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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开始做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章 银霜狼王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特别的腥臭味。舒敛矜眉头一皱,立即后退一步。


    江汉渡身影一顿,笑道:“仙君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难道说,仙君早就知道,今夜之事,都是我设下的骗局吗?”


    他走上前:“仙君早已知晓我是谁,也是故意随我来此的,是么?”


    舒敛矜轻声一笑。火符的光亮映照出他此刻平庸的脸,而他双眼却格外有神:“这很难猜么?万兽谷,银霜狼王。”


    火符向前一照,照出一张半兽形的脸。


    来者满头兽毛,顶着银白色的狼耳,唯有下半张脸还维持着几分人样。而它那一双兽眼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舒敛矜。


    银霜狼王疯狂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仙君一定能认出我的!因为在万兽谷中,仙君最疼爱的就是我啊,仙君……”


    它痴迷地望着眼前人,像是忘了情,捧起舒敛矜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仙君,你再摸一摸我吧,像从前一样……”


    “啪!”


    舒敛矜冷漠地收回手,眼神中带着三分嫌恶:“你算什么东西?下贱妖兽。碰你,只会脏了本座的手。”


    狼王挨了一掌,捂着兽头,不可思议道:“为什么?从前在万兽谷,仙君不是最喜欢我的吗?


    “万兽谷有那么多妖兽,可仙君最看重的是我。你每次来,给我的永远都是最肥嫩的那块肉。


    “你说我最有天分,我便勤加修炼;你说我的兽毛光滑好看,我便时常梳洗;你要妖兽听话,我就用锐利的兽爪驯服百兽,只听从你一人的号令。


    “难道过去在万兽谷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仙君,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舒敛矜的眼中只有厌恶与轻蔑。


    狼王心有不甘:“我不明白,我明明很努力、很努力地来到你身边,你却讨厌我了?”


    他猛地上前,几乎要抓住舒敛矜的手:“我的仙君,你不能这样对我!”


    话未说完,一道寒冰剑气便凌空劈下!


    银霜狼王被逼退数步。


    舒敛矜抬起手,指尖下的冰棱径直刺破狼王脖颈的皮肤。


    他睨视着狼王:“看重你?呵,或许曾经有吧。作为妖兽,你确实是万兽谷中比较听话的那一个,但论天分……”


    舒敛矜轻声嗤笑:“修炼数百年,连元婴期的修者都敌不过,还有脸说天分?狼群最低等的小妖兽都比你聪明。”


    银霜狼王呆住了。他直愣愣地看着舒敛矜,半晌说不出话来:“仙君、你……”


    散发着寒气的冰棱一路往上,轻轻挑动狼王头上的毛发:“什么光滑好看的兽毛,不过随口说一句哄骗你罢了。


    “呵,看看你丑得惨绝人寰的蠢样,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像一头没剃毛的猪。试问谁会喜欢一头猪?”


    听见舒敛矜毫不留情地言语羞辱,狼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继而咬紧了牙关,兽眼开始泛红:“哄骗?原来那些话都是哄骗我的?”


    “仙君,你怎能骗我!”


    他看着舒敛矜的眼神里带着怨恨:“我对你忠贞不二,你怎么能骗我?!


    “你知不知道,你被关到寒狱的时候,整个万兽谷中,只有我,只有我愿意救你!”


    “我拼了命地想救你,却被那几个道貌岸然的长老拦住!现在,我好不容易修成人形来寻你——”


    舒敛矜冷笑打断:“化形很了不起么?一朝化形,便是这么个丑东西,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那也是我凭本事修炼得来的!”银霜狼王低声吼叫:“我是为了你才做到这个地步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是我帮你杀掉了那些出言侮辱你的修士,也是我掳走了那个冒犯你的小屁孩!”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可你呢,你讨厌我!”


    “凭什么,我为了你付出一切,你却连一个正眼都……”


    “啧,废话真多。”舒敛矜表情不耐。


    他手中再次捏起剑诀,霎时,剑阵拔地而起!


    泛着冷光的剑牢便将银霜狼王团团包围:


    “杀人也好、掳走小孩儿也罢,是我让你做的么,嗯?”舒敛矜负手踱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是个妖兽的样子么?废物。”


    “倘若你甘心做一只狼妖,本座尚且高看你几眼。可你呢,做什么不好,要做人?还学着人讲起情义来了。”


    “一个畜生,修炼出了灵智,千辛万苦成功化形,竟然就是为了学做人?真可悲。”舒敛矜神情里全是惋惜:


    “做个单纯、天真的畜生不好么,明明你们撕咬猎物、生吃血肉的模样是那么好看。”


    他轻轻摇头,说:“太可惜了。本座还是喜欢你的原形,那原始、血腥、残暴的样子。”


    “可你不听话。”


    银霜狼王完全被震慑住了。他在剑牢中来回打转,睁大了的兽眼还是紧紧地盯着舒敛矜:


    “不、仙君,我可以变回去,我可以的!你相信我,别丢下我,让我追随你,我一定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舒敛矜微微一笑:“晚了。”


    话音落下,剑光乍起!无数剑气在剑牢当中纵横砍杀!


    山洞之中升起一片淡淡的血雾。


    片刻后,剑牢散去,地上只留下一片被绞杀成碎片的细小尸块。


    舒敛矜目光低垂,静静的看着满是血污的地面。


    这时,山洞外忽然响起清亮的掌声。


    “啪、啪……”


    边浪涯抚掌走了进来,目光灼灼地望着舒敛矜那张冷淡的脸,道:


    “真不愧是潇然仙君,就连亲手养大的妖兽,都能杀得面不改色,当真是令人胆寒。”


    舒敛矜转过脸来,道:“你也是一样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么喜欢偷窥。”


    边浪涯笑了笑:“我是不想坏了潇然仙君的兴致。不过仙君,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他走到近前,指尖在舒敛矜的脸侧点了一下。旋即,那碍眼的血点被抹得干干净净。


    舒敛矜微微抬眼:“你也想死么。”


    边浪涯:“你我已是命运共同体,仙君才舍不得杀掉我呢。”


    他深深凝视着舒敛矜,笑得耐人寻味:“只是我没想到,原本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潇然仙君了,可见了方才的你,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做什么不好,要做人?”


    ——“修炼出了灵智,就为了化形成人。真可悲。”


    ——“本座还是更喜欢你原始、血腥、残暴的样子。”


    听听,多新鲜的论调!


    太有意思了。


    “怎么办,我还真不想解除同心结了。”边浪涯微笑着说:“弟弟,要不咱们就不去那玉龙城了罢?”


    舒敛矜转头看他,看到的却是强势而入侵意味极强的眼神。霎时,他目光一冷,扬手便打!


    但边浪涯却在巴掌落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进而握住了他的手指。边浪涯一挑眉:“怎么又动手。打我你也会疼的呀。”


    舒敛矜怒上心头:“你……”


    话未说完,一个小小的影子就冲了进来:“啊啊啊!不许你欺负我主人!”


    小龙大叫着跳起来,一个扑腾,扒在边浪涯的胳膊上。它恶狠狠地瞪了边浪涯一眼,然后张口咬下:


    “呜呜、呜呜呜!”咬你,咬死你!


    小龙虽小,但生出铁齿铜牙,愣是将边浪涯咬得眉头一皱,被迫松手。


    舒敛矜顺势退开,并且饶有兴致地看那一大一小打起架来。


    边浪涯:“沧水!给我松口!”


    他紧接着摇晃胳膊,要将它甩开,但沧水还是紧咬他不放。


    沧水:“呜呜!”我不!


    边浪涯深吸口气:“再不松口,信不信我拔掉你的牙,折断你的龙角!”说话间,他抓住了沧水的龙角,威胁道:“我数到三。一、二……”


    还没数到三,舒敛矜便开口道:“可以了沧水,过来吧。”


    听到新主人的召唤,沧水立即松口,从边浪涯的身上下来,又快速地跳到舒敛矜的肩膀上。


    “主人,你别怕,有沧水保护你!”沧水讨好地蹭蹭新主人的头发,再看一眼前主人,鼻孔朝天“哼”了声。


    边浪涯:“……”


    这不听话的宠物,早晚收拾了!


    舒敛矜嘉奖地摸摸小龙的龙角:“嗯,谢谢沧水保护我。”他轻声问:“不过沧水,方才让你去找被劫的小魔物,你找到了么?”


    沧水点头,道:“找到了呀!我还把他给带过来了呢!主人你看!”


    小龙爪往山洞外一指,在月光与明火符的映照下,赫然照出一个孩童的身影。那孩童步伐踉跄,但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舒敛矜。


    “哥、哥哥……”


    “什么哥哥,这是我主人,才不是你哥哥!”沧水大声说:“真是的,这小魔物竟然还呆呆傻傻的,真讨厌!”


    接着,沧水手舞足蹈地解释经过:“方才我嗅着味道一路找过去,在一个狼窝里找到了他。”


    “咦,那狼窝好臭、好臭的,到处都是血迹,边上还有三个没有啃完的头,角落里更有腐烂掉的尸块。”


    沧水的表情十分嫌弃,想到当时的情景,还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那狼窝的主人一定是个不爱干净的臭狼!”


    舒敛矜赞同点头:“没错,确实如此。”


    沧水亲亲热热地贴着舒敛矜的脸,问:“对了主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叫沧水好找。”


    舒敛矜微微一笑:“发生了些意外,不过都已经解决了。”


    “嘻嘻,那就好~不过那种小意外的话,交给沧水处理就好啦!下回主人再遇到同样的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沧水哦!”


