人做什么都打搅不到他。
“为啥?”唐松林顺嘴就问出来了。
“...这歌不好听。”
裴湛宁冷冷吐出一句。
很奇怪,今晚的宁哥很奇怪啊,他之前从来不这样的。
唐松林在心底嘀咕。
车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在天幕中流动。月亮像一枚蛋黄,无情无欲地普照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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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赵曦和都是早起的人,第二日清晨,鸟鸣时分,两人就起床了。
赵曦和公务繁忙,乘迈巴赫回公司上班,也顺便将明徽送回酒店。
“徽徽,记得挑个时间,我要上门拜见你爷爷和你哥哥。”
明徽下车时,他替她拉开车门,嗓音温和磁性,只“哥哥”两个字,咬得稍重了些。
明徽怔了一下,点头应声:“好。”
这也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届时赵曦和会亲自上门拜访,以她男朋友的身份。
回到酒店后,明徽继续处理设计稿。
到了饭点,她揉揉酸痛的右肩,让酒店大堂送了一份牛油果金枪鱼沙拉。
她吃着金枪鱼沙拉,忽而觉得脖子一阵刺痒,忍不住挠了挠,紧接着听见蚊子那尖细的鸣叫,她“啪啪”打了几下没打死,蚊子飞走了。
她感慨,只不过是春天,蚊子就这么凶。
吃完饭,她考虑起一个问题:爷爷一直念叨着让裴湛宁来接她回老宅,殊不知她把裴湛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要怎么样才能联系上她呢?
正这般想着,忽而,“相亲相爱裴家人”群里,有人艾特她。
「@明徽,我下午四点半到酒店接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