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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作者:照花捕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6章


    楚湛适时说:“要跳过吗,喝一杯就行。”


    陈寂然也说:“这种要求应该只是少数,你运气不好,一下子被你抽到了两条。”


    “那我喝酒吧。”阮时予心中已经不安起来,说话也犹犹豫豫的。楚湛给他倒了一杯,他就喝了一口,好在两人也没催他,他就偷懒没喝完。


    他心想着要是下一个条件又是这样的,他就不玩了。幸好之后的纸条内容就很正常了,就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小挑战和问题,不过问到感情方面的问题时,楚湛都没回答,而是沉默的选择了喝酒。


    陈寂然扶起酒瓶:“又到你了,时予,这次选什么?”


    阮时予刚想说真心话,楚湛就提醒道:“你别老是偷懒耍滑啊,一次大冒险都不选怎么行?”


    “那这次就大冒险吧。”阮时予道。


    陈寂然打开纸条,“解开上衣的第一颗扣子。”


    阮时予平时爱穿衬衣,第一颗扣子已经是解开了的,这种条件的确不算过分,楚湛却起哄说:“再往下解一颗才行吧。”


    阮时予撇了撇嘴,为了避免喝酒,还是往下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细腻的皮肤。


    二人玩了一阵,纸条却还不见少。这时沈灿竟然酒醒了,从外面开了门进来,看见三人都在这里,还怔了一下,“这是在玩游戏吗?”


    楚湛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阮时予:“嗯。”


    沈灿自然的在阮时予旁边坐下,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带我一个。”


    “你恐怕不会想玩。”楚湛说:“还是先去解决你相亲的问题吧。”


    沈灿揉了揉眉心,刚才回家时跟阮时予说的那些话也想了起来,因此神色显得有些阴郁,他目光沉沉的盯着阮时予,“我想玩,就是不知道宝贝欢迎我吗?”


    “不……”


    “如果我答应你呢。”他刚开口,沈灿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认真,“只要我们把这里的纸条都完成,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阮时予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是沈灿刚刚醉酒的时候,阮时予问他的问题,能不能放他自由。


    阮时予无法拒绝,“这可是你说的。”


    或许沈灿是因为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也或许是真的如陈寂然所说,新鲜感过去了,但无论如何,沈灿愿意放他自由,这是好事,只要把这局游戏完成就行了。


    沈灿加入进来后,又添加了一些纸条,不过阮时予只来得及用系统视角看一眼,沈灿写的太快了,他没看清多少。


    一开始还是一些轻易就能完成的条件和问题,但逐渐就变得棘手起来,有问阮时予的初吻的,还有问他有没有和前任(孟晴)约会过,和前任喜欢什么姿势做……


    阮时予当然回答不上来,他跟孟晴可是手都没拉过,遇到这种问题就只能喝酒了。


    楚湛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那你和岑墨到什么程度了?”


    阮时予:“……”


    不说又要问,说了你又要吃醋。


    反正又不是真心话的提问,阮时予直接没搭理他。但喝了几杯酒后,酒劲开始上头,他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了,只能掐了掐掌心确保清醒。


    系统提醒道:[亲爱的,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阮时予:[好吧。]


    要是真醉了,今晚收买楚湛的计划就泡汤了,沈灿肯定也不会答应他,而且宿醉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明天跑路,就现在这个五分醉正好,不能再多了,还能保持一半的理智。


    又玩了几轮,陈寂然拿到的纸条内容又变得刺激起来,这次是轮到楚湛大冒险,陈寂然看着纸条上的字,顿了顿才说:“跟你左手边的人接吻一分钟。”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怔愣了下。


    楚湛左手边,不就是阮时予吗?


    但不光是楚湛,其余两个男人的目光,也纷纷聚焦在了阮时予身上,不约而同的扫过那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湿润红唇。


    “楚湛,不然你自己喝酒吧……”阮时予忍不住道,他感觉现在这个情况下,跟楚湛接吻,情形会变得更加不妙。


    沈灿微微蹙眉,“既然时予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然而楚湛已经摁着他的后脑勺亲了过来。


    “唔——”被楚湛冰冷的唇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酒香。


    为了方便接吻,楚湛还扣着阮时予的腰往自己怀里摁,让他坐在腿上。阮时予身体努力往后仰,却这么都使不上力,还被楚湛飞快地挑开了嘴唇,用舌尖侵入了湿红的口腔。


    旁边两人本就一直盯着阮时予看,沈灿还就坐在阮时予旁边的,这么近的距离,能把所有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时氛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亲吻时搅出的细微水声,十分暧昧。


    阮时予那殷红的唇瓣被碾开,舌尖被楚湛拖拽出来与他的交缠,细长的眉微蹙,看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但脸颊上粉粉的,眼尾那颗带着点水光的痣更是艳丽的出奇。


    他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被楚湛强势的亲吻着,手胡乱的伸出,像是在向沈灿求助。


    沈灿下意识地牵住了他的手腕,捏在掌心。


    沈灿拍了拍楚湛的肩膀,想要阻止他,却只能听见他灼热的喘息声,凑近了更是看到他在吞阮时予的口水,以至于喉结都在剧烈的吞咽滚动着。


    “够了。”沈灿黑着脸道,“时间到了。”


    直到陈寂然过来,二人合力才把楚湛从阮时予身上撕开,甚至在分开的前一秒,楚湛还像条狗似的,不依不饶的追着人家湿软的舌尖吮。


    “嘶,好痛。”阮时予拧着眉,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瓣好了没两天,又被吻得肿胀,楚湛这次亲得又凶又急,久旱逢甘露似的,把他嘴唇周围都吸得晕开了一片红。


    分明只是压着他接个吻而已,却被楚湛搞出一种像是在拍片的架势。


    尤其是沈灿和陈寂然那压抑的呼吸、暗沉的眼神,更加深了这一氛围。


    沈灿本想谴责楚湛来着,但是视线落在阮时予身上后,就有点挪不开了,止不住的想,阮时予被他亲的时候,好像都没有露出过这样失神的表情,难道是因为他亲的总是太温柔了吗?阮时予喜欢这种粗暴一点的?