    “嗯。”


    边浪涯:“……”他嘴角一抽,难以直视。他主动道:“行了,既然人已找到,那就回去罢。”


    他们先后离开山洞。


    舒敛矜走在最前方,肩头坐着趾高气昂的沧水,边浪涯则落后一步,时刻盯着脚边跟随的小魔物。


    行至途中,沧水忽然耸耸鼻尖:“主人,有人过来了,沧水先躲一躲!”说完,它立刻钻回了舒敛矜的袖子里。


    舒敛矜和边浪涯同样发现了异样。他们停下脚步,随后,前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草丛中,燃起的明火符映出一片人影幢幢。


    “谁在那里!”有人厉声喝道。


    第23章 相邀同行


    一队人马拨开草丛快步走了出来。他们身穿玄色劲装,衣角上还纹着祥云与古城的纹样。


    舒敛矜心念微动:是玉龙城的人,玉龙卫。


    为首的玉龙卫走上前来。他诧异地打量着舒敛矜和边浪涯:“你们……你们是望云客栈中的那两位修者,潘涯、潘舒两兄弟?”


    边浪涯看了看他们的模样打扮,心下了然:“正是。不知你们几位是……”


    为首的玉龙卫拱手道:“我们是驻扎在宝林镇的玉龙卫,在下段成玉,这几位都是我的弟兄们。幸会!”


    边浪涯笑了笑:“哦?原来阁下几位便是传闻中的玉龙卫,失敬、失敬。”


    段成玉客气地点点头,然后目光稍稍后移,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孩童:


    “那么……这就是被妖兽掳走的孩子?真想不到,你们竟然真的从妖兽手中将他救下了!”


    几名玉龙卫交换眼神,都笑道:“原以为在宝林镇肆虐的妖兽是个棘手角色,如今想来也不过如此,区区两名炼气期修士便轻松解决了。”


    段成玉也跟着笑了:“行了,都别说废话,既然人已经救下,那就回城!”他喊来一名玉龙卫:


    “你跟几名弟兄到前面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若有,即刻将妖兽诛杀!至于其余人等,都随我回宝林镇!”


    段成玉看向边浪涯和舒敛矜两人,道:“两位除妖兽辛苦了,若是不介意,便与我们一同回城吧?”


    边浪涯:“这个……”他看看舒敛矜:“弟弟,你意下如何?”


    舒敛矜丢给他一个冷漠的白眼:“走罢。”他率先往前走。


    段成玉:“……?”


    他一边走,一边看看这潘氏两兄弟,纳闷地想:这俩兄弟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哥哥既和善又健谈,弟弟却个性冷淡、寡言少语。


    而且怎么这哥哥竟然是听弟弟的话,到底谁是兄长,谁是弟弟?


    *


    一行人回到客栈之时,正是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分。


    因为担心妖兽再次袭击,望云客栈彻夜掌灯,客人们聚在大堂,一整夜都没有回房休息。


    而由于太过困倦,掌柜的已经倒在柜台后睡死过去。店小二也半靠着椅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这时,段成玉率领玉龙卫推门而入。店小二立刻惊得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惊醒,扭头看向门外。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店小二惊喜喊道。


    他这一嗓子嚎得精神百倍,众人即刻清醒过来:


    “谁、谁回来了?”


    “哎哟睡傻了吧你,当然是玉龙卫和潘家兄弟救人回来啦!”


    这会儿,舒敛矜与边浪涯刚走进门,丢了孩子的妇人就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孩童紧紧抱在怀里:


    “小秋、我的小秋回来了……快让娘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


    沉默了一路的孩童,此刻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虽然仍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但也回应着喊了声“娘”。


    妇人摸摸孩子的四肢,见其毫发无伤,喜极而泣:“还好你没事,否则娘也不活了!”


    段成玉道:“多亏了潘氏两兄弟铲除了妖兽,你的孩子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快别哭了,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妇人笑着抹眼泪:“瞧我,只顾着高兴了,还没谢过救命恩人呢。”


    她立马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两位恩人救下我儿,多谢!”


    见状,舒敛矜微微皱眉,随即后退一步。


    边浪涯偷瞄到舒敛矜不愉的神色,暗暗想道:得,被人挡了道,这“祖宗”心情又不好了。


    于是他主动上前:“为民除害本就是我们修者的本分,夫人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吧。”


    “要的、要的。”妇人抬头说:“救命之恩,即便是当牛做马也难以报得万一。从今往后,我们母子便是恩人的奴仆,任凭恩人的差遣!”


    妇人举手发誓:“我宋心白在此发誓,此生此世,必定对恩人忠贞不二,永不背叛!若违背誓言,我就……”


    不等她把话说完,边浪涯便打断道:“且慢。感谢的话我们收下了,当牛做马什么的,那就用不着了。”


    “再说,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才去救你儿子的。对吧,弟弟?”


    他笑着看舒敛矜,得来一声淡淡的“嗯”。


    接着,边浪涯又随口说了句:“不过,你若是执意要报恩,那不如给些盘缠作为酬劳,我们也好潇洒地去逛逛玉龙城。”


    “可以么?”宋心白连忙站起身,掏出银两:“好、好,这些都给恩公!”


    段成玉问道:“你们要去玉龙城?”


    “正是。”边浪涯笑着说:“听闻玉龙城主大婚在即,我们兄弟两个便想去凑凑热闹,也算是见世面了。”


    段成玉:“那你们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玉龙城素来以炼器、咒术闻名,城中各类珍宝更是无奇不有,你们此番前去,自当能领会一二。”


    “嗯嗯,如此甚好。”


    他们寒暄几句,随后段成玉便带人离开了。


    客栈中其余的客人见宋心白母子相聚,也都松了口气,继而纷纷回屋休息。


    这时,宋心白情绪也平稳下来。她抱着孩子,说:“说来也巧,我们母子也要去玉龙城。恩公若不介意,不如同行吧?”


    同行?


    边浪涯心想,那可不太好。


    和“弟弟”单独游玩的机会难得,他还没体验够呢,可不想这么快结束。


    而且依照舒敛矜的个性,也定然不会同意,于是一口回绝:“那就不必……”


    “好啊。”


    边浪涯:“……?”


    他又扭头看舒敛矜:你又在“好”什么?方才还嫌弃人家挡路,这会儿又要与人结伴而行?


    舒敛矜像是看不见边浪涯瞥来的眼神,只微微一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正缺个伴儿,多一个人上路,也多一分照应。”


    说着,他看那小孩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况且,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亦十分喜欢,倘若就此分别,还有些舍不得呢。”


    舍、舍不得?


    哈哈,那还真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


    “……”


    边浪涯一时无言以对:这位潇然仙君,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反复无常。


    他又暗暗寻思:今日舒敛矜的连番举动,确实透着几分古怪。莫非这人果真是转了性儿?还是另有算盘?


    这边,边浪涯正低头沉思,那边,宋心白母子却是喜上眉梢。


    她和舒敛矜约定了出发时间,然后回屋收拾行囊。


    随即,舒敛矜在桌旁坐下静静喝茶。


    边浪涯则在旁边观察着他,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真是教人期待。


    *


    午后,舒敛矜等人离开了宝林镇。


    考虑到宋心白母子都是未曾修炼的凡人,加上边浪涯和舒敛矜都还是普普通通的、不会御剑飞行的“炼气期修士”,于是边浪涯就雇了一辆马车,作为代步之用。


    他们一行人驾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赶到了玉龙城。


    马车通过城门驶入大街,见城中各处巡逻的玉龙卫,边浪涯不由得暗暗叹息。


    可算是到了!


    饶是洒脱不羁如他,这一路竟也觉得索然寡味。


    逗弄舒敛矜固然有趣,但边上多了宋心白母子,不免有些束手束脚,不得意趣。更别说旁边还有个一天到晚都盯着舒敛矜不放的臭小鬼了。


    臭小鬼毫无自觉,有好几回纠缠着要舒敛矜抱他。


    虽然舒敛矜不曾理会,但边浪涯仍是忍不住暗暗冷笑。


    好个不知廉耻的小魔物,竟然敢蹬鼻子上脸!


    他看着小魔物的目光泛冷,小魔物察觉了,便也回敬一个仇视的眼神。


    边浪涯:“……”


    小东西胆大包天,真不怕我戳烂你的狗眼。


    也不知那小孩儿是天生的蠢笨,还是当真勇敢无畏,竟也暗中和边浪涯较起劲来,更加放肆地缠着舒敛矜。


    舒敛矜虽未给与过回应,但由始至终也态度良好,并不生气。


    边浪涯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一时间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觉得舒敛矜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


    怪了,怎么他一说话,舒敛矜就那么不耐烦,这小孩儿也招人讨厌,舒敛矜却偏不动怒?


    堂堂潇然仙君,怎的对人对事竟是两幅面孔?未免太不公平。


    边浪涯心中不服。


    直到他们抵达了玉龙城,他的心情才又好起来——到地方了,这对母子可不能再跟着他们了吧。


    想到这里,边浪涯便勒紧马匹的缰绳,在一处客栈前停下来。


    他看看舒敛矜:“听说这是玉龙城内最好的客栈,弟弟,咱们就住这儿罢?”


    舒敛矜抬头看了眼,见客栈环境雅致,便点了点头:“嗯。”接着,他回头问:“宋夫人呢,你们可要在此留宿?”


    边浪涯:“……”


    边浪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一,休息一天


    第24章 生气


    边浪涯眼神惊诧:怎么,没完了?


    舒敛矜神色淡淡的,没理会他。


    此时,宋心白抱着孩子走下马车,说道:“多谢恩公美意。不过既然已经到了玉龙城,我还是想去投奔亲友,恐怕不能再与恩公同行了。还望恩公勿怪。”


    舒敛矜点点头:“嗯,既如此,我也不强留。你自行珍重。”


    闻言,边浪涯脸色稍缓。他瞥一眼宋心白,心想:这孩子娘还算有点眼力劲儿。


    这时候,宋心白又摘了头上的发钗,卸了耳环,一并递了过来。她窘迫地笑了笑,道:


    “这一路多谢两位恩公照顾,我们母子太能平安抵达玉龙城。只是我囊中羞涩,身上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唯有这些饰品还值些银子,就当是我的谢礼,还请两位恩公收下。”


    舒敛矜垂眸看了眼,只见宋心白手里捧着那些寒酸的首饰,轻笑一声,说道:“不必。既然手头紧,那你便留着罢。有缘再会。”


    边浪涯也笑着说:“有缘再会。”


    宋心白便感激地说了好几声“谢谢”,最后抱着孩子离开了。


    离开之时,那名孩童仍依依不舍地回头看:“潘、哥哥、哥哥……”


    边浪涯顿觉心情愉悦。他招手以示道别:“什么哥哥,这儿可没有你哥哥。快滚吧臭小鬼。”


    舒敛矜:“……”有病。


    他扭头进客栈,边浪涯便紧跟上去。


    “诶弟弟,我看这时辰还早,不如等一会儿咱们到集市上去逛逛?听说玉龙城有不少奇珍异宝,或许能找到破解同心结的办法。如何?”


