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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蜀道迷雾,禄存踪现

作者:古贤颐生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离开江宁第七日,蜀道边缘的莽莽群山横亘眼前。晏清与陆明渊藏身背风山洞,洞外暴雨砸得岩石轰鸣,水雾裹着蜀地特有的泥腥与异草气涌入,黏腻又压抑。


    二人皆带伤在身。晏清左臂缠满浸药布条,三日前江边村落遇亲王探子,刀伤虽浅却淬了阴毒,草药拔毒后仍不时麻痹;腕间血契纹身自塔底反灌后色愈深,夜深便有针扎似的刺痛,如幽潭羁绊的余响。陆明渊的灵视透支后遗症更甚,动辄头痛欲裂、眼前晃着星图残影,自触到黑色龟甲后,半梦半醒间总映着陌生画面:黑矿井底脉动的暗红矿石,古祭坛上盛着银液的青铜器皿。


    “这龟甲在和我共鸣。”陆明渊摩挲着龟甲冰凉纹路,声音沙哑,“禄存节点该与矿脉、地下熔炼有关,比栖霞岭的熔心更古老沉滞。守拙前辈的标记,正对着这个方向。”


    晏清拨弄着微弱火堆,眸色沉凝:“亲王的人已摸到江边村落,再等必被合围。趁雾走,赶在他们前头找标记。”


    这几日二人已摸透镇钥用法:龟甲能放大灵视、共鸣地脉,银索可传导星力,注入文曲令星力便会固化如精铁,成了他们暗藏的唯一优势。


    火堆熄尽,两人踏入浓得化不开的山雾。蜀道石阶湿滑覆苔,一侧峭壁如削,一侧雾锁悬崖,水声轰鸣不见底。陆明渊在前以灵视探路避毒瘴,晏清断后,银索如灵蛇垂在身侧,每一步都落得极慎。


    行至大半日,雾稍散,前方现一道险隘——两侧崖壁相逼,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正是当地人称“鬼见愁”的一线天。隘口前空地上,破损货箱、折断镖旗散落一地,干涸的黑血渍嵌在青石纹路里,触目惊心。


    “有血无尸,打斗在空地,劫匪伏于山崖。”晏清蹲下查探,法官本能快速重构现场,“货箱为利器劈裂,财物被劫,时间不超三日。”陆明渊灵视扫过血迹,眉头紧蹙:“血迹上飘着第三方气息,冰冷的、纯粹的观察感,只看未动。”


    晏清示意陆明渊退后,银索缠上崖顶突石,借力攀援隐匿于阴影。半炷香后,隘口另一侧传来沉稳脚步声,七八名劲装汉子现身,为首者太阳穴高鼓,掌缘布着厚茧,正是茶马帮川东香主雷虎。


    “黑风寨劫的货有问题,混着铁砂硫磺。”雷虎捏着染血碎布嗅闻,眼神阴鸷,“往野人谷去了,那老矿洞地动后有异光怪声。”


    话音未落,雷虎陡然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崖壁!三点寒星激射而出,直取晏清要害。晏清松手后仰,银索扯着他荡向另一侧崖壁,透骨钉擦衣钉入岩石,火星四溅。他足尖点壁,身形坠地,银索如钢鞭抽向雷虎,金铁交鸣之声骤起。


    “外来者?藏头露尾何为?”雷虎五指成爪逼退银索,手下刀剑齐出,合围之势瞬间成型。


    陆明渊忽然上前,取出黑色龟甲,仅露光洁背面,悄然运转灵视,让龟甲散出温润光晕:“持此物寻故人,闻‘老矿洞旧事’者可指路。”


    雷虎见龟甲的瞬间,瞳孔骤缩。身后白须老者低呼一声,他挥手令手下收兵,压低声音:“你们找的,可是姓褚的老家伙?”


    “前辈留话,持此物可问‘地火之源,星落之处’。”陆明渊沉声答。


    雷虎凝望二人许久,终是松口:“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处。只是野人谷的外人,不止你们。”


    沿隐秘兽道深入,雷虎断断续续道出旧事:野人谷老矿洞曾产朱砂与伴生银矿,二十年前因矿瘟与坍塌封洞;月前地动后,洞口裂缝涌热风,裹着硫磺焦味,山民见谷中异光夜闪,还闻见过巨兽嚼石的闷响。“还有几拨人往谷里去,有的穿官兵服却行鬼祟事,有的邪性得很,身上飘着香火混着血腥的味。”


    行至山涧,雷虎俯身掬水,晏清的目光骤然凝住——法官的敏锐让他瞬间捕捉到对方右臂的陈年旧伤:伤口呈不规则的贯穿状,边缘焦黑发硬,绝非寻常刀剑所致。更诡异的是,伤疤周围的皮肤下,数道极淡的青黑色纹路,正随着雷虎的脉搏,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又在下一秒彻底隐去。


    陆明渊的灵视同时传来针刺般的预警,他心头一震:那纹路散发的气息,与龟甲抵触“窃取之眼”时的感觉隐隐相似,却更古老、更沉郁,裹着化不开的痛苦。


    “雷香主这伤……”晏清试探开口。


    雷虎手腕一翻,将水泼在地上,轻描淡写带过:“走镖遇山精的纪念。”他抬手指向涧对面的黛色山峦,“过涧翻山便是野人谷口,我只能送至此。谷里的路,自己走。”