    半晌,沈灿才回神,咳了一声,“楚湛,你刚刚有点过分了。”


    陈寂然也主持公道一般,说:“他刚刚都拒绝了你还继续亲,我觉得你应该罚一杯酒才行。”


    “行啊,喝就喝。”楚湛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视线扫过阮时予,眼睫都湿漉漉的,娇红的嘴唇被吮吸后显出一种靡艳的红,只觉心满意足,干脆的喝了一杯酒。


    阮时予只感觉人都傻了,脑袋本来就是晕的,口中呼出的热气都让他感到难受,可见楚湛亲他时有多用力的吮吸……他怎么能当真那两个人的面,这么恶狠狠的亲他……


    这下,阮时予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变得愈发摇摇欲坠。


    但他想到沈灿和楚湛答应他的话,又想到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纸条,只剩最后三分之一了,现在放弃实在是太可惜,还是咬咬牙坚持下去吧!


    很快,真心话的纸条都抽光了,只剩下大冒险的。下一次轮到阮时予的时候,他抽中的是“选择在场中的一个接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这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相当令人不安。他咽了咽口水,这哪里是选一个人接吻,分明就是三选一吧?


    他要是真的选了,那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的,只能喝了一杯酒。


    然而这杯酒下肚后,他就醉倒了,他的意识也彻底消失。


    只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碰他,触摸他的脸颊、手臂上的皮肤,在他耳边不停的说话,但他只能听到嗡嗡的响声,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想,明天真的能离开吗……


    “现在怎么办?”


    “……先带他去洗澡吧。”


    “谁去?”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我来吧。”


    然后面面相觑,彼此都不肯退步。


    ……


    洗澡的时候,本来醉倒的阮时予又被闹醒了,他坐在浴缸里,想要站起来,双手往两边一撑,碰到的却是男人修长紧实的大腿,他恍恍惚惚的意识到自己是坐在男人怀里的。


    “别乱动。”沈灿勾着他的腰把他按回来,“还是说你真的想让他们都来帮你洗?”


    阮时予下意识摇了摇头,“不要。”


    “那就坐好。”


    “哦……”


    “不要咬嘴唇,是害怕吗?”沈灿的指尖拂过他的下唇,“可以亲亲我。”


    阮时予看也看不见,伸手过去摸他的脸,等确定好他嘴唇的位置后,就俯身贴了下去。


    他接吻总是青涩的,怯生生的,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贴吻。


    但娇红柔软的唇瓣被迫碾在沈灿的下唇时,隐约挤出来点饱满的唇珠,唇齿间张开一条缝隙,冒着些许热气,便会让人觉得十分诱人了。


    “怎么只是蹭我?是在撒娇吗…”


    沈灿轻笑一声,“原来宝宝喝醉了就会变成乖小猫啊。”


    这时,吱呀一声响起,浴室门被楚湛从外面猛地打开,随即高大的身影也挤了进来,两手撑在浴缸边缘,不满的盯着浴缸里的二人,“不是说十分钟洗个澡就出来吗?”


    他拉过阮时予的手臂,想把人从沈灿怀里抱起来,“沈灿,你可别想吃独食。”


    阮时予重心不稳,双手顺势搂住楚湛的脖颈,嘴巴砸吧了一下,脑子里就记得刚刚有人叫他亲亲,于是也不管面前已经换了一个人,直接就低头亲了过去。


    湿润的、甜腻的气息,一下子涌入鼻腔。


    “什……”楚湛整个人僵住了,墙壁上投射着小山般黑压压的阴影,然而凶悍得像条狼的他,却轻而易举的被阮时予这么一个吻给制服了,一动不敢动。


    他头一次被阮时予主动亲吻,眼睛都瞪大了,惊喜又惊恐。


    沈灿倒是比楚湛更淡定,慢条斯理的从浴缸里出来,又找了一块浴巾从后面给阮时予披上,摇着头笑了笑,“真是…喝醉了都不忘雨露均沾。”


    也许阮时予就是下意识的“雨露均沾”,也说不定呢。他不是看不出来沈灿和楚湛之间的竞争,平时是懒得管,但喝醉了之后就不一样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让他在这二人之间周旋,太为难了,还不如公平点,免得他们又争风吃醋闹起来。


    果不其然,楚湛这下被亲的懵了,脑袋晕乎乎的抱着阮时予,更顾不上跟沈灿斗嘴皮子了。


    等他抱着人离开浴室,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陈寂然坐在沙发边,扫了他们一眼,“不是已经洗完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楚湛没理他,兀自走向门外。


    “去哪?”陈寂然问。


    楚湛说:“当然是去我的房间,你们没看见他这么主动的抱着我亲吗?”


    沈灿已经换上了白色的丝绸睡衣,视线从面前的电脑前移开,无情的拆穿了他,“他现在喝醉了,无论谁抱他都是这样,你这是趁人之危。”


    楚湛不信邪,“那你们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体面人不会过来,毕竟他们平时都惯会装模作样的,不像他脸皮比较厚,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们俩就围了过来,盯着他怀里的人。


    阮时予趴在他怀里,像个小孩一样被大手托着大腿抱着,白嫩细软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嘴唇水红润泽,看得别人都想一亲芳泽。


    任谁抱在怀里,肯定都不想撒手。


    楚湛当即想要反悔,沈灿却已经伸出手来试探了,轻轻握住阮时予的肩膀,把他转向自己的方向,“宝贝,要我抱你吗?”