    舒敛矜目不斜视:“此事不急,过两日再找不迟。但你若只是想外出闲逛,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奉陪。”


    边浪涯的眼神意味深长:“哦?弟弟你可别糊弄我。让我猜猜——”


    他故作思考,继而笑了笑:“该不会,你来玉龙城,本就不是冲着解除同心结来的吧?”


    舒敛矜冷笑:“边浪涯,你既有如此荒唐的想象,便该去写话本。”


    边浪涯道:“荒唐?哈,我可是有理有据啊。”


    “是么。”舒敛矜停下脚步,侧身回望的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有理有据。”


    边浪涯眉梢轻轻一挑,略微得意:“首先,以你冷漠的个性,可不会轻易救人。但当日在宝林镇,你却救下那惹你厌烦的小魔物,这是第一个疑点;


    “其次,你不仅热心救人,还与其结伴来到玉龙城,甚至邀请他们同宿一间客栈。这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所以,这是第二个疑点。


    “至于你那对母子,他们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一个是身怀魔气的魔物。如此怪异的两人能得你的区别对待,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你要利用他们,来达成你的某个目的。而你的这个目的,和玉龙城有关,我说的对么?”


    边浪涯自以为推测出了真相,便笑吟吟地看着舒敛矜。殊不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令舒敛矜感到不耐。


    舒敛矜冷冷嗤笑一声,继而睨着边浪涯,嘲讽道:“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振振有词。呵,怎么,是要我夸你一句‘聪明’么?”


    某一刻,舒敛矜的眼神中流露出杀意:


    “是,我是要利用他们母子。但又与你何干?我要做什么事,需要向你汇报么?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得到你来过问?”


    边浪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说:“仙君未免太过无情,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出门在外更是‘兄弟相称’,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吧?”


    闻言,舒敛矜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讽刺笑道:


    “兄弟?假身份而已,你还真厚颜无耻地当上我大哥了?抱歉,在我眼里,你什么也不是。”


    边浪涯脸色微变:“什么也不是?”


    “对,什么也不是。”舒敛矜乜他一眼:


    “边浪涯,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少在我跟前碍眼,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他拂袖而走。


    “……”


    边浪涯神色不明地站在原地。他凝望着舒敛矜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直到看不见对方的影子了,他才突兀地笑了声。


    方才舒敛矜说什么?


    说他碍眼?


    这会儿觉得他碍眼了,之前用他的灵力倒是丝毫不客气。


    说他碍眼。


    那个小魔物就不碍眼了。


    对了,这一路若不是他在场,恐怕舒敛矜还真就哄着那小魔物抱在怀里了吧。


    再一次回想方才的对话,边浪涯更是捏紧了拳头。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说那些话时,舒敛矜动了杀心。


    这并不是舒敛矜第一次起杀念。此前在扶摇门中,边浪涯屡次挑衅,引得舒敛矜次次挥剑相向。那时他只觉得痛快非常。


    可这回他胸中却堵着一口气。


    舒敛矜生气了么?


    必然是的。


    可现在被这么数落一通,边浪涯亦感到不快,于是当下也没心思出门,脸色阴沉地回了房。


    但回到房中后,他又不禁回想起舒敛矜。


    他想到被自己惹怒后,对方那冷若冰霜的脸。


    虽说舒敛矜已经用过易容丹,那张脸只能算是平庸普通,可当他的眼神瞥过来时,却又让人立刻联想到他的本来面目。


    “……”


    罢了。


    之前他气过舒敛矜好几次,今日让舒敛矜气回来,也算公平。


    再说他向来大度,这回就不与舒敛矜计较了。


    想到这里,边浪涯便觉胸中郁气稍解,于是就这么单方面地原谅了舒敛矜。


    不过话虽如此,边浪涯还是忍不住好奇。


    舒敛矜来玉龙城,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他翻身坐起:若他的推测果真没错,今夜舒敛矜必然会有所行动。


    边浪涯有了主意,便细细去听对面客房的动静。


    果然,没多久,那边就传来异动。


    他悄悄打开一条门缝。从门缝中,他看到舒敛矜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走了出来。


    舒敛矜在门外停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他手中结印,施展咒术。


    边浪涯略微思索,遂隐匿气息,化成一道流光,并在咒术落下之前,先一步破开窗户溜了出去。


    *


    将边浪涯训斥一通之后,舒敛矜仍是余怒未消。他大步流星地回了屋,狠狠将门关上。


    房中没有外人,沧水便立马从他袖中钻了出来:“主人,主人,您快别生气了,边浪涯就是那么可恶,跟他生气,他指不定还偷着乐呢……”


    小龙围着舒敛矜直打转,但舒敛矜正在气头上,此刻看见边浪涯的宠物,怒意更甚。


    “闭嘴!”


    沧水立刻闭上了嘴巴。它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心里头则破口大骂:都是边浪涯害的!臭东西,居然还连累它挨骂!


    边浪涯就该挨千刀!


    狗东西!


    臭不要脸!


    ……


    沧水一面暗骂,一面觑着新主人的表情。


    此时,它的新主人正闭着眼睛调理内息。片刻后,他冷静下来。


    沧水说得对。


    边浪涯固然可恶,但也不值得他大动肝火。他越是生气,边浪涯那杂种便越发得意。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捉弄、讨嫌、找事……那都是边浪涯为了博关注而惯用的伎俩,教人烦不胜烦。


    想通了这一点,舒敛矜便心平气和下来。他定了定神,思索起另一件事。


    “既入了城,那就该见一见故人了。”


    于是,他站起身解下外衫。


    听见动静,不远处的沧水即刻抬头看过来。


    它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新主人,紧跟着看见新主人从“袖里乾坤”中拿出了一套黑衣出来换上,俨然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沧水不禁问道:“主人,你要干什么去?”


    “出门办事。”舒敛矜淡淡道。


    听见他口吻平静,沧水便知主人的情绪已经稳定,就立马跳起来说道:“办事?那沧水陪主人一块儿去!”


    舒敛矜瞥来冷淡的一眼:“不行。”


    沧水瘪了瘪嘴:“为什么,沧水可以做主人的左膀右臂啊,沧水还……”


    舒敛矜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沧水一张一合的嘴:“我怎知道你是否与你的前主人串通一气?倘若让你跟着,岂不泄露了我的计划?”


    他直起身,道:“所以,你还是乖乖呆在客栈里,别跟着我。”


    沧水眨眨眼,眼泪即将汹涌而出:“主人,你怎么不信任我,我才不会跟边浪涯同流合污……”


    舒敛矜换好了衣服,不为所动地打开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乖乖呆着,否则被我发现你偷偷跟踪,我便扒了你的皮!”


    沧水无可奈何,只能一脸委屈。


    舒敛矜关上了房门。


    但出门时他又停了停。他回过头看了眼对门,确认边浪涯就在房中,并且无任何异样,就在那门上留下了一道咒术。


    见那咒术在瞬间化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边浪涯所在的客房笼罩其中,舒敛矜这才放心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本该在客房的边浪涯早已蹲守在客栈之外。


    当他离开客栈后,边浪涯便悄然追了上来。


    舒敛矜行动的路线并不复杂。他穿过几条街巷,没多久便在一处宅院外停了下来。他微微抬头,进而翻墙跃了进去。


    不远处的树梢后面,边浪涯微微一怔:舒敛矜要去的地方是……玉龙城的城主府?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三,休息一天


    第25章 求你


    寂静的夜色中,边浪涯藏身在树梢之上。


    远处,只见舒敛矜一个兔起鹘落,轻松地潜入了玉龙城的城主府。他行动间毫不迟疑,俨然对城主府各处布局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造访。


    边浪涯不禁一怔 :舒敛矜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略微思索:“进去一探!”


    *


    城主府。


    “咦,这不是段大哥么?听说数日前你被分派到宝林镇巡视,诛杀了不少的妖兽,立功不少呢。”


    梁星斗快步走过来,伸手勾住段成玉的肩膀,说道:


    “老实说,你是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告知兄弟我一声,我好叫大伙儿为你接风洗尘啊!也太不够意思了!”


    “不过是到周边城镇转了一圈,接风洗尘就没必要了吧。你我兄弟这么多年,用不着客套。”段成玉笑道:


    “再说了,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回头去留仙楼喝酒,你请客!”


    梁星斗大笑:“那必须的啊!”


    段成玉锤一下好兄弟的肩膀,道:“行了,说正事儿——城主在吗?我找城主述职去。”


    梁星斗:“在的啊。太清阁,需要我为你通报一声么?”


    段成玉:“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行,回见。”


    “嗯。”


    *


    太清阁。


    段成玉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高声道:“属下玉龙卫甲字队段成玉,前来述职,求见城主。”


    长长的回廊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段成玉等了片刻,也没等到阁内的回音,于是又高声重复一遍:


    “属下段成玉,求见城主!”