    越近野人谷,周遭越显诡异:植被稀疏扭曲,叶片泛着灰败的暗黄,岩石表层覆着灼烧后的暗红痕迹,硫磺味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腥香,闻之令人心头发闷。陆明渊的灵视受强烈干扰,眼前景物扭曲成星图碎片,耳畔绕着金属摩擦的尖鸣,唯有紧攥龟甲,借其温凉才能勉强稳定心神。“这里的地脉被煮透了,乱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着。”


    日落时分,野人谷终于现于眼前。群山环抱的谷底,灰绿色毒雾翻涌缭绕,谷底溪流浑浊发黑,浮着细碎的矿渣。最深处的山壁下,巨大的矿洞如巨兽张着的黑口,洞口焦黑寸草不生,新的坍塌痕迹纵横交错,触目惊心。而百丈外的岩台上,竟搭着几座简易窝棚,人影晃动,一面半卷的黑旗隐在暮色中,绝非江湖路数。


    “是军中斥候的营寨,有人抢先一步了。”雷虎啐了一口,目光扫过矿洞两侧的崖壁,“矿洞四周还有暗哨,不止一拨,彼此盯着呢。”


    晏清目力如炬,瞥见矿洞阴影处有微弱反光,似是机关镜片的冷光:“明棋在岩台,暗眼藏四周。霓裳使的人也到了,那甜腻香是离魂烟的味,专迷心智。”


    三方势力,已在矿洞外围形成脆弱的对峙,彼此忌惮,却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座黑沉沉的矿洞。


    雷虎将二人送至一处隐蔽岩缝,拱手告辞:“替我给那老家伙带句话,矿洞的东西若压不住,茶马帮后山老地方,留着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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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山林的暮色里。


    岩缝内,谷风呜咽,裹着毒雾与异香灌进来,矿洞如沉默的巨兽,蛰伏着未知的恐怖。陆明渊摊开手掌,龟甲上的巨门星纹泛着暗红微光,与谷底的地脉共鸣越来越烈:“守拙前辈一定在里面,可怎么进去?”


    晏清的目光扫过岩台营寨、矿洞暗哨,最终落向那道从矿洞深处流出、绕向谷外的浑浊溪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矿洞开采百年,必有泄水暗河通向外围,他们盯得住正门,盯不住水下。”


    话未说完,晏清怀中的密信纸骤然剧烈发热,烫得他指尖一缩!两人急忙展开,纸上竟凭空浮现出字迹——那墨色暗红近黑,仿佛由血与焦烟混合而成,每一笔都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拉丝,抖得几乎难以辨认:“勿入矿洞……禄存非矿,是炉……他们在炼……‘钉’……”


    更骇人的是,在字迹浮现的瞬间,陆明渊的灵视中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极致痛楚与恐惧的精神尖啸,直刺脑海——那啸声来自矿洞最深处,与守拙的精神印记同源!


    当最后一个“钉”字落定,字迹骤然炸开,化作守拙独有的星纹标记,而密信纸的边缘竟无火自焦,卷成黑色的纸烬,碎在两人掌心。


    是守拙!他还活着,正身处极致的危险之中!


    禄存非矿,是炉?炼“钉”?


    晏清猛地抬头望向矿洞,脑海中惊雷炸响。巨门是被篡改的地脉锁链,那禄存,竟不是星宿节点,而是淬炼“钉”的邪炉!亲王诸人汇聚于此,根本不是为了寻找星宿钥匙,而是要借蜀地的地火之源,炼就某种恐怖的邪物!


    那“钉”究竟是何意?炼钉的材料,又是什么?


    正思忖间,谷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如巨锤砸在心头,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岩台上的灯火骤然剧烈晃动,矿洞的黑口之中,似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声轰鸣,缓缓苏醒。


    夜色彻底吞噬了野人谷,毒雾翻涌得更甚。那道泄水暗河在黑暗中无声流淌,水面浮着细碎的暗红矿渣,靠近便能闻到刺鼻的金属锈蚀与硫磺灼烧的混合恶臭。陆明渊的灵视勉强穿透水面,看到河底沉淀着厚厚的矿泥,其中还掺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非天然的块状物,泛着诡异的暗光。


    “这水不对。”他低声道,指尖捏紧龟甲,“不仅仅是污水,里面融了东西,能腐蚀器物,甚至……活物。”


    暗河成了通往熔炉的唯一通道,却也是一道布满凶险的生死关。


    晏清握紧银索,文曲令的星力悄然灌注,索身泛出淡淡的青光,将腐蚀的气息堪堪逼退;陆明渊将龟甲贴在心口,灵视穿透重重迷雾与毒瘴,死死锁定暗河的入口,眼底翻涌着决绝。


    是遵守拙的警告远遁,暂避锋芒?还是闯暗河、入熔炉,揭开炼钉的真相,拼死救出守拙?


    答案,早已刻在二人眼底,凝在彼此交握的、带着伤痕却坚定的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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