    “……”阮时予困顿不已,耳边还因为喝醉酒而嗡嗡的,在看不清也听不清的情况下,根本判断不出来谁是谁,只觉得身体侧开后重心偏移,有些摇摇欲坠,不太安全。


    所以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沈灿面部僵了僵。


    “哈哈……”楚湛当即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起来,嘲讽道:“谁说谁来都一样的,他根本不想亲近你啊。”


    阮时予被震得不舒服,身体又开始往后仰。


    好在后背被陈寂然伸过来的手臂接住,轻轻环过背脊,用手臂托着他的头部和背部,是个很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


    “我来吧。”陈寂然主动请缨。


    在陈寂然把手探过去抱他时,他就很顺从的靠了过去,双手顺势环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湛脸上的笑容消失,当即傻眼了,“不是……你凭什么?”


    陈寂然说:“就凭他更信任我。”


    陈寂然不声不响的,凭借科学的最佳拥抱姿势把人抢走了。这个拥抱让阮时予觉得舒适,他自然不会抗拒被陈寂然抱走。


    楚湛追着二人走了几步,实在是看不得阮时予对陈寂然那么信任,便拉着他的手,想要把人抢回来,“时予,宝贝,你怎么能跟他走呢?”


    “你别信他的话,他都是哄骗你的。”


    “放开我……”阮时予只觉得他又吵又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还把脸全埋进陈寂然怀里。


    其实就算阮时予现在是醒着的,也不会再相信楚湛说的话了,或者说他们三个他都不会再相信。


    楚湛嫉妒至极,心想真是见鬼了,什么时候陈寂然跟他的关系也那么好了?他不肯放手,拦着二人的去路,“陈寂然,你不能走。我不放心你跟他单独相处。”


    陈寂然:“那你想怎么办?”


    沈灿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只觉可笑,他们几个在这里争来争去的,偏偏阮时予醉的彻底,毫无所察,甚至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只觉得吵闹……当真是衬得他们像几个跳梁小丑。


    ……


    阳光透过纱窗,洒在阮时予的脸上,略微刺痛着他的眼睛,他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一点。


    宿醉过后,他的脑袋格外迟钝,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便懒懒的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只是手臂底下硌着仿佛什么……很有弹性的样子,他下意识捏了捏。


    等等,这触感,为什么是温热的?


    阮时予迟钝的蹙了蹙眉,思绪回归,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他记得是在跟沈灿他们玩游戏,喝醉了,从某一刻起突然就记忆混乱起来,应该是醉倒了,然后,他们好像把他带去洗澡了……??


    他们三个帮他洗澡??


    不光如此,他还隐约想到了一个场景,似乎是在床上躺着,男人附在他耳边说话,是那种略压抑着情/欲的低哑声音,带着炽热的喘息叫他,“宝宝……”


    阮时予顿时惊诧的往后一靠,身后竟然也是温温热热的,明显也是个男人的胸膛,这下真是左右为男了。


    他屏气凝神的让系统打开系统视角一看,发现其实身边是三个男人,还都没穿衣服,被子外面都是光/裸的、白花花的漂亮肌肉。


    而睡在他们中间的阮时予,被衬得格外娇小。


    他的两只手臂各自搭在身旁的沈灿和陈寂然身上,且十分放肆的落在胸肌和腹肌出,两条小腿则更肆无忌惮了,压在横着睡的楚湛的肩膀上。


    阮时予:……???


    更可怕的是,从画面上来看,从他小腿往上,白腻腻的肌肤上,缀满了艳红的吻痕和咬痕,如同绽开的梅花般一朵一朵蜿蜒往上。


    越到重点部位,暧昧的艳色就越重叠,可想而知,越隐私处应该会有更多更密集的吻痕。


    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点不得了的事情。


    第47章


    “嘘,别出声。”陈寂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昨天晚上给他们喝了点安眠药,暂时不会醒来,我们先走。”


    阮时予听到要走,可谓是相当配合,任由陈寂然给他换衣服,穿鞋子。只是可惜了,楚湛竟然被喂了安眠药,恐怕是不能帮他的忙了,那他昨天晚上岂不是白白陪他们玩了一场游戏?


    二人从卧室出去,很快就到了别墅外,一路上顺利的很,都没人阻拦,平时守在外面的保镖和管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整栋别墅都显得格外安静。


    “对了,昨晚……”


    陈寂然说:“放心,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阮时予心想,他看他身上那些痕迹,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啊,难道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做吗?


    不过,他此刻也顾不得计较那些了,牢牢抓住陈寂然的袖子,不安的问:“岑墨呢?”


    “我在这里。”身后传来岑墨的声音。


    “是你吗,岑墨?”阮时予诧异的转过身,伸手想要触摸对方,岑墨也很配合的走近,牵过他的手,还很配合的把脸贴了上去,“你可以摸摸我的脸,确认一下是不是我。”


    真的是岑墨。


    阮时予直到跟岑墨一起坐到了车上,陈寂然驱车开出去一截后,他才恍恍惚惚的说:“谢谢你,陈寂然,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帮我这么多……”


    系统:[奇了怪了,我还以为他会把岑墨送走呢,或者是像沈灿那样,把岑墨作为威胁你的人。]


    阮时予:[我也这么想的,但是他竟然没有……]


    “岑墨,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阮时予现在也顾不得陈寂然了,一心跟岑墨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岑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不是说了吗,一开始帮你就是我自愿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应该怪那些强迫你的人。”


    “也多亏了陈先生,带我们离开了那里。”


    岑墨的视线扫过前面开车的陈寂然,带着一点探查的意味。


    陈寂然的表情滴水不漏,说:“这是我和时予的约定,救你只是顺便,接下来你是打算离开还是去哪里?”


    阮时予连忙说:“岑墨,你还是走吧,去国外?反正去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岑墨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了陈寂然,“陈先生,你觉得呢?”


    陈寂然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岑墨说:“那我要留下来。”


    他郑重的说:“时予,这次你就别让我走了,我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如果再离开的话,我真的会后悔的。”


    “可是……”阮时予抿了下唇,“万一他们再对你下手怎么办?”


