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了当年何凡凡出轨的那个女人，谈下来才知道，当年何凡凡在外打工，伪造自己年轻单身多金的假象，骗得这个女人跟他在一起。不小心怀了孩子后，女人本来是不想要的，但当时的医生说是个儿子，何凡凡就骗这个女人说要娶她，把孩子留了下来。”
“等月份大了，何凡凡瞒不住了，那女人才知道何凡凡居然有老婆，就与何凡凡分手了，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自己养。问题便出现在这里。”棠溪书顿了顿接着说道。
“当年被生下来的那个孩子，一直被完完整整养在那女人身边，与何先生同年同月生。”
棠溪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得先听盛春临的想法再做接下来的判断。
“那何凡凡是怎么把何野带回家来的？”盛春临合上电脑，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还没查到，但目前估计是何凡凡花钱找了人，让那人把孩子从医院偷走，结果那人办事不力，偷错了人。那女人说后来根本没与何凡凡有过任何交流了。”
“这何凡凡装得老实窝囊，还真是坏到骨子里了。”棠溪书忍不住吐槽道。
盛春临问道：“何凡凡知道何野不是他的孩子么？”
“这个不确定，但何先生在家里的处境是真的困难。我跟何先生的大学室友了解到，何先生上学的时候，家里好像是不给生活费的，都是他自己去勤工俭学。何先生当时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保研的，被顶替了名额，实在可惜。”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透露出去，也不要告诉何野。”盛春临边说边不自觉地转着手上的扳指。
“好的，盛总。”
“谭鸣那边如何了？”
“这周一直在拖着他，让他们加班改方案，谭鸣没时间抽身，贪污和换原料的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只要这边开始，所有证据也会同步给他香港的未婚妻。至于何凡凡，跟谭鸣已经签了合同，他也跑不了。”
“嗯。”盛春临顿了顿，“溪书，不要让如玉知道这些。”
“好的，盛总”
富丽堂皇的墙壁上刻着金色复古立体花纹，中间一顶金色水晶大吊灯衬得整个大平层内流光溢彩，黑色桌面上金属烛台营造出浪漫氛围，旁边金属花瓶里几支白玫瑰摇曳生姿。
盛春临今天换上了常服，黑色T恤灰色长裤，随性舒适，与锋利冷漠的脸相得益彰。
对面坐着一只花孔雀，黑色丝绒长裙搭配白色玫瑰胸针，脸上没有化妆，但却把能戴的饰品戴了个遍，耳朵、脖子、手腕、手指甚至脚腕，都戴了饰品。
按常理来说这些首饰会互抢风头，但在这只花孔雀身上却自成格调，珠璧联合。
这便是秦至臻。
盛春临和秦至臻面对面坐着，谈完该谈的生意，秦至臻开始说些家长里短，她在国内同龄的朋友不算多，有些什么事难以判断，便喜欢来找盛春临吐槽。
“我都已经来国内了，老太太还不死了那条心，天天变着法地暗示我，谁家男儿也回国啦，谁家跟我们有合作啦……老太太不给自己选对象那心可是宽厚得很，精准选出一堆歪瓜裂枣。”
盛春临轻笑一声，喝了一口红酒说道：“给她找个孙女婿说不定就开心了，你之前谈恋爱的事没跟家里说么？”
秦至臻之前确实有个小男友，更刺激的是，她的男友，是她哥。
他哥是领养来的，天生身体不好，遇见点小事便不想活了，给秦至臻心疼得没法。
“没说，这有什么可说的，说了她也不能同意。反正我是不可能去给她当联姻工具的，什么年代了，还搞卖女人那一套。”秦至臻不屑地说道，说完还补了一句：“当然啊，你跟如玉那种可不算，你俩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若是这种的我也认了，但那些丑男人，让我怎么吃得下去？”
秦至臻面色坦然，说出来的话也是极温柔的语气。
盛春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唉，我家的老太太最近也是给我找事，她让行之和盛子川一起抢一块地皮，这不是在开玩笑么？行之来找我，我看不下去就去找老太太说了两句，结果老太太就开始拿我不婚育这事教育，无非就是想拿孩子拿捏我。”
“盛老还真是胸怀天下啊，谁都要搞一下，这是给你下套呢。诶，你与如玉是不是还没办婚礼呢？温如玉怎么说？”
盛春临没有将她与温如玉吵架的事情说出来，简单一句话带过。温如玉平时付出不少，在外，她也理应给温如玉留出面子。
“如玉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我的，在外也一直维护我，可是，你也知道，我接受不了，我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妥协。”
“那倒也是，这孩子还是要跟自己有一样的血脉养在身边才亲。实在不行，你便从姊妹那过继一个过来，反正都是养在盛家，孩子跟了你只有享福的命。”
秦至臻与盛春临是一样的人，她倒也能理解几分盛春临的烦恼。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老太太居然说，不是我的血脉她不认，这个老顽固。”
