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转眼就过去了。
杨霞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贝贝絮絮叨叨地讲学校里的事。小姑娘情绪全写在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小小的嘴巴像开了闸,接连倒出一串。
说着说着,贝贝忽然停了下来。
“霞映姐姐,其实……我还有一件烦心的事情……”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脸上浮出少见的担忧神色。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显得格外不协调,仿佛小小的身体里,硬是塞进了过重的心事。
杨霞映也跟着收起了笑,轻声问:“怎么了?”
贝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慢慢回忆起一周前的晚上。
那天,爸爸下班回家,把袜子随手丢在地上。妈妈看见了,就念叨了他几句。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肯让谁。
吵着吵着,话题越扯越远,到最后,他们竟然说到了离婚。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贝贝小小的脸上五官挤成一团。
听着贝贝的抱怨,杨霞映一下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大人嘴里的一时气话,说过可能说散就散了,可落到孩子耳朵里,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怎么也挪不开。
杨霞映此刻的沉默反倒让贝贝更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贝贝低着头,吸着鼻子小声说:“他们以为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其实我都听见了。”
“霞映姐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因为我不乖分开的?”
说完,贝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杨霞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柔:“大人吵架,是大人的事情。很多时候是他们自己心里累了、烦了,说话没控制好情绪,跟你乖不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霞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贝贝咬着嘴唇,小声说:“可是妈妈说,如果没有生下我,她会有更好的人生……”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后半句几乎被吞进了空气里。杨霞映只来得及听清前半段,正想追问,贝贝却忽然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像是被什么提醒了似的,猛地站起身。
“霞映姐姐,二十分钟到了,我得出去了。”
“好,我送你。”
杨霞映起身陪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手机还落在沙发上,只好折返回去拿。就在这短短的空档里,贝贝跟了进来,小声说:
“霞映姐姐,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当然可以。”
杨霞映把手机递给她。贝贝低头认真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又把手机还回来。
“我还没有手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用我妈妈的微信加你。以后我要是想找你聊天,就用妈妈的。”
“好。”
杨霞映应着,低头看向聊天界面。
新好友已经静静躺在列表最上方。头像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女人笑得温柔而疲惫,手臂却下意识把孩子护得很紧。
微信名字是——掌心贝。
杨霞映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有那么几秒,她仿佛能感觉到其中包含的爱意。
两人刚走到室外,就迎面撞见了出来找贝贝的小伙伴们。
贝贝像瞬间切换了频道似的,刚才的低落一扫而空,拔腿就冲过去,叉着腰大声宣布:
“又是我赢了!”
那股小孩才有的骄傲劲儿,张扬又鲜活。
平时和贝贝一起玩的孩子,杨霞映都眼熟。只有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小男孩,她从没见过——大概就是贝贝说的新朋友。
男孩站得有点远,眼睛却亮亮的,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好奇,一直往她这边看。
那目光干净又直白,小动物似的打量。
杨霞映没多想,只是冲孩子们笑了笑,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往回走。
正午的阳光热的刚刚好,挽救了冬日的寒冷,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身后还能隐约听见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贝贝,那个姐姐是谁啊……”
“就住附近的一个姐姐啦,你问那么多干嘛。”
语气里带着点小大人的护短。
杨霞映没有回头,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慢慢朝小区的活动区走去。那一带修了条人工小溪,水不深,却常年流动。小桥横在溪面上,石栏被岁月磨得发亮。午后的阳光落下来,把潺潺水流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色,晃得人心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她站在桥中央,手扶着栏杆,低头看水面。
水里漂着几片落叶,被水流推着转圈、远去,又被回旋的水势带回来,像极了那些兜兜转转却始终绕不开的念头。
她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久到远处孩子们的笑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又渐渐停歇,再重新响起。
等贝贝他们玩完四五轮捉迷藏,才终于发现站在桥上的杨霞映。
“霞映姐姐!”
小丫头一路小跑过来,额头沁着细汗,小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杨霞映这才回神,低头看她:“不玩了?”
“等会儿再玩。”贝贝神秘兮兮地摊开手,“你看!”
她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小石头。
石头像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整体是的浓绿色,中间却夹着一缕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亮,像被谁不小心把一丝光封在了里面。
“我在小溪边捡到的!”贝贝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吧?像不像会发光的宝石?”
杨霞映愣了一下。
那颜色清透得不像普通鹅卵石,尤其是那道细细的金纹,仿佛在石头内部缓慢流动。
她伸手接过来,石头还带着一点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是挺特别的。”她笑着说,“你要留着当幸运石吗?”
贝贝却摇摇头,很认真地向她征求建议:“你说我把这个送给妈妈,她会开心吗?”
杨霞映微微一愣,低头看向贝贝。
小丫头的眼神不像刚才那样跳脱明亮,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把什么重要的心事捧在手心,带着期待的目光。
她蹲下身,和贝贝平视,把那枚绿色的小石头轻轻放回她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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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她语气很轻,却很肯定,“妈妈收到你送的东西,一定会开心。”
贝贝抿了抿嘴,小声问:“可是……它不值钱诶。”
杨霞映笑了,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
“宝贝送的东西,是不能用钱算的。”
“好!那我就拿着这个让爸爸跟妈妈道歉!”
她把石头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小模样,转身就要往小伙伴那边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冲她挥手:
“霞映姐姐,谢谢你!”
杨霞映站在桥上,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在阳光下蹦蹦跳跳远去。
风吹过水面,金色的波光晃了一下她的眼。
她偏了偏头,忽然捕捉到桥角一抹不太自然的颜色。
花坛深处的草丛里,有一小团东西。
不是塑料袋,也不是谁丢的玩偶,那是一团——薄荷色的毛。
颜色浅的发亮,在阳光下带着一点柔软的荧光感,像把薄荷色的草揉成团,误落在冬天的草丛。
杨霞映走过去下意识蹲下身。
“猫?”
她轻声试探着靠近两步,生怕惊到它。草叶被风压低,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是它自己缩得更紧了。
那团小东西像是冷极了,整个身体都蜷成一个标准的圆,尾巴——如果那真的是尾巴的话——绕在最外圈,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点更浅的绒毛。
“这么冷的天,你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杨霞映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她见过橘色、白色、黑色的小猫,也见过流浪狗,却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猫猫。那种薄荷色并不张扬,不像被人为染过的鲜艳,而是一种天然的、柔和的浅绿,像月光浸过的嫩叶。
她伸出手,又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团毛。
温的。
还活着。
就在她触到的一刹那,那小生物明显僵住了。
下一秒,它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极慢地抬起了头。
那刻夏被眼前的身影晃得微微眯起了眼。
逆着天光,她的轮廓被一层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来,脸部前面被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遮挡,正落在面容中央。五官因光而模糊,却并不令人不安,反而透出一种温柔而安定的气息,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
那是一种过分自然的亲切感。
光晕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源流于他自身。
是星魂的气息。那刻夏的头抬得更高了,想再看清楚些。
杨霞映借着阳光,也终于看清了小猫的模样。薄荷色的毛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蜷缩在她面前,尾尖轻轻高速摆动,发出细微的呼吸声。红蓝交织的瞳色宛如被霞光渲染的水彩画,色彩在其中晕开、融合,深邃而神秘,像被星河遗落的奇迹——但唯独左眼,被一缕毛发半遮,扁扁的好像缺失了。
咦,它的眼睛……
杨霞映刚想伸手,却被小猫低低的呵声吓得连退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碰你。”杨霞映举起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