    岑墨说:“你也看到了,之前我也听你的话离开了,可后来沈灿还是找到了我,所以如果是他们想动手,无论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那还不如留在你身边,给你当保镖呢。”


    阮时予慢慢的点了点头,“好吧,说的也是。”


    “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躲开他们……”


    “没事,无论是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看着岑墨对阮时予倒是情深义重。只是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没有半点小情侣的氛围。


    陈寂然唇角略微上扬,不着痕迹的从后视镜上移开视线。岑墨就是因为太温柔体贴了,不会做违背阮时予的事,所以他根本都算不上是情敌。


    而阮时予显然对岑墨也并没有那个心思。


    要是对他下手,只会招致阮时予的厌烦,陈寂然反正是学聪明了,还不如不管岑墨,这样他还能在阮时予面前挽回一点形象。


    陈寂然说:“时予,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和岑墨换班开车。我现在带你们去的地方位置比较偏僻,不用担心会被沈灿他们找到。”


    阮时予今天真的是对陈寂然略有些改观,于是放心的继续补觉了,“陈寂然,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陈寂然又说:“其实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在意。我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像沈灿那么偏执的。”


    闻言,阮时予倏地清醒过来,往前趴在座椅旁边,“你说真的?”


    “当然。”陈寂然反问:“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阮时予讪讪,“我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做点什么,就没必要把你和岑墨救出来了,不是吗?更没有必要为了你跟沈灿他们翻脸。”


    陈寂然淡淡的说:“至于孟晴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沈灿知道是我把你带走了,不会为难她们母子的。”


    陈寂然的确不会像楚湛那么简单粗暴的行事,也不想让自己沦为舔狗一样愚蠢的境地,所以他最初就抱着观望的态度,可越是深入观察阮时予,越是跟他相处,他就越无法放手,更无法坚定最初的立场。以至于如今,他也要做这些讨好阮时予的事情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最初,他不那么傲慢轻视,不那么忽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而是和正常人一样接近阮时予,他们现在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但现实应该不会允许这种如果,因为沈灿比他先认识阮时予,沈灿肯定会先下手为强,他如果先接近阮时予,那么沈灿第一个算计的就不是楚湛,而是他了。


    *


    一天后,几辆车下了高速,就开始上各种弯弯绕绕的山路。阮时予被颠簸了几次,睡都睡不着了,好在眼睛也看不见,不会特别晕车。


    因为有岑墨在身边,加上陈寂然说的那些话,让阮时予对他有所改观,所以他已经放弃了中途跑路的打算。毕竟,万一他中途跑路又被沈灿抓到了呢?那还不如跟着陈寂然走。


    岑墨对于这种山路十八弯的路,还算有些开车经验,不至于会出事,开的也还算平稳,只是越到偏僻路段就越狐疑,不免问道:“陈先生,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吗?”


    阮时予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陈寂然竟然要把他们往山上带吗,该不会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就杀人灭口吧。


    陈寂然解释说:“没有,这条路通往的是一个山庄,位置偏僻,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山庄后面,而且这栋房子不是登记在我的名下,他们查不到我。”


    阮时予不做他想,应该是陈寂然某个亲戚或者朋友的房产吧。


    等一行人到了地方后,陆陆续续的下车,阮时予刚在门口站定,乍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咋咋呼呼的,“陈寂然!你果然在这里!”


    陈寂然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


    “我妈的房子,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每年都来这里过暑假啊,倒是你!竟然告我的状,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男生的声音显得格外气愤,急促的脚步声一下子就近了,大约是朝这边冲了过来。


    下一秒,脚步声停了下来。


    “阮时予?!!”


    “我没看错吧?”宋知水本来想一拳打到陈寂然脸上,结果余光瞥见阮时予之后,脚下立马就拐了个弯,一改气冲冲的语气,然后冲到了阮时予跟前,两手紧紧地抱在他的肩膀上,“真的是你啊?!”


    片刻后,几人进了别墅内。


    阮时予坐在沙发中间,左边是岑墨,右边坐着宋知水,两只手还被宋知水拉着,他好奇的说:“所以,这里是你妈妈的房子。”


    “对啊对啊,这太巧了吧!”宋知水疯狂点头,“不过你怎么会跟他在一块儿啊?而且这位……大哥,这又是谁啊?”


    宋知水隔着阮时予,跟他旁边的岑墨对视了一眼。


    岑墨的表情难得有点冷硬,冷冷的说:“我是他的保镖。”


    阮时予被许久不见的宋知水像大狗狗一样抱着,只好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简述成了遭遇变态绑架,所幸被陈寂然和岑墨所救。


    宋知水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会一起来这里啊?”


    阮时予:“呃……这个……”


    陈寂然适时说:“时予他经过那些事后,有点心理阴影,我们就带他出来玩,散散心。”


    “原来是这样。”宋知水感慨:“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原来是躲回老家去了。你要是早就跟我说多好,你来我家住嘛,我肯定不会让你被那种变态欺负的。”


    说到这里,宋知水还撇了一眼陈寂然,“看在你帮了他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赶你走了。”


    阮时予心想宋知水还是这么一副正宫口吻呢,要是系统听见了肯定又要生气。


    就这样,一行人暂且在这里住下了。


    陈寂然没有带多的人,就几个跟着的保镖,随时在附近监视着情况,不然人多眼杂,更容易被发现端倪。


    阮时予刚把行李收拾好,就被宋知水拉着到处参观,非要给他介绍这别墅还有不远处的度假山庄。


    宋知水还有很正当的借口:“这不是要帮你散散心吗,你总不能老闷在房间里呀。”


    阮时予这才想起来,陈寂然给他编了个有创伤后“心理阴影”的人设。


    *


    度假山庄位置偏僻,平时来往的客人也比较少,入夜后更是安静,山上格外凉爽,温度都要低很多。阮时予被宋知水拉着在山上逛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去泡温泉了。


    宋知水随时随地跟着他,泡在温泉里,也得挨着他,一边说:“你知道吗,我高考那段时间真不是故意玩消失的,陈寂然那个狗东西告密,我就完全被我妈监管起来了。她亲自搬过来住,盯着我,手机不让玩,放学后只能立马回家,不然就给我班主任打电话……我当时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你,我焦虑得人都瘦了好几斤……”


    阮时予说:“感觉不出来你哪里瘦了。”


    因为两人是挨着靠在温泉边缘的,他随手一抬,就能碰到宋知水的手臂、胸膛,仍旧是很紧实的肌肉触感。


    “……那是因为我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不得不吃啊。”宋知水狡辩道,“我心里茶不思饭不想的不行啊?”