“咂，这可怎么办？”秦至臻一只手撑在下巴上，顿了顿接着说，“阿临，你是不是只喜欢男人？”
“你话题跳转得真快”
对于这个问题，盛春临倒是真的思考了一番才回答。
“我不清楚，我从小一直与如玉在一起，我没接触过女人。”说完这个话，盛春临一噎。
她想起来了何野。
何野算女人么？
如果何野算的话，那么她倒也不算反感。
可何野算么？
他经历过十岁来月经每个月激素变化过山车么？经历过社会对女性的骚扰轻视不公么？经历过生下来因为性别就被溺死喂猪么？经历过独自走夜路的恐惧么？
经历过从小被物化变成社会血包么？
他没有。
他不算是一个女人。
他顶多是体验过一些失权的滋味罢了。
“如果阿临也可以喜欢女人的话，其实再找个女朋友，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国外现在有双雌生殖的技术，已经临床验证过了。”
“双雌生殖不是被叫停了吗？”盛春临明显有些诧异，这个她很早之前的确听说过，但后来了解到被叫停了。
秦至臻摆摆手，语气不屑地继续说道：
“诶呀，有需求就有市场，外面大众一套说法，里面知情人另一套说法。况且，本来女人就有生育的能力啊，怎么，两个女人就没有了？这群老登们，该叫停的不叫停，不该叫停的倒总是瞎叫唤。”
“这技术目前有保障吗？”
见盛春临真的感兴趣，秦至臻来了劲，
“那必须有，如果没有，我能跟你说么？正好我在国外认识一个医生，就是深耕这个领域的专家，如果阿临真的需要，回头我介绍给你就好了。”
“嗯，我喜欢女人再说吧。”盛春临眉头微皱，淡然地说道。
“真可惜我们温大少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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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生孩子，如果他有子宫那不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么？”
盛春临不在乎秦至臻的打趣，继续问道：
“这项技术主要还是依托在子宫上，对吧。”
“是的，但具体落实起来，也受母体的身体状况，激素分泌等多个因素影响。还是要实际检查才能判断，有些激素分泌不够也不可以的。”看出盛春临的犹豫，秦至臻又补充道，“不过你也放心，这只是个技术，比他们做试管风险小得多，对母体来说跟正常的怀孕区别不大。”
听完秦至臻的解释，盛春临微皱的眉头松开。
那何野是双性人，激素分泌当然是不稳定不正常的，盛春临心里刚冒出来的小火苗，被她掐灭了。
盛春临有些嫌弃自己，她不屑于欺负弱者。
她本就不该利用何野的依赖去让他生孩子，连想都是不应该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至臻。”
“不用跟我客气啦~我这也只是建议，生子不是女人的必修课，你去选择自己最舒服的模式，你开心我也开心。”
盛春临不语，笑着拿起酒杯跟秦至臻碰了一下。
半夜三点，窗外树叶在冷风中摇曳，皎洁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到被子上，何野正躺在床铺中央，梦里是他亲爱的盛春临。
门被轻轻地推开，谭鸣走了进来，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家里面。最近甲方总是改方案，忙得他落不下脚。
可他又实在太想念何野了，何野这几天没给他发过消息，好在朋友圈倒是有在更新，能缓解一下他的相思之苦。
何野在床上缩成一团，瘦瘦的，几乎只占了这张单人床的四分之一。
谭鸣没有开灯，蹑手蹑脚地爬到床上，缓慢地钻进何野的被窝，从身后抱住了何野。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他忍不住紧了紧手臂，想更贴近一些。
虽然算命的说他这一个月不能破色戒，但是贴贴抱抱应该也没事吧。
“阿临…”
谭鸣把自己的耳朵贴近何野的唇边想着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阿临，不要，痛……”
何野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谭鸣猛地瞪大眼睛盯着何野。
阿林？自己好吃好穿地养着，这小兔崽子居然在梦里喊别人的名字？这真是太让人不爽了。
还没等他的巴掌落下——
何野猛然惊醒。
看着近在咫尺的谭鸣，何野以为自己见了鬼。
“啊！”
何野立刻翻身坐起来，把谭鸣推到一边。
推到一边还不够，他继续慌乱地推搡着，把谭鸣从床上用力地推到了地上。
“鬼啊！”
“诶呦，”谭鸣明显也被何野的操作吓了一跳，扶着屁股缓慢地站起来，年纪大了来上这么一遭，真能要人命。
“小野，你别怕，我不是鬼，我是谭哥。”谭鸣说着说着就向何野走了过来。
“你放屁，谭哥怎么会半夜爬到我的床上，做这么恶心人的事，你一定是鬼。”何野边说边把枕头扔向谭鸣，“滚出去，你个老色鬼！”
“别怕别怕，小野，你说得对，我是鬼，我这就出去。”谭鸣从床铺上慌乱地摸索住自己的手机，迅速地跑出了何野的房间。
谭鸣完全忘了何野刚刚说的梦话，
生怕一个慢了，就让何野知道他不是鬼这件事。
他可不想在何野心里留下老色狼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