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摇晃,浓雾翻腾。
四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雾中松树上凌空扑下,钩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湿地中央的四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无数次配合训练——两人扑向晏清和雷虎这两个最具威胁的近战者,一人直取持铳的阿木,最后一人目标竟是陆明渊背上的守拙!
“散开!”晏清暴喝,不退反进,短刃在掌心一转,迎着扑向自己的黑影冲去。
那人在空中竟能调整姿态,手中带钩短兵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直刺,而是斜撩向晏清脖颈,同时左手一抖,袖中滑出一柄细长短刺,直取心口。一招两式,阴毒狠辣。
晏清瞳孔微缩——这是专业的杀人技,没有任何多余花哨,只为取人性命。他脚下猛地一蹬湿地松软地面,身体后仰几乎贴地,险险避过钩兵,短刃上挑,“叮”的一声精准磕开细刺。两人瞬间错身,晏清反手一刀划向对方腰肋,却只划破了潮湿的外衣——那人落地一个翻滚已拉开距离,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另一边,雷虎与对手的碰撞更加激烈。对方用的是一柄厚重的□□,与雷虎的双刀硬碰硬撞出火星。但更让雷虎心惊的是这人的力量——每一次碰撞,他握刀的手腕都感到发麻。而且这人刀法大开大合间,竟隐隐有军中战阵刀法的影子,只是更加狠戾诡谲。
“军中的路子,被改过!”雷虎咬牙,双刀舞成一片光幕,勉强抵住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阿木那边最为惊险。扑向他的黑影尚未落地,手中已甩出三枚菱形飞镖,呈品字形封住他闪避空间。阿木来不及装填火铳,只能侧身翻滚,飞镖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那人落地无声,手中两柄短剑已如毒蛇般刺来。
最危急的是陆明渊。背着守拙的他行动受限,而扑来的敌人显然看准这一点,手中不是兵器,而是一张撒开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丝网——要活捉,或至少困住他们!
陆明渊额角青筋暴起,灵视全开。在他“眼”中,那金属网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细微但恶毒的诅咒气息,一旦被罩住,不仅肉身受困,灵觉也会被侵蚀。他不能退,背后就是昏迷的守拙。
千钧一发之际,陆明渊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胸口龟甲光芒骤然大放!
不是防御性的光晕,而是凝成一道刺目的淡金色光束,如同实质的剑,直刺那撒网者的双眼!
“啊——!”那人显然没料到这种无形攻击,双眼剧痛,动作一滞。金属网撒偏了方向。
陆明渊趁机侧身,但龟甲这一下全力爆发几乎抽空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灵觉,眼前一阵发黑,踉跄后退,脚下一滑陷入湿地的泥泞中。
“明渊!”晏清余光瞥见,心中一急。与他缠斗的黑衣人立刻抓住这瞬间分神的机会,钩兵猛地一扯,竟不是攻向晏清,而是钩住了旁边一根倒伏枯朽的树干,用力一拉!
“轰隆!”
早已腐朽的粗大树干应声断裂,带着湿泥和腐烂的枝叶,向着晏清和陆明渊之间的位置砸落!这一下不仅阻断了晏清救援的路线,更是要将他俩分隔开来,分而击破!
战术素养极高!
晏清被迫后跳躲开砸落的树干,泥土飞溅。就这么一阻隔,那黑衣人已如鬼魅般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目标似乎不再是缠斗,而是——速杀!
钩兵直刺晏清面门,细刺隐在钩影后,伺机而动。晏清格开钩兵,却感觉脚下湿泥突然下陷——这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竟是在将他逼向这片湿地中最松软的一处泥沼!
“晏清哥,左边硬地!”阿木的喊声传来。他在与短剑手的缠斗中险象环生,肩头又被划出一道伤口,却仍努力观察全场。
晏清闻言,毫不迟疑地向左猛蹬,脚下湿泥飞溅,身体侧滚。黑衣人的细刺擦着他肋部掠过,划破了衣物,带出一线血痕,但终究避开了要害。
而就在晏清侧滚的瞬间,他手中一直扣着未发的、从地上摸起的一块尖锐石片,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甩出!
“噗!”
石片没入那黑衣人因全力前刺而暴露的咽喉侧面!
黑衣人动作骤然僵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的钩兵和细刺“当啷”落地。他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缓缓跪倒,栽进湿泥中。
一击毙命!
但晏清来不及喘息。另一边的雷虎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那使□□的黑衣人得势不饶人,刀势更加狂猛。
“雷虎!”阿木双目赤红,他猛地格开短剑手的又一次刺击,竟不顾自身安危,将手中已装填但尚未点燃火绳的火铳当做重棍,狠狠砸向□□黑衣人的后脑!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黑衣人察觉到脑后恶风,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
火铳铁管与□□碰撞,阿木虎口崩裂,火铳脱手飞出。但为雷虎争取了一线喘息之机。雷虎咬牙忍住剧痛,右手刀趁机切入,在对方腰间留下一道血口。
然而,阿木自己也因此空门大露。与他缠斗的短剑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两柄短剑如同毒蛇吐信,一刺心口,一刺小腹!