    阮时予说:“有人给你做饭,你就应该心存感恩的好好吃呀,你竟然还吃的不情不愿?”


    宋知水蹙起眉,嘟囔道,“又不是没吃过,她纯粹就是多此一举啊。怎么,难道你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吃学校食堂啊?”


    “……有时候会吃食堂。”阮时予想了想,“食堂还算好的了,起码有米饭,几块钱就能有菜有肉。”


    “什么啊?”宋知水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这就算好的?那你不吃食堂吃什么,你爸妈总会给你做饭吧?”


    阮时予:“我读书的时候,爸妈经常说家里没钱,生活费也一直减。我为了节约点,就把租的学区房退了,改成住宿,我还经常买几箱速食面饼和拌面酱放在宿舍,用开水一泡就能吃了,这样吃比吃食堂还便宜很多,就是味道不行,还不如方便面……”


    那时候阮时予本来就在长身体,却因为爸妈哭穷说要省钱,要节约,他就硬生生把自己饿瘦了。


    他说着说着,感觉到旁边已经安静了下来,于是就没继续说了。宋知水怔怔的看着阮时予,眉头紧蹙起来,沉默了好几秒才道:“难怪你这么瘦,这么弱。净吃那些没营养的。”


    “不过没事,我会做菜,以后我顿顿都给你做好吃的。每顿都会有蔬菜也有肉的,一定营养均衡。”


    “……”阮时予抿着唇,心想他不是故意卖惨的,说出口的时候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往事,可是被宋知水这样一安慰,就又显得他有些矫情了。


    好在宋知水是个粗线条的,没等他悲春伤秋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旁边溅起不小的水花,“等等,你别打岔了,先听我说完。”


    宋知水继续道:“后来等我高考都考完了,才知道你不在家了,再后来孟晴也搬走了……你是不是不会看手机啊,为什么一条信息都不回?”


    阮时予只好说:“我手机坏了,干脆连电话卡都换了新的,我不知道你会联系我。”


    “你是傻的吗?”宋知水不满的拔高了音调,说:“之前我过生日的时候,不都跟你说了吗?你造谣那件事,陈寂然以为是我干的,就关了好几天禁闭呢。我都帮你背锅了,肯定要找你的呀,起码、起码你也得再给我点好处才行。”


    阮时予微微一愣,“什么?他罚你了?”


    “对啊,他那种神经病,抓到我的把柄怎么可能放过我?”宋知水提到陈寂然就不高兴,语气都变差了。


    阮时予:“抱歉,这件事纯粹是因我而起,你是无辜受我牵连的……”


    “别道歉了,这都不重要。”宋知水连忙握住他的肩膀,“重点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天的约会都还没有完成呢。”


    阮时予顿了顿:“所以你的意思是……”


    宋知水说:“你是第一个陪我过生日的,而且我的初吻都给你了,我们还约会过……现在你都离婚了,你不得对我负责吗?”


    一如既往,异常的直白,语气不带丝毫停顿的。


    闻言,阮时予不禁想到他们在医院“约会”的那一天,觉得荒谬又好笑,“可是那天我们也不算是正式约会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宋知水发出一声哀嚎,无赖的抱住他扑腾,一时水花四溅,“我不管,你做都做了,结果玩消失就算了,现在难道还想不负责吗?!”


    他一边说,还一边凑过来亲他的脸颊,“跟我在一起吧,我会让你忘记那个变态的,用我们之间的记忆,代替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跟他在一起,的确是很放松,好像一下子就不想起来别的事了。


    “……你先别动了。”阮时予像抓住了一条大鱼的新手小猫,根本摁不住他,只能任由这大鱼扑腾,脸上又被糊了一层水。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无奈的说:“宋知水,你年纪太小了。”


    “那怎么了?难道就因为你比我大个十几岁,就要否认我的喜欢吗?”宋知水反问。


    阮时予说:“那倒不是,但你现在是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年纪,跟你在一起的话,我会有负罪感的。”


    宋知水:“这算什么问题啊?”


    “你不要考虑这么多好不好?你只管想你对我感觉怎么样,就算是只有一点点好感也行,我们可以慢慢来呀,但是不要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一杆子否定我。”


    阮时予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泡了一会儿温泉就把人甩开,自己回去洗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泡温泉,时间又有点长,他感觉有些晕乎乎的,手脚都在发热,轻飘飘的,浑身一直冒着热气。


    不要考虑那么多……


    可是他做不到不考虑那么多。


    只剩一周他就要离开了,他不能这么任性的答应一段不负责的恋爱。


    *


    系统:[亲爱的,你……]


    阮时予:[怎么了?]


    系统:[……没事。你做得对。]


    [其实我们部门对员工恋爱是不反对的,只是,你自己需要考虑好,毕竟迟早都会离开。]


    阮时予叹气,[我当然知道。]


    洗完澡出来,阮时予的头更晕了,简直随时都能倒在地上睡着。


    他跌跌撞撞的从浴室走到卧室,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却并没有想象中摔在地上那么疼,而是落入了一个紧实温暖的怀抱。


    “你没事吧?”宋知水抱着他走了几步,把他打横放到床上,开始数落他,“刚刚就看你脸色不对,一直跟在你后面,你说说你,要不是我跟过来了,你还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子。你到底怎么了?低血糖?”