    “……”


    “属下——”


    就在他要重复第三遍的时候,阁内终于有了动静:“何事?说来。”那道声音有些低沉,口吻中带着几分无奈。


    段成玉低头回答道:“启禀城主,属下不辱使命,现已巡视过玉龙城下辖所有城镇。各城镇妖兽侵袭的情况,亦都记录在案,还请城主过目。”


    阁内传来声音:“放在偏殿,本座晚些时候再看。你若无旁事,便先退下罢。”


    段成玉只得先行退下。


    此时,太清阁内烛火摇曳。


    明暗交替的光影中,依稀可见蒲团上打坐的、英气不凡的男人的脸。


    男人长叹一声,收敛了周身灵力:“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究竟要怎样,他才能回到实力的巅峰时期?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快支撑不住,再这样耗下去,恐怕是难以再维持这所谓的“元婴后期”修为了。


    唉,倘若有什么宝物,能助他一夜飞跃大境界,那便好了……


    男人兀自叹息,就在这时,忽然阁内的某一处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城主大婚在即,这么大的喜事,你却在此长吁短叹,不吉利啊。”


    “谁!出来!”男人厉声呵斥。


    话音落下,便见一抹清俊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男人渐渐看清了来者的脸,不禁一怔:


    “你是……潇然仙君?”


    虽然舒敛矜更改了相貌,但气质神韵却丝毫不变。因此只需一眼,便可认出他的身份。


    舒敛矜似笑非笑:“怎么,数月未见,城主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怎么会,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潇然仙君世无其二的风姿,试问谁能忘却呢?”玉龙城主眼睛亮起来,不禁笑道:


    “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贵客临门,怎么说也该摆下宴席,盛情款待啊。”


    舒敛矜:“那可不敢当,我还怕你走漏了我的消息,把扶摇门那些人给招来呢。”


    玉龙城主:“怎么会。你我如此交情,别说你现在被扶摇门通缉,就算哪日屠尽扶摇门满门,我也不会出卖你的。”


    舒敛矜轻笑一声,径直在椅子上坐下:“得了练飞宗,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卖我了,有什么好装蒜的。”


    练飞宗笑意收敛:“那你又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骗你第二次么?”


    “我怕什么,怕的不应该是你么?”舒敛矜单手支着下巴,睨视练飞宗:“我与你不同,我分神期巅峰的修为可丝毫没有掺水。


    “你觉得,到那时是扶摇门来得快,还是我杀你更快?”


    练飞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接着哈哈笑起来:“有些日子不见,你倒是变得喜欢开玩笑了。”


    他站起身煮了壶茶:“不过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扶摇门联合各门各派,正忙着捉你,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不会是专程来恭贺我新婚之喜的吧?”


    舒敛矜亦开门见山。他慢悠悠道:“我听说玉龙城有一项特别的法宝,名为藏风宝匣,它可以解除世间任何咒术,对么?”


    “哦?”练飞宗挑起眉毛:“原来你是为了藏风宝匣而来。没错,玉龙城是有这个东西,不过……”


    他饮了口茶:“不过,我为何要帮你?帮了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舒敛矜:“好处是,你可以保住你这条命。”


    练飞宗并没有被这句话所威胁。他笑了笑,自信道:“你不会杀我。是,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要杀我,也不容易。


    “先不论我有多少法宝可以傍身,且看这玉龙城上上下下,玉龙卫、护城长老、还有城中的各路修者……只要我出了意外,他们,都会是你的敌人。


    “以你的实力,自然能以一敌百,但你能以一当万么?冒然动手,对你没有好处。聪慧如你,不会冒这个险的。”


    舒敛矜盯着他:“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帮忙了?”


    练飞宗又笑:“瞧你,我也没说绝对不会帮你,不是么?更何况你我好歹朋友一场,是吧?”


    他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换个条件谈嘛。”


    舒敛矜:“你想要什么?”


    闻言,练飞宗却是不语。他笑吟吟看着舒敛矜,眼中尽是精明:“自然是缺什么,就要什么了。你那么了解我,难道不知道我的困境么?敛矜,你知道的啊。”


    舒敛矜眼睛微微眯起:“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死心。”


    练飞宗:“我既钟情于你,又怎会死心?我一直都在等你,是你不肯回头看我。”


    “你眼看着要和江墨寒结为道侣了,再与我纠缠不清,岂不是成了薄情寡义之人了?”舒敛矜道。


    练飞宗满不在乎:“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与江墨寒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给我要的灵脉,我给他的飞星剑宗提供所有的法器、丹药。”


    他不怀好意:“你若实在担心,那便纯粹地做我的炉鼎——如何做好炉鼎的本分,你也很熟练了不是么——放心,到时我会把你藏起来,谁也不会发现的。”


    “哈、哈!”舒敛矜噗嗤一声笑出来:“又一个想让我做炉鼎的。练飞宗,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果真不怕我杀你!”


    练飞宗泰然自若:“敛矜,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有求于我呢。”


    舒敛矜无声冷笑。接着,他起身朝练飞宗走了过去。


    练飞宗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嘴角便愉悦地勾起。他牢牢盯着舒敛矜,眼神逐渐兴奋,更是将舒敛矜从头看到了脚。


    而当舒敛矜与他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立即伸出手要去揽对方的腰。但在他碰到那抹眼馋已久的腰线之前,舒敛矜先一步扼住了他的手腕。


    柔嫩的指腹紧紧扣住练飞宗的脉息,练飞宗却闭起眼睛发出一声舒适的闷哼。


    他犹觉不足地闭起眼睛叹息一声:“嗯……再摸摸我,敛矜,再摸摸我……”


    舒敛矜目泛冷光:“……”真够贱的。


    他加重了力道,同时,一缕灵力悄然探入练飞宗体内。片刻后,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舒敛矜猛地甩开练飞宗的手,俯下身微笑地看着他:“啧啧,练飞宗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体内灵力竟这般虚空?灵力都跑哪儿去了?


    “这还是元婴后期的修者应有的实力么?怎会连金丹大圆满都比不过啊!”


    他拍拍练飞宗的脸:“玉龙城主,你也太差劲了吧。”


    舒敛矜直起身嗤笑道:“我再问你——现在,还是我有求于你么?”


    苦苦维系的强者面具被戳破,练飞宗再难淡定。他脸色涨红,情急之下紧握住舒敛矜的手:


    “是、是我求你!如你所见,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若再不跨越境界,我这一身的修为都要被吞噬殆尽。”


    练飞宗仰着头望着舒敛矜:“敛矜、敛矜,你会帮我的,对吗……”


    “你有如此绝顶的炉鼎之质,与你双修之人,别说是提升修为,他日飞升也是指日可待!”


    “敛矜,你答应我吧,只要你答应我,别说是藏风宝匣,就是扶摇门所有人的性命,我也会为你取来!”


    舒敛矜抿嘴一笑:“真的?”他指尖抚摸练飞宗的侧脸,眼波流转。


    练飞宗:“真的、真的!”


    他仿佛已经深陷进对方幽深的眼眸中,手掌摸到舒敛矜的后颈,几乎要将人拉下来亲吻。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气倏然而至!


    舒敛矜眼神一凛,即刻推开练飞宗,同时往后一退!


    与此同时,那道凛然剑气亦狠狠地擦过练飞宗的脸,打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舒敛矜阴沉着脸望过去:“边、浪、涯!”


    第26章 争执


    舒敛矜脸色阴沉,但边浪涯的表情却比他还要难看。


    “边浪涯,我警告过你,再……”


    舒敛矜没能把话说完,在他把话说得更难听之前,边浪涯便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跟前。


    边浪涯眸色深沉,一把抓住舒敛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化光而走。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练飞宗都来不及看清释放剑气的人的模样,再眨眼时,太清阁内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捂着汩汩流血的侧脸,怔怔地看看周围:“方、方才发生什么事了……”舒敛矜被谁带走了?


    *


    深夜时分,青雀街上阒静无声,忽然,街中某处传来“嘭”的一声!


    边浪涯一脚踩碎冰棱:“方才若不是我,玉龙城主便要与你肌肤相亲。你分明可以躲开,但为何不躲?”


    他上前一步:“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自愿与他亲近的。”


    舒敛矜轻声嗤笑。他撩开耳侧的头发,丢去一个白眼:“多管闲事。”


    他扭头要走,边浪涯却横起胳膊拦住去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边浪涯目光如炬。


    他神色冷厉、严肃,仿佛舒敛矜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从他的眼神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怒意。


    舒敛矜面若寒霜。可待他看清边浪涯脸上的表情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然后,他看着边浪涯直发笑:


    “边浪涯,你是在质问我么?嗯?”


    “怎么,你很生气?哈,我和谁肌肤相亲,是我自己的事,我乐意。你又是我什么人,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生气?”


    他打量边浪涯几眼,进而轻佻地笑了声:“哦,我明白了。”他不闪不避,直视着边浪涯的眼睛:“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顿时,边浪涯神色一变。他皱着眉后退一步,矢口否认:“笑话!谁喜欢你了?!自作多情过了头,就是病。舒敛矜,我看你是病入膏肓了。”


    他下意识避开舒敛矜的眼神,紧接着拔高了声调,道:“我不过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关切地劝诫你,离练飞宗那种不入流的货色远一点罢了。”


    边浪涯找到了反驳的理论依据,顿时有了底气:


    “没错,朋友。倘若朋友间的问候与关心就是喜欢、就是爱慕,那么,你岂不是早就和清岚剑尊、和南宫隐,爱得山崩地裂了?”


    话音落下,周围气温骤降,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这时候边浪涯才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但舒敛矜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朋友?我跟你从来都不是朋友。”


    “需要我再提醒你么,你我是敌非友,从头到尾,我都恨不得杀你而后快!若非同心结掣肘,我岂会留你到今日!”


    “关心?问候?谁需要?呵,你别以为有同心结在,你跟我就是‘夫妻一体’了。我不是你的人,更不是你的道侣,不需要守身如玉。”


    他每说一句话,边浪涯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而他脸色越难看,舒敛矜就越发觉得畅快。


    边浪涯的眉心深深皱起。他承认,他确实被激怒了:“这就是你轻浮浪荡的理由?也对,先是南宫隐,后有沈移山,接着是练飞宗,你倒是一点也不挑剔。”


    听见这句话,舒敛矜也毫不意外。


    他说:“没错,我生性如此,别说挑剔了,但凡是个模样周正的,天资过得去,我都可以爱他们。


    “他们会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一切,给一点甜头就摇尾乞怜。我就喜欢他们的贱骨头。怎么,觉得我这样恶心么?”