“阿木小心!”刚从泥泞中爬起的陆明渊目眦欲裂,却无力救援。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咻!”
两支吹箭,几乎无声无息地从湿地边缘的浓雾中射出,精准地命中短剑手的双眼!
短剑手惨叫着捂住眼睛,短剑刺偏,只在阿木胸前划开一道浅口。紧接着,一道娇小灵活的身影从雾中窜出,手中一根韧性极佳的竹杖如灵蛇出洞,点在短剑手喉结上。
“咔嚓”一声轻响,短剑手软倒在地。
来人是个女子,穿着与阿木相似但更加利落的深色衣裤,头上包着靛蓝头巾,露出一双在浓雾中依旧清亮的眼睛。她看也不看倒地的敌人,竹杖一抖,已加入雷虎与□□黑衣人的战团。
她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势。竹杖看似轻盈,但点、戳、扫、缠,每每攻向对方必救之处,配合雷虎狠辣的刀法,那□□黑衣人顿时左支右绌。
而唯一剩下的、原本欲用金属网捕捉陆明渊的黑衣人,此时双眼已勉强恢复视力,见同伴两死一危,竟毫不恋战,猛地向后跃出,同时甩出三枚黑色弹丸。
“闭气!”那新出现的女子急喝。
弹丸落地炸开,不是火药,而是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味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掩了视线和气息。
待黑烟被山风吹散些许,那□□黑衣人竟也借助烟雾的掩护,拖着受伤的腰腹,与同伴一同消失在浓雾松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血腥气。
湿地中一时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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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依旧未停的涧水声。
晏清捂着肋部的伤口,快步走到陆明渊身边:“没事吧?”
陆明渊脸色苍白如纸,摇摇头,看向地上昏迷的守拙——刚才一番颠簸,守拙依旧未醒,但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些。
雷虎撕下衣襟,咬着牙草草包扎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向那突然出现的女子,眼神复杂:“白巫的‘巡山使’?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收起竹杖,走到阿木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头也不抬:“大祭酒不放心。‘破山营’的斥候队出动了‘夜枭组’,是精锐中的精锐。他料定阿木一个人应付不了。”她声音清脆,带着山泉般的冷冽,“我叫青萝。阿木是我弟弟。”
阿木有些羞愧地低头:“姐,我给部族丢脸了……”
“活着就不丢脸。”青萝简单处理完阿木肩头和胸前的伤口,站起身,目光扫过晏清、陆明渊和受伤的雷虎,最后落在被晏清击杀的黑衣人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一对一杀掉‘夜枭’的人,不简单。”
她走到那尸体旁,蹲下检查,从他怀中摸出几样东西:一个扁平的铁制酒壶,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硬肉干,一捆极细却坚韧的金属丝,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雕刻着山峰与利剑交错图案的黑色木牌。
“果然是‘夜枭’。”青萝拿起木牌,面色凝重,“破山营最擅长山地追踪猎杀的小队,每队四人,配合无间。你们杀了他们两人,伤了一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看向黑衣人咽喉处那致命的石片伤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中有真正的高手。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夜枭’了。”
“此地不宜久留。”晏清沉声道。他接过青萝递来的黑色木牌看了一眼,图案古朴却透着煞气,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的“七”字。“他们需要时间重新集结,呼叫支援。我们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赶到鹰嘴岩,甚至更远。”
青萝点头:“我知道一条更隐蔽但也更险的捷径,可以绕开他们可能预设的拦截点,直接插到鹰嘴岩后方。但那条路……不好走,背着伤员更难。”
陆明渊看向守拙,又看看受伤的雷虎和疲惫的众人,咬牙道:“再难也得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跟我来。”青萝不再多言,扶起阿木,转身走向湿地另一侧更加浓密的雾霭深处。
晏清背起守拙,雷虎用未受伤的右手持刀,陆明渊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一行人跟着青萝,再次没入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与山林之中。
身后,湿地的血腥气缓缓弥漫。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昭示着这场逃亡与追猎的残酷升级。而“夜枭组”的折翼,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涟漪必将扩散,引来更凶猛的猎食者。
鹰嘴岩还在前方,但通往它的每一步,都将踏在刀锋之上。
——第5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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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绝壁猿踪,鹰嘴雾锁》!青萝带领众人踏上险峻异常的“猿猱小径”,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湿滑绝壁。体力的透支、伤势的困扰、追兵如芒在背的压力,将挑战每个人的极限。而当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鹰嘴岩时,等待他们的并非安全港湾,而是更为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诡异雾障,以及雾中若隐若现的、非自然的轮廓……真正的禁地边缘,危机往往不来自追兵,而来自这片土地本身沉睡的古老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