    “我没事……”阮时予抿着唇,细长的眉微微拧起,不像是虚弱,但瞧着似乎是有些难受。


    “算了,我去找陈寂然——”宋知水正要起身,却发现阮时予的手腕还勾在他的脖颈上。是刚刚抱他时搭上来的。


    白皙雪白的手腕,纤细匀称,轻飘飘的力道,像落在他身上的一朵花、一片雪,轻易就能拂开。


    阮时予像是迷糊得忘了收回手。


    而宋知水也鬼使神差的没有再退开,而是缓缓俯身下去。越是靠近,越是心如擂鼓。直到二人的呼吸开始暧昧的交织在一起。


    “我…能亲你吗?如果你不想,就把我推开好了。”


    安静过后,床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高大的男生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家0:害羞装晕


    男高:他勾引我


    第48章


    宋知水本来想着,只要阮时予不反感男人的表白,就很好了,毕竟他之前是有妻子的,取向肯定是女人。但是就算他还是直男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把他掰弯。


    好在,阮时予不仅没有反感,还没有推开他。


    本来没有抱希望的事情却成了真,宋知水激动得不知该做什么,便按照本能行事,循着他的唇瓣贴了上去,没有遭到丝毫的抵抗,他就撬开了微张的齿贝,舌尖也碰到了内里更柔软的湿润,软嫩甜腻,让人沉醉。


    宋知水的理智瞬间被疯狂冲刷,有种连灵魂都在震颤叫嚣的激动和喜悦。


    虽然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但却比第一次更加令人心动。


    手臂探入被子里,把被他亲的软乎乎的青年抱起来,坐在他腿上,更方便他亲吻、入侵口腔。


    “不愿意的话就推开我。”


    “……”


    “请相信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疼的。”他刚认真正经了没几秒,又道,“对了,你能自己抓着衣服吗?我想看。”


    阮时予终于抬起那张布满红晕的脸,吻痕印在雪肤上,仿佛浮着片片粉红的花瓣,香甜的要命,“别废话了行吗?”


    …………


    陈寂然手上端着药和水,在外面走廊上走过时,迎面遇上了岑墨。他担心阮时予刚赶完路,身体吃不消,就给他准备了一点药,帮助他休息和入眠。


    只是岑墨为什么会在这里路过?天色已晚,分明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岑墨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表情冷淡,虽然看着体型高大,却并没有多少威慑力,他总是很会隐匿自己的气息,让人注意不到他。


    陈寂然和他打了个照面,并没有多说什么,轻轻推开门就进去了,入眼便是客厅里胡乱丢在地上的白色浴袍,看的他眼皮一跳,他把药放在一旁,捡起来看了看,上面还有湿润的水痕,应该是阮时予刚刚才脱掉的。


    可阮时予从来不会乱丢东西,衣服就更不会了。


    他蹙着眉,下意识地瞥向半掩的卧室,后知后觉听见里面的喘息声,一道清浅,一道急促,截然不同。


    隔着一扇门,若隐若现。


    陈寂然正要放下浴袍的手僵住,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难怪岑墨刚刚在外面是那种低落的表情,看来他也是听见了……没一会儿,又是一阵轻微的哽咽声传来,带着明显的青涩、无措和紧张,断断续续的可怜呜咽,像是隐忍着,但被欺负得不行了才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熟悉的呻.吟,简直能把人魂都勾走。


    撩的陈寂然瞬间口干舌燥起来。


    他很清楚阮时予有多么吸引人,光是听着声音都让人面红耳赤,而他更是能通过之前的经历,想象出阮时予此刻的风情。


    他的表情凝滞了许久,正要走上前,透过门缝看个清楚,又听见一阵闷响,像是在床上格外激烈的碰撞声。


    他只能隐约看到床上交叠的身影,影影绰绰,暧昧而炽热。


    宋知水紧紧拥着阮时予,不太熟悉的用温柔的语气哄道:“你别忍着声音呀,我很喜欢听。也不要咬嘴唇,我会心疼的。”


    阮时予仍然是忍着声音,估计是头昏脑涨的听不进去话了,颤抖的厉害。


    高大的少年身躯,将青年衬得格外娇小,粗壮紧实的手臂紧绷着肌肉,比挂在他肩上的小腿还粗,这样明显的体型差,激发出的荷尔蒙浓郁至极,简直令看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炙热和胸口砰砰直跳的暧昧感。


    陈寂然想离开这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按在滚烫的铁板上反复煎熬,脚下却生根了似的,怎么都挪不动。


    他不明白,凭什么宋知水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阮时予的接纳,甚至于,允许他做到最后一步……


    阮时予不是那么抗拒的吗,对沈灿和楚湛,他从来都是能避则避,还经常装病。只是他每次尝到滋味了,就会变得半推半就,他们就都觉得阮时予只是有点性冷淡而已,但不讨厌做这些亲密的事。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推开一个向他求欢的男人。


    他默许了……


    他怎么能默许宋知水的亲近?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声音尚未停下,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他却仿佛只能听见嗡鸣声,眼睛充血的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画面。


    阮时予被宋知水抱着换了一个姿势,从侧面看像是坐在他腿上,二人面对着面。


    而阮时予身上只剩上衣了,他甚至还自己抓着衣角,白细的手臂颤巍巍的,乖得不行,很好欺负的样子,让宋知水把头埋在衣服下面……


    不仅不抗拒,默许,甚至好像还有那么几分纵容的意味。


    “这样呢,会讨厌吗?”宋知水不停的亲吻着他,“没力气了?那要是你不喜欢就掐我的头发。”


    宋知水过于细致的观察着他的反应,以至于格外的缓慢磨人。


    阮时予胡乱的摇着头,却又说不出话来。


    其实刚刚他一直都有点忐忑不安,有些后悔纵容了宋知水,害怕之后会很疼很难受,但直到此刻,听见宋知水这么顾及他的感受,他却忽然不后悔了。


    为什么总是要他隐忍、克制?


