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驿站夜审，暗桩惊魂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山县城东驿站的屋顶上。
驿站早已被陆明渊的人控制，正门紧闭，只留后院一盏孤灯。晏清跟着陆明渊走进最深处的偏房，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钱通被捆在房中央的木椅上，脸上留着被击晕的红痕。两名短打汉子守在两侧，眼神锐利。
“醒了？”陆明渊走到桌前，拿起一盏冷茶。
钱通猛地睁眼，瞳孔骤缩。他的目光扫过陆明渊，落在晏清身上，瞬间充满怨毒：“是你们……设局害我！”
“设局？”晏清缓步上前，将那本虎头密册拍在桌上，“这上面的每一笔账，都是你亲手所写，浸着民脂民膏，何来设局一说？”
钱通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写的！是伪造！”
“伪造？”陆明渊指尖点在册子某一页，“元和七年三月，你收黑虎帮纹银三百两，为其私盐放行。此事除你和黑虎帮三当家，还有谁知？”
钱通身子一颤，嘴唇哆嗦，辩驳的话堵在喉间。
晏清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钱通，你是个聪明人。黑虎帮是什么货色，你比谁都清楚。如今你落在我们手里，他们不会救你，只会杀你灭口。染坊的弩箭，就是证明。”
他的话像尖刀，戳中钱通软肋。钱通呼吸急促，冷汗涔涔。
“你帮黑虎帮，无非为钱。”晏清声音放柔，却带诱惑，“但现在，钱救不了你的命。唯有坦白，指证王县令和黑虎帮，我们才能保你一命，戴罪立功。”
陆明渊适时补充：“按察司办案，赏罚分明。你若供出黑虎帮在州县两级的暗桩名单，本官可向按察使大人求情，饶你不死，只判流放。”
“流放”二字，让钱通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光。
他低头沉默许久，房内只余烛火噼啪。终于，他颓然垂肩，哑声道：“我招……我全都招……”
钱通眼底的光明明灭灭，一边是黑虎帮酷烈残忍的灭门手段，一边是眼前一线渺茫生机……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晏清示意汉子递过纸笔。
钱通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王县令和黑虎帮的勾结，始于五年前。那年他刚调任青山县，急需银钱打点上司……”
他一边说，晏清一边快速记录。供述越来越详：贿赂数额、暗桩姓名职务，乃至黑虎帮老巢的具体山洞。
“还有……”钱通忽然抬头，眼中带惧，“黑虎帮最近在筹划一件大事——他们要在三日后，趁江州府……”
话未说完，窗外“咻”的一声轻响！
一支淬毒弩箭破窗而入，直取钱通咽喉！
“小心！”晏清眼疾手快，将他向后一拽！
弩箭擦颈飞过，钉入木柱，箭尖蓝汪汪泛着寒光。
两名汉子拔刀冲至窗边，窗外却已空无一人，唯见黑影残影没入夜色。
“追！”陆明渊低喝。汉子们追出，驿站内部的守卫因这突如其来的追击，出现了短暂的薄弱空档。
房内，钱通吓得魂飞魄散，瘫在椅上。
晏清拔下弩箭，眉头紧锁：“是黑虎帮的箭。他们的眼线，已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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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到驿站附近。”
陆明渊脸色阴沉，走到钱通面前：“你刚才想说什么？黑虎帮三日后要做什么？”
钱通颤抖着，带哭腔：“他们要……要趁江州府尹巡查青山县，在半路设伏，劫持府尹大人！”
满室皆惊。劫持府尹，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晏清心头剧震。难怪黑虎帮要杀人灭口，图谋竟如此之大！
陆明渊攥紧拳头：“好一个胆大包天的黑虎帮！”
他看向晏清：“事不宜迟。必须立刻禀报按察使大人，并加派人手保护府尹。”
晏清点头，刚要开口，却见钱通眼神不对。
钱通死死盯着门口，脸上恐惧渐成绝望。
晏清顺其目光看去——
门口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人。
黑衣，蒙面，手握短刀，寒芒微闪。正是染坊高墙那为首的弩手！
他竟趁着方才守卫追击、内部稍懈的刹那，悄无声息潜入了驿站！
“你们……逃不掉的……”钱通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惨笑，随即猛地低头，狠撞向身旁木柱！
那一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来了……我说与不说，都是死。死了，留在城里的老婆孩子……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不好！”晏清惊呼阻拦，已来不及。
“咚！”闷响。钱通额头鲜血迸溅，身子一软，瘫倒椅上，再无气息。
黑衣人眼中冷光一闪，短刀直刺陆明渊！
“陆大人小心！”晏清一把推开陆明渊，侧身躲过刀锋，顺势抓起桌上砚台，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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