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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班长的出现

作者:海瑞炸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月的县一中,秋意渐浓。


    林煜这段时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物理竞赛上。图书馆的事之后,他和姜以夏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学校太大找不到,而是他刻意避开。


    每次远远看到她,他就换条路走。


    食堂吃饭,他选最角落的位置。


    下课后,他直接去实验室。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等他变得更好,等他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再去找她。


    但他不知道,当他选择躲避的时候,有人正在靠近。


    刘畅是实验班的班长。


    高个子,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他成绩好,体育也好,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更重要的是,他家境很好——父母都是县医院的医生,在县城买了房,据说还有私家车。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十月的某天,数学课。


    姜以夏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眉头皱成一团。这是一道关于数列的压轴题,老师讲得很快,她有几步没跟上。


    “这道题的关键是要构造辅助数列……“老师在讲台上说。


    姜以夏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试了几种方法都不对。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姜以夏抬起头,看到刘畅站在她座位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


    “我看你好像卡住了,“刘畅笑了笑,“这题我刚做出来,可以讲给你听。“


    姜以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


    下课铃响了,刘畅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把笔记本摊开。


    “你看,这里要先把递推公式变形……“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不急不缓,“然后设一个辅助数列bn=an+1-an……“


    他讲得很细致,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姜以夏听着,渐渐明白了。


    “哦,原来是这样!“她眼睛亮了起来,“我一直在想直接求通项,没想到要先构造。“


    “对,这种题就是要转化思想,“刘畅笑着说,“你基础很好,就是有时候思路没打开。“


    “谢谢你。“姜以夏真诚地说。


    “不客气,“刘畅站起来,“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回到自己座位,姜以夏看着笔记本上的解题步骤,心里觉得暖暖的。


    之后的日子里,刘畅经常来找姜以夏。


    下课后,他会过来问:“今天的数学题都懂了吗?“


    放学时,他会说:“顺路,一起走吧。“


    周末,他会问:“要不要去书店?我看到有新的教辅书。“


    起初,姜以夏只是礼貌回应。但渐渐地,她发现和刘畅聊天很轻松。


    他不会沉默,不会冷淡,不会让你等很久才回一句话。


    他总是笑着,总是主动,总是能察觉到你的情绪。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某天,刘畅问。


    姜以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啊,“刘畅说,“你平时吃饭会吃完,今天只吃了一半。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姜以夏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刘畅说,“对了,明天有化学测验,我整理了一份知识点总结,晚上发给你。“


    “谢谢。“姜以夏说。


    那天晚上,她收到刘畅发来的短信,是他手写整理的化学知识点,拍了照发过来。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姜以夏看着那些笔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人关心,有人在意,有人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林煜的视角


    某天放学,林煜从实验室出来,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秋天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并肩走着。


    女孩扎着马尾辫,男孩穿着白衬衫。


    是姜以夏和一个男生。


    林煜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姜以夏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小时候在废品站找到好书时的样子,像说“林煜你真厉害“时的样子。


    但那笑容不是对他的。


    林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煜哥?“


    不知什么时候,同班同学张浩走了过来。


    “你在看什么?“张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实验班的刘畅和姜以夏吧。他俩最近走得挺近的,很多人都在说……“


    “说什么?“林煜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干涩。


    “说他俩般配呗,“张浩大大咧咧地说,“你不知道吗?刘畅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家里条件又好,人也好。姜以夏是从市里转回来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他俩站在一起,就跟电视剧里似的。“


    林煜没说话。


    “怎么了?“张浩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煜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我不饿了,先回去了。“


    “哎,你不吃饭啊?“


    林煜没有回答,加快脚步离开。


    他走得很快,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他。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回到宿舍,林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姜以夏和那个男生并肩走着。


    她笑得那么开心。


    那笑容,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自从图书馆那次之后,她见到他还是会打招呼,还是会笑,但笑容里少了点什么。那种期待的光,熄灭了。


    而现在,那光在别人身上亮起来了。


    林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样也好。“他对自己说。


    她应该找个更好的人。那个男生看起来很优秀,家境好,性格好,成绩好。他能给她的,比自己多得多。


    而自己呢?


    林煜看了看宿舍里的陈设——铁架床,掉漆的桌子,洗得发白的被单。他看了看自己,校服边缘磨破了,球鞋开胶了,连一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


    他凭什么留住她?


    “我没资格。“他轻声说。


    但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让室友听到他的哭声。


    十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下午,突然下起了雨。


    秋雨绵绵,带着凉意。


    放学铃响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学生们挤在教学楼门口,等着雨小一点,或者等家长送伞来。


    林煜站在门口,看着雨幕。他没带伞,但也不想等。他想回宿舍,想躲进被子里,想一个人待着。


    “要不要一起撑?“张浩举着伞问。


    “不用,“林煜摇摇头,“我跑回去就行。“


    他正要冲进雨里,突然看到对面的实验班教学楼门口,姜以夏也站在那里。


    她也没带伞。


    林煜的心动了一下。


    他转身往宿舍方向跑去。宿舍在三楼,他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去,从柜子里翻出那把旧伞——伞面上有几个补丁,是母亲缝的。


    他拿着伞,又跑下楼,跑向实验班教学楼。


    雨水打在他脸上,浇湿了头发,浇湿了衣服。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想快点到她面前,把伞递给她。


    就像小时候,在暴雨里,他拉着她的手往家跑。


    他冲到实验班教学楼下,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刘畅站在姜以夏面前,手里举着一把伞——崭新的自动伞,蓝白相间。


    “我家近,我跑回去就行,“刘畅笑着说,把伞递给她,“你拿着吧。“


    姜以夏犹豫了一下。


    “快拿着,要不然淋湿了会感冒的,“刘畅说,“明天记得还我就行。“


    姜以夏接过了伞:“谢谢你。“


    “不客气,“刘畅说完,拉起衣领,冲进雨里。


    姜以夏撑开伞,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林煜。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伞。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姜以夏愣住了:“林煜?你……“


    林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又看了看她手里崭新的伞。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我正好路过。“他说。


    这谎话说得太明显了。他浑身湿透,明显是专门跑来的。


    姜以夏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没带伞吗?“她说,“要不……“


    “不用,“林煜打断她,“我马上就到宿舍了。“


    他转身就走。


    “林煜!“姜以夏在后面喊。


    但他没有回头,跑进雨里。


    雨水混着泪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天晚上,林煜发了烧。


    三十八度五。


    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浑身发冷。室友要带他去校医室,他摆摆手说不用。


    “你这样不行啊,“室友说,“得吃药。“


    “我没事。“林煜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刘畅把伞递给她。


    她接过伞。


    她看到自己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怜悯?


    怜悯。


    林煜突然明白了,她已经把他当成需要怜悯的人了。


    不是喜欢,不是爱,是怜悯。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


    章末记


    我看着她和别人一起笑,心里痛得像被撕开。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对的。她值得更好的人。我没资格留住她。


    那一刻我不知道,真正的爱,不是放手,而是勇敢站在她身边。


    不是等自己变得完美才去爱,而是带着不完美,也要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可我没有。


    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手,选择了用“为她好“来掩饰自己的懦弱。


    那天下午,我拿着那把破伞站在雨里,看着她接过别人的伞。


    我终于明白,我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我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勇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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