    就因为一周后就要脱离世界,他就只能拒绝所有人吗?可要让在他剩下的几天里,一直面对这么失落可怜的宋知水,他也会难受。


    干脆自私一点好了,即便是只有一周的时间,那他也能跟宋知水留下几天比较美好的回忆。


    又想着反正只有一周时间了,他更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对,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


    只是他却不知,宋知水为了如此这般让他不难受,也是更加隐忍、克制,整个人随时紧绷着。


    少年从小到大放肆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学会克制,学会怜惜。


    哪怕是他自己忍得痛苦难受,也不愿意让阮时予受到一丝折磨。


    卧室外,陈寂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整个人浑浑噩噩,他走到门口,跟还没离开的岑墨又对上了视线。他明明应该去打断他们才对,可是,那就显得他太狼狈了。


    当然,现在这样跟岑墨面面相觑的模样,其实也分外狼狈。


    像两条败犬。


    岑墨突然说:“陈先生,我一直以为你在追求阮时予,不是吗?但你的这个表弟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宋知水明明一直没有出现,却跟阮时予一见面就那么亲近,而且阮时予还不排斥他,甚至现在这么快就上床了……所有的疑问,都压在二人心尖,沉甸甸的,心情都前所未有的复杂。


    “……”陈寂然脸颊紧绷着,难得的没了风度,“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还能是怎么回事,没抢过罢了。


    岑墨又说:“那你也不管管?你表弟看着才多大,早恋都闹到你面前了。”


    “现在进去管?”陈寂然冷笑一声,“自取其辱。”


    只是不知道他这话,是骂岑墨还是骂自己呢。


    *


    宋知水没料到会闹到半夜才停下,而且一向体弱的阮时予,竟然还撑了很久才晕过去。


    等人晕了之后,宋知水没忍住又放肆了一会儿,看着怀里的人像泡芙似的,才心满意足的抱他去洗澡。


    这一个晚上,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


    越是隐忍,就越显得时间漫长而痛苦。当然,其中得到的成倍的体验总会让他把持不住,但必须克制,他知道阮时予身体不好,肯定不能太过分。


    在宋知水帮他清理的时候,他就悠悠转醒了,宋知水连忙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嘀咕着:“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为什么还是晕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阮时予脸颊又开始发热,哪里敢说实话,其实细致得太过分,也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但也总归好过粗暴的方式吧?


    起码他现在根本不疼,只是酸胀得厉害。他也很惊讶,原来第一次是可以不疼的,网上不是都说下面那个第一次会很疼吗?只是胀胀的。


    阮时予却不知道,这全是沈灿他们的功劳,那时就已经让他适应了很多,等到第一次真刀真枪的时候当然不会疼了,却没想到会被宋知水捡漏。不过此时他已经把他跟沈灿那次给忘了,毕竟他对那次完全没有记忆。


    宋知水紧张兮兮的抱着他,“你是不是第一次呀?这么紧张。”


    阮时予:“你也抖得很厉害啊。”


    “我!”宋知水脸一红,“就那一会儿啊……”毕竟他也是毫无经验,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他气急败坏的重新吻过来,“你还要笑话我多久啊?!”


    *


    阮时予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反正他也瞧不见他们的神情,第二天,大家对他照常无恙,只是总觉得略微有那么一点古怪。


    譬如岑墨,好像就对宋知水更加防范了些,总劝阮时予理他远点。


    陈寂然自不用说,他一向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阮时予腰酸腿软的,在房间里休息了一整天,到傍晚反而睡不着了,便躺在沙发上假寐,实际上是跟系统在追剧。


    这时门口有了点轻微的动静,他以为是刚刚才被他赶走的宋知水,只是来人并不像平时一样,会坐过来紧紧黏着他,而是坐在旁边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阮时予被盯得头皮发麻,打开系统视角一看,竟然是陈寂然。


    [他来做什么?]


    系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小心一点吧。]


    阮时予生出一点警惕。果不其然,陈寂然拿出一小盒药,取了一粒就想给阮时予喂下去。


    他立马起身躲开了,把药给呸了出去,“陈寂然,你给我喂的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陈寂然没吭声。大约没想到阮时予会突然醒过来。


    系统说:[我检测了一下,是安眠药,估计是想弄晕你然后对你做点什么,比如催眠。其实,之前你们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你催眠过,只是我当时怕你吓到,会有心理阴影,就没告诉你……]


    [怎么会这样?]阮时予一时没缓过神来,[没事,我当时如果知道了,肯定会焦虑得没办法继续任务。]


    阮时予边往外面走边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寂然安静半晌终于开口,“你就不能忘了宋知水吗?”


    阮时予:“什么?”


    陈寂然:“他不过是帮你背了个锅而已,值得你就对他处处容忍吗?那分明就是苦肉计。”


    宋知水的存在让他实在破防,一怒之下,甚至想干脆催眠阮时予,让他忘了宋知水算了。


    阮时予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把手拧不开,肯定是被陈寂然动了手脚,他深呼吸了几下,干脆破罐子破摔,跟他说个明白,“陈寂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宋知水帮我背锅的?”


    陈寂然似乎也没打算隐瞒,“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也就剩这点用处。有人帮你背锅,替你拖延时间,这不好吗?”


    “……”阮时予眉头紧锁,“所以,你知道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去教训他?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等等,这么说的话,陈寂然不会就是当初电话恐吓我的那个人吧……?]


    系统:[应该是他。]


    陈寂然低笑一声,“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装好人真是太麻烦了。”


    “辛苦等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得到的人,却被别人横插一脚得到了,你觉得我还能继续忍下去吗?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


    阮时予一直都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好像根本抓不住,所以他不得不克制自己,在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他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在他们离开的路上,阮时予明明已经开始信任他,对他毫不设防,可宋知水一出现,就把他轻而易举的比了下去。


    陈寂然突然大步走过去扣住阮时予的手臂,“告诉我,宋知水凭什么?”


    阮时予咬了咬牙,心里无所顾忌后,只觉不耐烦,“你说他凭什么?”


