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林府被查封。
朱红大门贴上交叉的封条,曾经煊赫的“林府”匾额被摘下。按察司与内卫的联合清点持续了整整两天,从密室、书房、地窖中起获的罪证堆积如山——与漠北往来的密信残片、未及销毁的“灵枢”胎坯、记载着“墨字营”部分人员名单的暗册、以及大量来路不明的金银古玩。
林墨轩的尸骨在祭坛灰烬中被找到,已烧得面目全非,唯有那方“万邪墨胎”奇迹般未被完全焚毁,只是表面焦黑开裂,被沈不言下令以铅匣封存,加急送往京城,由钦天监与太医署共同研究处置。
朝堂之上,因那卷宦官竹简引发的震动,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之内。圣上震怒,但牵扯亲王(竹简所指的“北贵”),事关皇家体统与朝局稳定,并未立刻公开掀案。那位亲王被以“染疾静养”为名,变相软禁于王府,其党羽遭到悄无声息的清洗。
明面上,林墨轩的罪名被定为“勾结妖道、私设邪术、戕害百姓、贪墨巨额”,其家产抄没,亲族流放。郑克己案也被重新定性为“受林墨轩胁迫,贪墨渎职,事后被灭口”。漕运司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数十名中下层官吏被革职查办,副总漕一职暂时空悬。
晏清与陆明渊的功劳,由沈不言、苏文谦联名上奏。
圣旨下:
陆明渊擢升为按察司副使,仍兼领漕运刑案稽察,并赐“忠勇”匾额。
晏清因“明察秋毫,屡破奇案”,被特赐“大理寺正” 实职(正六品),仍特许协理按察司重案,并赏金银若干。
苏文谦在都察院地位更加稳固。沈不言则因督办此案、清除巨蠹,圣眷更隆。
表面上看,尘埃落定,有功者赏,有罪者罚。
庆功宴设在汴京有名的“望江楼”。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陆明渊与晏清是当然的主角,同僚们纷纷敬酒。
但两人都喝得不多。
晏清注意到,席间几位官员在恭维之余,眼神中藏着复杂的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们扳倒的不仅是林墨轩,更可能无意中触碰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陆明渊则收到了一份特别的“贺礼”——一个没有署名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枚断裂的、染血的菱格纹靴印令牌,正是第二十二章在郭奉案现场发现、后又多次出现的“墨字营”信物。盒底有一行小字:“墨三爷问陆大人安。”
挑衅,也是警告。“墨三”还活着,且知道他的升迁。
宴至中途,晏清借故离席,走到廊下透气。苏文谦跟了出来,低声道:“圣上对那竹简之事,讳莫如深。那位‘亲王’只是被圈禁,其名下诸多产业、朝中暗线,并未彻底根除。沈老让我转告你们:案子结了,但事还没完。”
“墨字营呢?”晏清问。
“林墨轩一死,其核心层似乎蛰伏了,但各地尤其是漕运线上的残余势力,并未完全清除。那个‘墨三’和他掌控的走私网络,依然活跃。还有……”苏文谦声音更低,“‘夜枭’……据内卫密报,他们并非中原组织,很可能来自关外,甚至与漠北某些势力有关。他们抢夺前朝秘档,目的绝不简单。”
正说着,陆明渊也走了出来,脸色微沉,将锦盒递给二人看。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庆功。”晏清看着那染血的令牌,语气平静。
次日,晏清与陆明渊再次来到已被查封的林府。他们想最后确认一些细节。
在清理一空的密室(祭坛已被填埋)角落,晏清无意中踢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撬开后,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铁盒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是几张更陈旧的、脆弱的纸片,似乎是多年前的信件残页,以及……一小块质地奇特、非金非玉、刻着复杂星象图案的黑色碎片。
信件残页上的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手笔,内容断断续续:
“……妾知君志在‘墨主’,然窃以为,‘墨主’非墨,乃……人。昔年国师炼墨,以其挚友……‘星陨之子’ 心头血为引,故墨通灵……欲控墨,先寻‘星陨之脉’……”
“妾恐……君为他人做嫁衣……‘夜枭’所求,或非秘档,乃‘星陨’……”
“慎之……慎之……”
落款只有一个字:“芸”。
星陨之子?星陨之脉?墨主是人?!
这与林墨轩狂呼的“墨主是墨”完全矛盾!这封信的作者“芸”是谁?是林墨轩的妾室?知己?还是……更了解内情的人?
而那块黑色碎片,触手冰凉沉重,上面的星象图案,晏清依稀在沈不言提供的某些古老卷宗插图中见过类似风格,似乎与前朝某种神秘的星象祭祀有关。
“‘墨主’可能不是指那块墨,而是指一个特殊的‘人’?或者,那块邪墨必须由特定血脉的人才能掌控?”陆明渊眉头紧锁,“林墨轩可能自己都没弄明白,他只是个被利用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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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一直在寻找这个‘星陨之脉’?”
“那‘夜枭’抢夺秘档,可能也是为了寻找关于‘星陨之脉’的线索?”晏清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一切的核心,是一个拥有特殊血脉的‘人’,那这个人现在在哪?被谁控制?他想做什么?”
新的谜团,比已解决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离开林府时,夕阳如血。
“接下来有何打算?”陆明渊问。
晏清看着手中的黑色碎片和信笺残页:“林墨轩案了结,但‘墨字营’余孽未清,‘墨三’在逃,‘夜枭’目的不明,‘星陨之脉’更是迷雾重重。我既任大理寺正,理当继续追查。这块碎片和信,或许是个突破口。”
陆明渊点头:“‘墨三’的走私网络和漕运线上的残余,我来清理。另外,永昌号虽然撤了,但江南那边与‘灵枢’黏土相关的线索,或许还有深挖的空间。我们……”
他顿了顿:“或许需要暂时分头行动了。你坐镇京城,梳理这些隐秘线索,并留意朝中动向。我南下,继续肃清漕运,并暗中查访‘星陨’和‘夜枭’在江南的可能踪迹。”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但风险也更大。
晏清沉默片刻,伸出手:“保重。”
陆明渊用力握住:“你也是。京城……未必比江湖安全。”
两人在夕阳下分别,一个走向大理寺衙门,一个走向按察司。
他们不知道,在远处的阁楼窗后,两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一双眼睛属于一个面容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他低声对身边人说:“‘星陨碎片’出现了……目标已确认晏清。上报。”
另一双眼睛,则藏在斗笠下,看着陆明渊远去的背影,对通讯的鸽子低语:“陆明渊南下……通知三爷,‘货’可以动了。‘鱼’会自己游进网里。”
汴京的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第三卷《漕运迷踪,千里追凶》的故事,随着林府的查封和主角的升迁暂告一段落。
但黑暗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潜伏。关于“墨主”真相、“星陨之脉”、“夜枭”目的、以及朝堂最深处那未彻底铲除的阴影……更大的风暴,正在宁静的夜色下,悄然汇聚。
而晏清与陆明渊,这对因案结缘的搭档,将在各自的战场上,迎接新的、更加艰巨的挑战。
(第三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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