    边浪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冷。


    舒敛矜眼神轻蔑:“但你与他们相比又有何不同?他们不入流,你也不高尚。”


    说完,他没再看边浪涯一眼,转身走了。


    空荡、寂静的街巷中,只有边浪涯被留在原地。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


    方才舒敛矜说的什么?


    ——“你跟他们又有何不同。”


    呵,他们区区凡人,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舒敛矜显然是在侮辱他!


    但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边浪涯在舒敛矜眼中,就只能和那些庸人相较么?


    边浪涯没想明白。


    当他再抬起头,发现四周只剩下些许未散的霜雪之气——而舒敛矜本人,则早在他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意识到这点,边浪涯也不再久留,立刻回了客栈。


    *


    舒敛矜想杀了边浪涯,很多次。


    但今日他却是头一回生出了憎恶的情绪。


    他一脸阴郁地回到客房中,一开门,一条小龙便扑了过来。


    “呜呜呜主人、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沧、沧水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哇哇哇……”


    沧水趴在舒敛矜的怀里,四只龙爪死死勾住他的衣服,一副生怕被甩开的模样。


    舒敛矜本就情绪燥郁,再看见沧水这般纠缠,心情更糟。


    “滚开。”他说。


    听见这冷冰冰的两个字,沧水抱得更用力了。它使劲儿摇头说“不要”:“沧水是主人的宠物,沧水不滚!主人别凶我,沧水难受……”


    它又低声呜咽:“沧水知道有人惹主人生气了,但是坏人是坏人,沧水却只是主人的沧水,不是别人的,主人不要因为坏人,就不要沧水好不好?”


    舒敛矜只是冷冷地重复:“我说,滚开。”


    “我不!”沧水咬咬牙,遂抬头道:“主人,边浪涯竟敢那么欺负你,那我帮主人杀掉他,好不好?


    “我帮主人杀掉他,从今往后,主人就只跟沧水在一起,再也不用瞧边浪涯那张讨厌的脸了!”


    闻言,舒敛矜眼睛一眯,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信息:“什么意思。你分明不在场,如何知晓你前主人与我的争执?”


    他盯着小龙:“难道,即便不在场,你也能知道边浪涯的所见所闻?”


    沧水浑身一僵:“我、我……”


    舒敛矜审视着沧水,警告道:“说实话。”


    沧水低下头,讷讷答道:“是、是的……若无外力干涉,前主人所经历的一切,沧水都能看见、听见……”


    舒敛矜推测:“这是你们灵宠契约的作用,对么。”


    沧水点点头,又摇摇头。


    舒敛矜提起小龙角:“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沧水:“沧水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灵宠契约,只隐约感觉,沧水和前主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牵连着。因为这条纽带,沧水和前主人才能相互感应。”


    舒敛矜:“……”他忽而狞笑起来:“也就是说,边浪涯也能通过所谓的‘纽带’,来看你所看到的东西,是么?”


    所以,这条小龙就是边浪涯安插过来窥视他的眼睛?


    舒敛矜怒火更甚!


    他狠狠捏住沧水的脸,语气冰冷:“换言之,他随时随地都能透过你来偷窥我,是不是!”


    “不、不、不、不完全是这样的!”舒敛矜的眼神太过凶狠,沧水吓得结巴了:“其、其实、我、我们是可以主动用特殊的方式、来、来中、中断感应的!”


    它连忙解释:“沧、沧水认、认您做新主人那天,就、就已经中断感应了!”


    “真的?”舒敛矜冷酷地盯着它:“你胆敢说一句假话,我即刻就扒了你的皮!”


    “不要!主人不要扒沧水的皮!”沧水紧紧抱住舒敛矜:“沧水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主人您相信我!只有方才您离开的时候,沧水才短暂地恢复了感应。”


    “哦?那你都感应到了什么。”舒敛矜问。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在权衡。说到底,这是边浪涯的东西,它真的对他忠心么?


    倘若它真能舍弃边浪涯、为他所用,那自然是好。但若不能……


    舒敛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时,沧水又开始眼泪哗啦:“全部,沧水看到了全部……那狗东西嘴巴臭,说话太难听,主人您不要听他狗嘴里放屁。”


    它不解恨地骂边浪涯几句,忙不迭地表忠心:“沧水和他不一样,沧水是完完全全站在主人这边的!如果主人愿意,沧水甚至可以时刻告诉主人那狗东西的心中所想!”


    听到这里,舒敛矜来了兴趣:“哦?”


    见状,沧水脸上一喜,连忙道:“您不知道,他可后悔、可难受了!您骂他的那一番话,把他骂得人都傻了!脑子里浑浑噩噩,完全呆掉了!


    “他都不知道您是何时走的呢,傻不愣登地站在街上,半天都没回过神呢!”


    舒敛矜嘴角带起微笑:“是么?”


    “是啊、是啊!”沧水又亲昵地蹭蹭新主人:“所以主人你看,沧水还是很有用的对不对?以后主人想看狗东西的笑话了,沧水就给主人看!好不好?”


    “好。”


    舒敛矜轻柔地抚摸小龙的脊背,眼睛却看向了别处。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边浪涯的灵宠……呵,且留你一命。


    *


    回到客栈之时,边浪涯看了眼舒敛矜的客房。


    他想用神识探一探里头的情况,却发现舒敛矜早已布下了结界。接着他又想到沧水,便想感应一番。


    但是……


    另一边毫无动静。


    边浪涯的脸彻底黑了:好你个沧水,竟敢私自切断感应!


    简直是不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忘记放存稿箱了,就说今天忘了什么东西


    第27章 婚期提前


    多次尝试后无果,边浪涯只得咬牙放弃。


    他躺回床上,一时间辗转反侧。他又开始琢磨舒敛矜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边浪涯不禁嗤笑。


    “喜欢”?


    怎么可能。


    他修炼三千年,道心坚定,绝无可能动心,更别说对象还是舒敛矜了。他不过是看舒敛矜性子有趣,图新鲜逗逗他罢了,绝不可能为他动心。绝不可能。


    ——“怎么,觉得我这样恶心么?”


    恶心?天道作证,他可从没说过这样的话。舒敛矜这话纯属是污蔑他。


    ——“你跟他们又有何不同。”


    “……”


    边浪涯忽然翻身坐起,忽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舒敛矜的意思……他难道是说,我和南宫隐、练飞宗那些人一样,将他视作自甘堕落的炉鼎?”


    边浪涯:“?”


    他何时表露过这种意思?这误会可就大了!


    他开始细细回想,自己究竟说过什么,竟然引来这样的误会。


    片刻后。


    边浪涯:“……”


    唔,他似乎是有那么被惹怒的一瞬间,说出了一些不太恰当的话。


    但是也没那么过分吧?


    搞清楚了原因,他便开始沉思。


    虽说他的本意也是为了舒敛矜着想,但就目前情况而言,或许,他应该做一些弥补,消除一下舒敛矜对他的误会。


    ……


    天光初亮,玉龙城各处的街道上传来锣鼓唢呐的吹吹打打。


    边浪涯推窗一看,只见打扮喜庆的玉龙卫正沿街走来,百姓们各处忙活,街头巷尾亦是张灯结彩。


    他心中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这时,廊道对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边浪涯动作一顿。


    是舒敛矜?


    他心思一转,随即快步往门边走,却在开门前又停下来。他长出口气,接着摆出一副温和、淡定又从容的表情,泰然自若地开了门。


    房门吱呀一开,边浪涯故作漫不经心地往外瞧,然而这会儿廊道内已是空无一人。他往外走出数步,这才瞧见正穿过院子往外走的舒敛矜。


    边浪涯立刻追了上去。


    *


    昨夜回来后闹了一宿,舒敛矜未曾休息。


    除了安抚哭个不停的沧水,他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昨日他夜探城主府,虽然被边浪涯那晦气东西搅了局,但也如愿达成了目的。他所料不错,练飞宗的元婴后期只是一个漂亮的空壳,其实内里早已虚空。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舒敛矜坐在茶楼第二层的厢房内,沉思间,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突然,街巷中一阵喧哗。


    “诸位,打扰了!”一名玉龙卫快步从街头跑来,他在长街中央的告示墙边高声喊道:“在下乃是玉龙卫丁字队的副军长,朱景。”


    周围的修者、行人以及还有街边的小贩,全都齐齐向他看了过去。


    茶楼内,舒敛矜亦是侧目。


    这位朱副军长拱手笑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为祸玉龙城的妖兽,全都已经伏诛!从今往后,诸位不必再担忧妖兽袭击了!”


    闻言,百姓齐声欢呼:


    “不愧是玉龙卫啊,竟然这么快就平定妖兽!”


    “那还用说,那可是咱们的玉龙卫啊!”


    朱景继续道:“这段时日以来,多谢各路英杰拔刀相助,玉龙城及其辖区内的妖兽之乱,才能得到平息。多谢各位!”


    围观的众人齐声附和:“哪里哪里,都是玉龙城领导有方!”、“你们玉龙卫也辛苦啦!”


    朱副军长笑了笑,接着说:“危机解除,我们城主思量再三,决定将合籍大典提前至三日后举行,到时,还望诸位同道前来观礼!”


    他又说:“此外,为感谢参与平乱的修者,合籍大典当日,我们将在城主府中布下宴席,宴请妖兽之乱中辛苦出力的英雄们。


    “届时,城主还有谢礼相赠,希望诸位能不吝前往,多谢,多谢!”


    说完,朱副军长便鞠躬告辞。而众人则难掩兴奋,议论纷纷:


    “咦,城主合籍大典竟然提前举行?这会不会太着急了些?”


    “又不是你成婚,你担心什么?”


    “哦,也对……”


    “不过说到这合籍大典,这就不得不提城主的道侣了。听说……”说话的人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听说城主的道侣,是名男子呢!”


    另一人道:“男子又怎么了,只要对咱们玉龙城有裨益的,男子又怎样?”


