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地上红蜂的尸体又铺了厚厚一层。
追雪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强行冲破红蜂制成的壁垒,杀了几个齐军抓了回来,扔在了温软脚边。
一旁,胖脸上的眼珠子极快的瞟过追雪。
这是把王当什么工具人?
放肆东西。
但心里骂归骂,她还是飞快故技重施,以敌军尸体去杀敌军红蜂。
可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红蜂,只靠杀是杀不完的。
百忙之中,她抬眼一扫,眯起眼睛。
城墙之上那么多狗东西,红蜂丝毫未曾飞去祸害,甚至……在绕着城墙飞?
城里怕是有东西,能叫红蜂绕路。
只要五万将士进城,红蜂之危将迎刃而解!
温软眼神一定,迎着红蜂群的攻击,不退反进,用三具尸体暂时打空了前方九尺之内的红蜂,随后,她双手快速结印。
“追雪,回来!”
追雪立刻停下斩杀齐军的动作,飞快回了温软身后。
等穿过红蜂群,看到王掌心金光时,他瞳孔猛缩。
“跑!!!”
他冲着大军嘶吼,脚下疾速飞离癫王身边。
下一瞬,金光冲天而起,对着城墙迅猛而去。
“砰——”
“咚——”
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声接连响起。
城墙被轰塌了。
城墙上下的齐军生生被埋在砖石之下,鲜血透过石缝缓缓淌出,渐渐浸透。
温软双手微动,红绸自袖中飞出,强行冲破红蜂群,用蛮力生生隔开了一条通往城内的通道。
“进城!”
追雪还沉浸在自己没被王团灭,劫后余生的震惊中,闻言回过神,连忙带着五万大军,运起轻功迅速进城。
整整五万将士奔跑在王的羽翼之下,羞的差点抬不起头。
就算早知道自己只起一个队形上的作用,可这……他们全程没出力,只叫王直面危险的作为,实在羞愧难当啊!
要知道刚才那红蜂群,一着不慎是能团灭他们的!
大军进城后,温软收回红绸,扇了红蜂群一个大逼斗才飞身进城。
果然,红蜂群只在城外盘旋,丝毫不进城内半步——哪怕城墙已倒,它们没了阻碍。
而在没了目标之后,铺天盖地的蜂群闻着味儿,密密麻麻的扑去了临江王的尸体之上,彻底将他淹没。
城内,玄晋转头看了胖墩一眼。
精神奕奕,神采飞扬,没有半点不适。
“王,您现在催动法器,不止没了反噬,还能控制范围了?”他低声问。
“嗯。”温软沉稳点头。
本来想装个逼,但想到以后若催动法器,身边这群东西有恃无恐,难保不会真被王给扬了骨灰,她还是低声叮嘱:“本座现在能控制法器冲向前方。”
玄晋秒懂。
王身后是安全区。
难怪刚才要叫前头的追雪回来。
玄晋还想说什么,却忽然眼神一凝。
前方,周齐两军交战间,一青衣身影站在长街中间,面容浅淡,神色平静。
即使刀枪兵戈自她两侧而过,她依旧不言不语,只抬眸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温软停住脚步,开口便是:“本座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如此美人,若见过,本座不该忘记才是……奇怪,奇怪。”
追雪和玄晋对视了一眼。
紧要关头,王可别栽在美色上。
“妾身赵白氏,见过陛下。”临江王妃屈膝下拜,礼数周全。
“临江王妃……”温软看着她,好脾气地问,“你拦路前方,意欲何为呐?齐国人都死光了,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英雄家眷出来迎敌?”
临江王活着时,王张口老贼闭口豆沙。
等他死了,反倒是得了王一句英雄的评价。
“并未。”临江王妃轻声开口,“妾身只是在此迎接回家的夫君。”
此时,大周五万大军都已分散开来,让开了城门口的路。
透过交战的两军与坍塌的城墙,临江王妃看到了那具被毒蜂蜂拥环绕,啃噬得不成模样的尸体。
血水流尽,骨肉俱失,面目全非。
这是她的夫君。
临江王妃袖中指尖微颤一瞬。
温软也看了眼后头,随口回:“可惜,你夫君回不来了。”
“无妨。”
临江王妃声音平静:“他若凯旋而归,妾自当张乐恭迎,他若战死城外,这里便也是妾另投明主之处。”
温软眼眸微动。
能在小莫的毒药下救活临江王几条狗命,还能研制出差点害王命悬一线的毒蜂,这显然是个人才。
还是个大美人。
“听说你还有一儿一女?”温软声音慈爱下来,“尽管带着咱孩儿改嫁,本座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陛下。”临江王妃柔柔一笑。
她缓步走来温软面前,笑意盈盈。
可走到三步开外,她依旧脚步未停。
追雪本想动作,却被温软挥退。
追雪深呼吸一口气。
王早晚要栽在美色上!
距离温软咫尺之间时,临江王妃才停下,正在此时,她手却微微一动,抬起冲向温软。
“咻——”
追雪的长剑顿时搭在了她脖颈。
临江王妃手中的东西也拿了出来,是一副国都布防图。
“抱歉。”追雪微微低头,正要收回剑,却见临江王妃唇角蓦然溢出鲜血,随后,缓缓向后倒下。
“砰!”
临江王妃吐着血,倒在了温软脚边。
“你干什么?”温软狐疑的皱起眉,“殉情?”
临江王妃吐着血,却笑了:“家国大义在前,夫妻之情在后,妾怎可投靠灭国杀夫仇人,忍辱偷生?”
她气息奄奄,轻喘了口气,眼睛紧紧盯着城外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断断续续地开口:“妾今死,非殉情,乃……乃殉道。”
殉家国之道。
话音落下,临江王妃毒发身亡。
她没有闭眼,一双不会再转动的眼睛还在紧盯着城外的尸体,与其隔空相望。
温软罕见的愣了一瞬。
“临江王妃品性的确上佳。”追雪忽地道,“先前王您讹诈……不,要回自己存在临江王手里的钱,他夫妻二人宁肯砸锅卖铁,也没动过先王妃留给世子的五百万嫁妆钱;还有之前我们突袭齐军,也是临江王妃说服了几个齐军将领,护着临江王逃离军营,宁死都不离不弃。
这样有勇有谋的君子在城破之日殉国,倒也不奇怪。”
就是临江王妃为何要多此一举,还佯装投降呢?
温软想到什么,忽地扫视周围,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