    “话虽如此,但咱城主不是就无后了么!”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忘了城主道侣是什么人物了?那可是飞星剑宗的少宗主!他的陪嫁里,可是有一条灵脉呢!”


    “就是啊,能拿到灵脉,那可是利在千秋!这可比养个不知能否成器的后代要强多了!”


    “可不是么!”那人挤眉弄眼:“再说,说谁男子与男子合籍之后就会绝后?寻常百姓之家还有三妻四妾的,咱们城主也不差,自然也能在外头搞个外室嘛……”


    “噢噢,也对、也对!”


    说着,那几人便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


    茶楼厢房内,舒敛矜若有所思。


    合籍大典改为三日后举办,练飞宗竟是这样急不可耐。


    飞星剑宗,灵脉……


    呵,原来练飞宗原是打着这个算盘——借用飞星剑宗的灵脉填补他体内灵力的空虚。


    众所周知,这修真界里随便一条普通的灵脉,便可供养一座门派千年而不凋零。


    飞星剑宗是拥有上千年建派历史的大门派,根基底蕴之深厚,其门下所拥有的灵脉中随便挑出一条,都比普通灵脉的灵气要充裕百倍。


    这也难怪练飞宗昨晚会那么急切——他是想先吸纳灵脉的灵气,再与炉鼎之体行双修之法,最终达到跨越境界的目的。


    但最终真能如他所愿么?


    舒敛矜微微笑了。


    这些年来,练飞宗为了维持元婴境界,想尽了办法。但此时练飞宗体内已显出油尽灯枯之象。那可不是靠填补灵气、靠双修就能挽救的。


    再说,那个被他藏起来的小东西,似乎也要按耐不住了。


    舒敛矜有了打算。他动动手指:“沧水,出来。”


    沧水立马蹦了出来:“主人,我来啦!”


    舒敛矜:“你去,帮我盯着宋心白母子的去向。若是见他们去了城主府,便立刻回来告诉我。”


    沧水虽然困惑,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了:“沧水遵命!”


    *


    四时客栈。


    “诶诶,我说你倒是让一让啊,你站在门口,这样我们还怎么干活儿,快起开!”店小二皱着眉不耐烦道。


    宋心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还请恕我无知,敢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满城的街道都要挂上红绸?可是有什么喜事么?”


    店小二:“你不知道?”他笑着回答:


    “自然是因为我们城主喜事将近啊!今日玉龙卫来传话,说城主与飞星剑宗少宗主的婚事,提前到三日后举办。


    “这不,我们正特为此准备呢!全程的街道、商铺、民宅,全都要挂上这红绸,以庆贺城主大婚之喜!”


    “什么?!”宋心白大惊失色。


    店小二纳闷:“我们城主成婚,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宋心白这才惊觉自己失态:“抱、抱歉,我只是太震惊了。之前听说婚礼延期,没想到竟然提前到三日后……对不住,我给还要带孩子看大夫,先告辞了。”


    她神色有异,连忙抱着孩子快步走开。


    孩童在宋心白怀里挣扎:“不、不看大夫、不看……”


    “别怕、别怕,我们不看大夫。”宋心白摸摸他的头,“小秋不是一直都想见你的父亲么?”


    宋心白笑了笑,继而抬眼望向远处:“走,娘这就带你去找你的父亲。”


    她走得很急,也不曾回头看,便没有发现身后跟上来一条“小尾巴”。


    墙角后面,“小尾巴”沧水悄悄探出一个头:“咦,那个方向是……城主府?抓紧告诉主人去!”


    它忙不迭地往回跑,不料在下一个路口被人拦住。


    “沧水,你要上哪儿去?”


    边浪涯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瞥过来。


    沧水警惕后退,龙爪叉腰:“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好狗不挡道!”


    “放肆!”边浪涯眼神一冷:“你这个蠢货,不过寥寥数日,竟然连主人都不认了。”


    沧水:“你才不是我主人,我现在的主人是潇然仙君!”


    小龙态度嚣张,仰起头鼻孔朝天,大摇大摆地从前主人的身旁经过。


    见它如此有恃无恐,边浪涯侧目冷笑。接着,他骤然出手,用力抓住小龙角将其提了起来。


    沧水扑腾龙爪:“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你这个臭……呜呜!呜呜!”


    剩下半句骂人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它就被边浪涯捏住了嘴。


    “不中听的话,你留着说给自己听罢。”边浪涯阴恻恻道。


    他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紧接着,一条金色的绳索就飞了出来,把沧水牢牢捆住。边浪涯手掌握起,又一个拢袖,沧水就被他关在了识海。


    “好沧水,你就乖乖呆着,好好反省。”


    边浪涯神色得意,心想,他原本还发愁要怎么跟舒敛矜搭话,现在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舒敛矜的意思。


    他拿定主意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继而摇身一变。下一刻,一条和沧水一模一样的小龙从巷子里摇头晃脑地出来了。


    第28章 请柬


    舒敛矜客栈等了许久,这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小龙身影。


    “那对母子有消息了?”


    他低头抿了口茶,再扭头看去时,见那小龙板板正正地卧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不似往常一般见到人就扑,安静得有些反常。


    “……”小龙顿了顿,道:“舒……恕我来迟一步,不过好在为时不晚——是的,那对母子果真往城主府去了。”


    闻言,舒敛矜眯起了眼睛。


    这个沧水……不太对劲。


    他打量着小龙,慢悠悠道:“沧水,你不是一天到晚都要喊着‘主人’、‘主人’的么,怎么现在不喊了?难道出去一趟,短短半个时辰就懂事了,独立了,不粘人了?”


    小龙:“……”


    小龙浑身一僵。


    小龙暗暗咬牙。


    ——舒、敛、矜!


    小龙深呼吸,低着头:“主、主人……”


    舒敛矜盯着它:“听不见。”


    小龙闭上屈辱的双眼:“主、人!”


    小龙麻木地高声大喊:“沧、沧水、最喜欢主人!”


    舒敛矜淡淡地“嗯”了声:“嚷嚷什么,聒噪。”他扬起袖子:“走罢。”


    小龙抬头看看他的脸,又看看展开的衣袖,于是“咻”的一下,猛扎了进去,速度快得只看得见一道残影。


    舒敛矜:“……”


    *


    “去去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玉龙城的城主府,是你等贫民应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


    侍卫狠狠推了一把,宋心白便跌倒在地。她两手护着孩子,狼狈地爬起来,恳求道: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城主的朋友,拜托你们……”


    “我呸!”侍卫骂道:“我们城主是什么人物?那可是修真界响当当的元婴后期尊者!会有你这样出身微贱的朋友?”


    那侍卫冷笑:“你不过是看城主大婚在即,便腆着厚脸想来骗吃骗喝的女骗子罢了!哼,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宋心白连忙解释:“不,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与他,确实有些渊源,而且我这孩子也是……”


    侍卫鄙视着她,打断道:“带着孩子出来行骗,亏你还是个母亲呢!上梁不正,有你这么个娘,你的孩子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就是!”另一名侍卫拔出腰间的佩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走,小心我们剑下不留情!”


    “……”


    宝剑的剑锋泛着寒光,宋心白惊惧地后退数步。她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城主府的侧门,无奈之下,只得咬着牙,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见状,侍卫终于收起剑:“嘁,总算是走了。这年头,当真是什么骗子都有!”


    *


    宋心白面色忧愁。


    她千里迢迢,好不容易带着孩子来到了玉龙城,却连城主府的门都进不去,往后要怎么办呢?


    宋心白看了看孩子,见自家孩子仍是一副痴傻呆愣的模样,脸上忧色更甚。


    这些时日以来,她孩子的反应比以前还要木讷、迟钝,每日发呆的时间也更长了,有时候喊他好几遍,也是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彻底地聋了、哑了。


    看见孩子变成这幅模样,宋心白心如刀绞。


    这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啊!为何老天要这么残忍,竟让他成为一个痴儿!


    宋心白摸着孩子稚嫩的脸,不由得恨起那个人。当初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


    她微微阖眼,眼角落下两滴清泪。


    再恨又能怎样,她还是只能去求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让她的小秋恢复正常。


    这时,孩童的眼珠子忽然转了转。他像是发现了母亲异常的情绪,怔怔地蹭了蹭宋心白脸上的眼泪。


    “娘……”


    见状,宋心白压下心中的酸楚,挤出一抹笑容,道:“娘没事。”


    她的眼神越发坚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想方设法见那人一面!


    宋心白做好了心理建设,便抱着孩子往另一个方向走。正当她要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三名蒙面的剑客从高墙上一跃而下。他们手中提着长剑,分别堵在了巷子的前后两端。


    宋心白吓了一跳,立刻抱紧孩子。她惊慌地看看前后两个方向,竟是进退不得。


    “民妇不过区区凡人,手无寸铁,若是哪里得罪了三位英雄,民妇在这里跟你们赔罪。”


    宋心白掏出钱袋丢过去,敬畏道:“我们所有的钱财都在这里,还请三位英雄行个方便,放我们母子离开吧。”


    为首的蒙面人不屑嗤笑一声。他动动手腕,剑尖一挑,将地上的钱袋挑了起来:“哥儿几个听见了吗,人家给了赏银,要咱们行个方便呢。”


    另一名蒙面人道:“哈,这才几个钱,打发叫花子呢。怎么,你个臭婆娘把我们当要饭的了?”


    宋心白连连摇头,解释道:“不、不敢,这已经是民妇能拿出的所有的钱了,只当是孝敬几位英雄的……”


    “啧,你们跟一个必死之人废什么话!”最后一个蒙面人不耐烦道:“直接杀了就完事儿了!”


    话刚说完,蒙面人便提起剑猛冲上前,朝宋心白狠狠刺了过去!


    “受死!”


    杀机临身,宋心白惊得连连后退。她本能地将孩子护在身后:“不!”


    眼看着利剑刺向面门,她惊惧之下紧闭双眼!


    电光火石之间,一块飞石凌空打来!


    只听“叮”的一声,袭击的长剑骤然断裂,蒙面人更是被石子打来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


    蒙面人捂着手掌怒喝:“大胆!何人暗中偷袭!”


    “自然是你爷爷我了。”一道邪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呵,什么正道中人,名门正派,竟然以多欺少,围杀一名妇人和弱小的孩童。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一名白衣青年无声无息地坐在高墙之上,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石子,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三名蒙面人。


    蒙面人怒道:“你他娘的算哪根葱!老子杀人,轮得到你说话!他娘的,敢坏老子的事儿,连你一块儿杀!哥几个,给我上!”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蒙面人动作一顿,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们微微抬头,见那半空中居然飘下一片片冰凉的雪花。


    “胆敢在玉龙城内行凶,诸位未免也太目中无人。”


    冷漠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墨绿色身影从巷口处缓步走来。青年容貌颇为俊秀,淡漠而冷峻的气质更是教人精神一震。


    高墙上,白衣男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然后低头看了下方的青年一眼,同时挑了挑眉:哦?是他。


    巷子里,宋心白见到来者顿时脸上一喜:“恩公!求恩公救我们母子!”


    见状,三名蒙面人即刻眼神凶狠地瞪着这名不速之客。他们打量几眼,继而轻蔑道: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炼气期的小杂碎罢了,竟也敢学着别人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哈,送死的罢了!”


    蒙面人挥剑大喊:“杀!”


    紧跟着,三名蒙面人同时提剑杀来!


    一干杀手杀气腾腾,然而青年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微微抬眸,嘴角微勾,轻声一笑:“是啊,送死的罢了。”


    他抬步往前走了一步,裹挟着雪花的寒风便从他脚下升起。杀手扑到眼前,他步伐移动,错身而过之时,冰雪旋舞,片片雪花便在眨眼间化为利刃,如狂风一般席卷而过!


    只听“噗噗”数声,仿佛经历千刀万剐,三名蒙面人轰然倒地!


    周围蓦地一静。


    鲜血淌了满地,舒敛矜踏过血污,神色淡然地走到宋心白跟前。他伸手将人扶起:“夫人受惊了。”


    宋心白怔了怔神,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颤抖着胳膊,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对了,恩公怎么会出现在此?”


    舒敛矜:“恰好路过罢了。”


    他低头看一眼那满身魔气的小孩,小孩也正仰头看他:“哥哥、哥哥……”


    舒敛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手掌一翻,一封金红色的请柬就被他拿在手中。


    他的指尖轻轻在请柬上拂了一下,抹去上方原本登记的姓名之后,这才将请柬递了过去。他说:


    “城主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夫人若想参加城主的合籍大典,凑个热闹,那么你应该很需要这个。”


    宋心白低头接过:“请柬?”


    舒敛矜:“正是合籍大典的请柬。有了它,大典当日,不会再有人阻拦你。夫人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


    听到这话,宋心白立刻将请柬紧紧攥在手中:“是,我明白了。多谢恩公!”


    她眼中闪着泪光,又对舒敛矜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带着孩子离开。


    等人一走,舒敛矜这才慢悠悠地往高处一瞥,道:“还不下来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一,休息


    第29章 合作


    看了半天热闹的人终于从高墙上翩然跃下。


    白衣青年大笑赞叹,两手比划着说道:“真不愧是举世闻名的潇然仙君呐!这一出手,刷刷刷,全死了!


    “瞧瞧这剑法、这术法……啧啧,实力高超,真是教人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


    他一边说,张扬的笑脸也一边朝着舒敛矜凑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和潇然仙君交个朋友呢?”


    话刚说完,冰棱便向他刺去!


    “诶诶,且慢、且慢,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哇!”那人举手投降。


    舒敛矜负手侧目:“我记得你。赤焰峰一战,是你一刀劈山,致使我与边浪涯陷落地宫之内。”他打量对方:


    “你是魔族之人,方潜龙。”


    方潜龙咧嘴大笑,又夸张地捂住嘴:“仙君竟然记得我啊!真是受宠若惊!”


    他嘻嘻一笑,接着将那冰棱拽在手里把玩,道:


    “那日是我莽撞,若是仙君非要泄愤,都随仙君高兴,我绝不还手。不过咱们也顺道儿商量个事儿呗?


    “我看得出来,你跟边浪涯有仇,不如这样,你我联手一起杀了他,怎么样?”


    舒敛矜瞥他一眼:“看来你与他有深仇大恨。”


    方潜龙道:“何止深仇大恨。他关押我数百年,这数百年来不见天日,我与他那是不共戴天之仇,此生势不两立,我必将他杀之!”


    舒敛矜意外挑眉:“哦?”这段纠葛倒是教人意外。


    方潜龙又道:“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我想你也清楚,边浪涯并不好对付。所以,潇然仙君,你我合作是最好不过了。”


    舒敛矜冷哼一声:“边浪涯不是省油的灯,你又是什么好货?”


    话音落下,方潜龙便噗嗤一笑。


    “哈哈哈!”他扶着腰笑得前仰后合:“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边浪涯喜欢跟着你了,你这脾气,我也喜欢!”


    下一刻,方潜龙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伸出手,握着冰棱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流出。


    “知道你不相信我,这样吧,我们可以立个血誓,倘若我在合作期间对你不利,就叫我不得好死,怎样?”


    舒敛矜没说话。方潜龙就冲他眨眨眼:


    “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耶,都这样了,你还不信我么?”


    舒敛矜看着他指尖上的血珠沉思。


    此前他与边浪涯数次交手也未能将其拿下,由此可见边浪涯是个棘手的角色。


    倘若现在有个毫不费力地除掉边浪涯的办法,那何乐而不为呢?


    舒敛矜瞥了一眼笑着等他回答的方潜龙,心想,这魔头实力亦是不俗,若能利用他来对付边浪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到那时,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到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想到这,舒敛矜微微一笑:“那就……”


    话未说完,舒敛矜的衣袖骤然一震!紧接着,一道剑气猛冲而出,直逼方潜龙面门!


    方潜龙见势不妙,立刻侧身躲开。


    舒敛矜也察觉到异常,即刻扬起袖子,再伸手一抓!顿时,一条小龙被他抓在手上。他眼神一冷,正要训斥,不料小龙猛地挣扎,竟是从他手中溜了出去!


    小龙跃到半空,眨眼间化成一道流光:“在背后搞阴谋诡计,方潜龙,你当真是找死!”


    冷峻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数道剑气齐齐攻向方潜龙!


    见此情景,方潜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立刻抽身而退,化成黑雾溜走了,溜走前还撂下一句:


    “边浪涯你这狗贼竟然偷袭!——仙君,我等你的答复!”


    边浪涯拢袖收力,望着方潜龙逃走的方向冷嗤一声,随后朝舒敛矜走过来:“方潜龙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你别……”


    话音未落,巷子里响起“啪”的一声,大片的冰块响亮地砸在了边浪涯的左脸。边浪涯被打偏了头。他动作一僵,随即揉了揉冰凉的侧脸。


    被冰雪砸过的地方有残留的水渍,他伸手一摸,手掌也沾了化开的雪水。边浪涯低头看了看手心,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他嗓音压得很低:“怎么,你怨我打搅了你与方潜龙的好事,便要与我动手是么?”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舒敛矜:


    “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确实不怎么样,连方潜龙那狗东西都能排到我的前头去。”


    舒敛矜没理会他的问题,眼神冷冷地盯着他:“果然是你。”


    难怪。


    难怪“沧水”一回来就变得沉默寡言,像是变了条龙,话少且正经,还不乐意喊“主人”。原来是厚颜无耻之人暗中调包,李代桃僵。


    他冷笑一声,道:“跟踪、乔装……呵,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他嫌恶的目光扫了眼边浪涯:


    “方才在客栈喊‘主人’喊得开心么,嗯?怎么现在主人打你,你还不乐意了?”


    闻言,边浪涯的脸色更黑了。他没来得及张口,舒敛矜又问:


    “沧水在何处?”


    边浪涯却抓着先前的问题不放:“你还没有回答我。”


    舒敛矜冷着脸重复:“沧水在何处。”


    “……”边浪涯沉着脸长久地凝视着舒敛矜。半晌,他终于动了动手腕。一条小龙被抛了出来。


    “哎哟!”


    重获自由,沧水狼狈地在半空中滚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了舒敛矜的怀里:“主人、主人!哇呜呜呜边浪涯那个坏蛋欺负我啊啊啊!主人你要替我报仇!”


    舒敛矜轻轻拍了拍小龙的头:“你受了委屈,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他展开衣袖,“行了,别哭,进去藏好。”


    “嗯!”沧水一抹脸,再扭头冲边浪涯做了个鬼脸,接着藏进了袖子里。


    找回了这烦人的小家伙,舒敛矜也不与边浪涯多说半句废话,转头要走。


    然而错身而过之时,边浪涯叫住他:“舒敛矜,方潜龙和南宫隐、练飞宗等人不同,他喜怒无常,态度亦是变化莫测,不是你能掌控的人物。


    “你要杀我,我随时恭候,但你不可与他合作,否则落败的人只会是你。”


    “是么。你有什么立场与我说这番话?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骂得不够狠,不足以让你清醒?”舒敛矜冷笑道:


    “边浪涯,我时间宝贵,没工夫满足你那喜欢挨骂、讨打的怪癖。”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边浪涯静静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好一阵沉默不语。


    *


    玉龙城,飞星山庄。


    寂静的小院内,长廊下忽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侍卫快步穿过廊道,来到一座凉亭外。


    他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主子。”


    凉亭内,面貌俊俏的男子正饶有兴致地喂食池中的锦鲤:“回来了?如何,他们可进了城主府?”


    侍卫答道:“未曾。他们刚到侧门,就被守卫赶走了。”


    男子满意笑道:“很好。那他们死了吗?”


    “这……”侍卫低下头,道:“属下办事不力,派出的长安、长宁、长宇等三名杀手全都被杀,那对母子也已逃走。”


    话音落下,凉亭内一片静默。


    江墨寒脸上笑意尽失:“废物!”他怒骂一声,喂鱼的饵料坛子也朝着侍卫砸了过来:


    “三名筑基后期修者,竟然连一对凡人母子都杀不死,还被人反杀了!废物,废物!”


    他暴躁地在亭中来回踱步:“你们不知道这次合籍大典有多重要吗,啊!


    “这些年来飞星剑宗人才凋零,就指望着这次联姻交易,拿到灵丹宝器,助我剑宗东山再起!就连我,连我也得靠着练飞宗才有望结婴!”


    江墨寒破口大骂:“可你们呢!你们竟然连杀个人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办不好!回头他们到婚礼上搅局,那该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


    侍卫的头更低了:“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江墨寒:“罚,自然是要罚!待此事过后,你自去领三百道灵鞭!”他平复呼吸,又问:“说,他们是被何人所杀?”


    侍卫回答道:“凶手的身份,属下并无把握。但属下勘察一番后发现,现场留有几道寒冰剑气。”


    江墨寒皱眉:“寒冰剑气?”


    “是。”侍卫道:“据属下调查,那寒冰剑气非同一般,恐怕不是一般剑修能够使出的,唯有……”


    江墨寒冷哼:“唯有那扶摇门门主舒敛矜,方能随心所欲地使出寒冰剑气,是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三,休息


    第30章 大典前夕


    侍卫低着头分析道:“但舒敛矜正被扶摇门通缉,各大门派亦在搜寻他的下落,就连玉龙城也不例外。


    “他这般高调地使用寒冰剑气,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再说,三日后便是玉龙城主与他主子的道侣合籍大典,这段时日,受邀参加大典的各派修者只多不少。


    倘若舒敛矜在此刻暴露行踪,那必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舒敛矜这样做,未免太过冒险。


    而除此之外,更令人费解的是:


    “咱们飞星剑宗的人,舒敛矜不可能不认得。既然如此,他为何要碍主子的好事,救下那对母子?”


    江墨寒哼笑一声:“为什么?我管他是为什么!无意也好,故意也罢,凡是妨碍我合籍大典之人,都别想好过!”


    他阴狠道:“你去传信给扶摇门,还有各大门派的话事人,告诉他们舒敛矜就在玉龙城中,请各门派速速派人擒拿正道叛徒!”


    侍卫领命:“是!”


    江墨寒又吩咐道:“还有,全城搜查那对母子的下落,务必要在合籍大典前找到他们,就地格杀!”


    “属下遵命!”


    *


    再回到客栈,边浪涯看到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还有一道彻底隔绝外界的结界。


    边浪涯:“……”


    好,很好。看来舒敛矜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了。


    边浪涯看了那扇门好几眼,最终冷笑一声,负气回了房间。他有样学样,关门放结界,俨然一副要与舒敛矜斗到底的模样。


    然而他在这里怄气,对面屋子里的人却是平静得很。


    舒敛矜在榻上打坐吐纳。他双目微合,在运转浑身的灵力的同时,也吸收着四周灵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在扶摇门所受的内伤已经痊愈。得益于同心结的作用,他甚至感到自己的修为大有进展,似有突破之象。


    长长呼出口气后,舒敛矜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向窗外,此时,天光初亮,街头巷尾传来炮仗的声音。


    算算时间,他这一调息,已经过去有三日了。


    舒敛矜想到了什么,嘴角也微微勾起。


    若是没记错,今日便是练飞宗合籍的大好日子。这样的大喜事,怎么能没有他呢。


    于是他站起身掸掸衣袖,随即换上一身碧色的衣袍。


    听见屋内的动静,原本还在桌上打盹的沧水立马清醒过来,它围着舒敛矜打转:“主人、主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舒敛矜微微一笑,继而将小龙揣进袖中:“走,主人带你看一出精彩的大戏!”


    *


    边浪涯足足等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时刻留意着对面屋子的情况。但那屋子里的人却是闭门不出,待在里头竟是一次也不曾露面。


    起初,边浪涯还沉得住气,心想:舒敛矜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样?


    而且这回明明是舒敛矜理亏!


    当时若不是他及时出现,舒敛矜可就要答应与方潜龙合作了!


    这些他都忍了下来,不曾计较。自己已是如此大度,舒敛矜还有什么不满意?


    然而一天过去,那边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边浪涯暗暗冷哼:行,就不信你还能在里头待一辈子不出来!


    于是他又等了两日。


    到了第三天,边浪涯终于坐不住了。他听见街道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心底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焦躁。他在房中来回踱步。


    不应当,合籍大典眼看就要开始,舒敛矜不该无动于衷。


    其实这两日他细细想过,舒敛矜的目的是什么,他也能猜到几分。


    从扶摇门到玉龙城,途中,舒敛矜先是除狼妖救孩童,接着护送宋心白母子,之后更是将合籍大典的请柬拱手相送。


    显然,他是冲着合籍大典而来——他要利用那对母子,在练飞宗的婚礼上搅局。


    舒敛矜如此精心布局,势必要在合籍大典上露面。


    想到这里,边浪涯便沉下心按捺片刻。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有了动静。


    边浪涯立马推门一看。这一看,就恰好和舒敛矜碰了个正着。


    “……”


    见到三日未见的人,边浪涯差点一个箭步迈过去。


    他控制了一下,微微收住脚步,继而清清嗓子,微笑着说:“弟弟,好巧,要出门么?可是要去城主府观礼?”


    舒敛矜眼神冷漠,转身越过他朝外走去。


    又碰了钉子的边浪涯:“……”怎么还不理人。


    他调整表情,立刻追上前。他一面走,一面观察着舒敛矜的脸色,说:“还生气呢?”


    然而边浪涯跟得越紧,舒敛矜便走得越快。他目不斜视,仿佛身边没有边浪涯这号人。


    没听到回答,边浪涯心想:未免也太难哄了。


    他已经给了台阶,怎么舒敛矜还不低头?


    边浪涯叹口气:罢了、罢了,依照舒敛矜的个性,想让他主动说句好话是不能够了。


    于是他妥协道:“就当是我错了罢。弟弟若还是因为我先前言行不当之处,尽管发泄,千万别怄气,怄气伤身呐……”


    话没说完,舒敛矜的步伐骤然一停。他冷下脸,眼神警告:“你狗叫够了么。”


    边浪涯表情一僵:“……行,我不多嘴。”


    舒敛矜冷淡地收回视线。再往前走时,他蹙了蹙眉。


    边浪涯当真是个甩不开的狗皮膏药!打不走、骂不走,不仅自我感觉良好,还总是蹬鼻子上脸!


    简直有病。


    舒敛矜深吸口气,冷着脸将这“病患”彻底无视。


    见状,边浪涯只得走慢一些。他摸着下巴,看着舒敛矜的背影沉思:这情况,似乎不太好办啊……


    他尚未思考出个结果,这边,舒敛矜便已来到主城大街。


    此时大街上正是人山人海。


    街道上装饰的红绸绵延数十里,贴有囍字的大红灯笼更是沿街挂成一排,有人放起炮仗,孩童们打闹嬉笑。


    人群渐渐汇聚。这些人当中有各门派的修者,也有玉龙城内的百姓,他们全都去往同一个方向——城主府。


    “想不到城主的合籍大典竟有如此盛况!”


    “废话,那可是咱们的城主啊!”


    “不过你看,这街上的修者是不是太多了些?”


    “是么……”


    路人闲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啊!要掉下来了!——”


    一名四、五岁的男孩儿挂在茶坊二楼窗边的斜杆上,正摇摇欲坠。


    “娘、娘,我怕!娘,救我啊娘!”小男孩儿哭喊道。


    孩子他娘焦急地在站在下方:“小年、小年!抓紧,别松手!”


    这时,支撑着男孩儿的斜杆发出“咔”的一声,下一刻,斜杆应声而断!


    “啊!——”


    “小年!”


    男孩儿尖叫着坠落,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飞檐走壁而来!


    青年将男孩稳稳接住:“下次别再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了,很危险,知道吗?”


    他揉揉男孩儿的头:“去吧。”


    男孩儿被他母亲带走,紧接着,青年的同门师兄快步走来:


    “颜梦生!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抓紧巡视?若是因为你的疏忽,再让舒敛矜跑了,我就唯你是问!”


    颜梦生的拳头紧了又松,然后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是,师兄,我这就加紧巡视。”


    ……


    有路人讶异道:“那两人是扶摇门的弟子?”


    “瞧他们衣裳的样式,还有那衣袖明显的鹤苍山的纹样,确实是扶摇门的人没错。”


    “奇怪,他们怎么在我们玉龙城到处巡视?咱们自己的玉龙卫呢?”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忙着找那位叛出宗门的门主了。听说三日前,有人在城中发现了舒敛矜的踪迹呢。”


    “真的假的?怎么发现的?”


    “似乎是因为他杀了几名修者,并且在现场留下了寒冰剑气。你想想,能留下寒冰剑气的还有谁?不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潇然仙君喽。”


    ……


    听见周围的议论声,舒敛矜淡然地移开目光。这时,边浪涯又凑了过来。


    “原来那日你是故意的。”边浪涯低声说。


    舒敛矜在暗巷中救下宋心白母子之时,明明可以不暴露身份,但他却选择用寒冰剑气杀掉了那三名蒙面人。


    他这么做,是为了将扶摇门的那帮人引来。不止是扶摇门,还有其余修真门派的高手。


    在逃通缉犯暴露行踪,这可算不上好事。


    若非早已推测出舒敛矜另有打算,否则边浪涯都要怀疑他此举是自寻死路了。


    边浪涯忍不住看了舒敛矜一眼又一眼,心生好奇:冷漠狠绝、轻佻放荡……究竟哪一个才是舒敛矜的本性?


    他思索着出了神。


    而此刻,舒敛矜的脸上挂起了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今日这么大的场面,若不多叫些人来,岂不可惜?看戏么,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他轻飘飘地一瞥,目光扫过在街头巷尾各处巡视的扶摇门弟子,忽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那人正向他们迎面走来。


    “咦,这不是潘氏俩兄弟么。”


    【作者有话说】


    本周无榜,隔日更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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