    “他从来没有算计过我。”


    陈寂然嗤笑,“那是他蠢。”


    “那也比你们好。”阮时予表情躁郁,浑身笼罩着不耐烦的冷淡气息,却因为甩不开他的手只能被他乖乖抓着,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说:“跟你们在一起,我总会想到之前的事。你也有参与,也不是无辜的,不是吗?”


    陈寂然看着他不掩烦闷的眉眼,心中又不自觉的痴迷起来,解释说:“可若是换成宋知水,他也不一定做的比我好。”


    “时予,这不公平。宋知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了合适的时间,就像岑墨一样。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们公平一点呢?就因为我之前的错,就要全部否定吗?那我为你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所以,你后悔救我出来了?”阮时予薄唇紧抿,清秀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出几分锐利分明,一双眸子漆黑,有种什么都不顾及的漠然,“那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吧——早知道根本无法达到你的目的,就不救我了,还不如留在沈灿那里,你还能继续装好人,对不对?”


    太过刻薄的话,一针见血。


    他笑了一下,继续道:“这就是我讨厌你们的原因,为了达成目的不顾一切,不管是恐吓我还是帮助我,你在乎的只是你的利益,而不是我的感受。”


    “但宋知水帮了我,却没有挟恩相报。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别。”


    他一字一顿,仿佛是在下达陈寂然的判决书。


    “你太骄傲了,陈寂然。”


    他缓缓抽出手臂,这次陈寂然好像失去了攥紧他的力气,他得以顺利脱身,“你觉得你的感情很高贵,轻易不会低头、付出。稍微付出一点点,就想要得到同等的回应。那我的感情难道就很低贱吗,是你随随便便算计就能得到的吗?”


    阮时予很少生气,更很少这样袒露心声,且如此犀利刻薄,对待感情如此清醒,灵魂独立、思想尖锐。和陈寂然往常认识的他都不一样,却让他这具美丽的皮囊更多了灵魂上的吸引力。


    “不……”陈寂然回过神来后,阮时予已经一脸失望的走回卧室了,他心里登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感。


    他连忙跟过去,亦步亦趋道,“我从没有轻视你的想法。我承认我一开始做的不对,我没有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可能的确是有一些骄傲自大,但更多的其实是因为我不敢……时予,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所以你可能根本不懂吧,越是在意,就越不敢贸然行动,以至于我总是在错过。”


    不愿意轻易付出的人,其实也可能是因为太不安了,他只想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却忘了感情是需要争取的。


    阮时予没吭声,靠坐在沙发上,不知信没信他的话。


    陈寂然很聪明,即便没有感情经验,也懂得如何为人处世,之所以显得冷漠只是因为他不会在没必要的人和事上面浪费时间,而对于在意的人,他会倾尽全力。


    他看着阮时予略有缓和的脸,继续道:“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受到了轻视,那也是我的错。”


    陈寂然心想,他怎么会轻视阮时予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阮时予对那些男人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了。


    一副昳丽的皮囊已经是万中无一,哪怕他是一株杀人藤,也会有无数人任由他攀爬着吸血,不会让出去。偏他却不是会攀附于别人的凌霄花,而是一棵挺拔的橡树,他可以貌不起眼,可以弱小、孤独、无助,但他绝对是独立又坚韧的。


    从始至终,都是他们需要他、欣赏他,汲取他的养分,而非他需要他们。


    “时予,”陈寂然学乖了,学着像宋知水或者楚湛那样,主动凑近他,示弱般蹭了蹭他的脸颊,“我才知道你这么生气,我向你道歉。是我的错,我能做点什么将功赎罪吗?”


    能令阮时予因为他而生气,似乎也变成了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他全然忘了,自己是带着一腔怒火来的。


    属于成年男人的冷香骤然靠近,清清淡淡的,却并不向刚才那么让阮时予觉得反感了。


    “陈寂然。”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黑而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是在念一个掌握他生死命运的咒语。


    “我不需要什么将功赎罪。”阮时予道,声音复又变得低沉柔和,“听话点,滚出去。”


    陈寂然不禁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锋锐的眉头一压,浓黑的眼眸往上抬,直勾勾的锁在他脸上。


    明明都被他说滚了,被他像狗一样被驱赶,可为什么他却有一种…类似脖子上的缰绳被套牢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很适合写成黑衣大佬/霸总受。


    因为突然眼盲,变得脆弱需要被照顾。但他仍然高冷傲慢,肆意的命令着替他管理公司的养子。


    他根本看不到,养子在为他端茶倒水、洗澡按摩的时候,用极度冒犯、露骨的眼神,狠狠舔舐过他的每一寸苍白的皮肤。


    第49章


    阮时予没能赶走陈寂然,好在宋知水及时找了过来,他从外面没打开门,又害怕阮时予出事,就一边喊阮时予的名字一边踹门,最后直接硬生生把门给暴力踹开了。


    阮时予踩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


    “陈寂然,你又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竟然还把门锁上了!”宋知水冲进来后,立马就拦在了二人中间。


    “算了,也没什么。”阮时予拉了拉宋知水的衣袖,没有再分给陈寂然一点注意力,“宋知水,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宋知水朝陈寂然冷哼一声,“下次再找你算账。”


    然后就连忙带着阮时予出去了。


    他们很快就山庄上面的娱乐项目都玩了一遍,只嫌还不够尽兴,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们两个身后还总是会跟着个跟屁虫,有时候是岑墨,有时候是陈寂然,宋知水总会嫌他们两个碍眼。


    次日中午,阮时予被宋知水带着去一家农家乐吃饭,宋知水说去给他买点喝的,前脚刚走,后脚阮时予旁边就坐了个人。


    “宝宝,你在这里过得好像很好呢。”沈灿道。


    阮时予已经见怪不怪了,被吓唬那么多次,他的胆量也见长,只是啧了一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追着我不放呢?”


    “你说呢?”沈灿反问道。


    为什么要追着他不放?为什么他就是不懂得如何得到心爱的人?


    他一开始只知道,自己既然刚好抓住了阮时予的把柄,那就可以借此强取豪夺,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可现在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欺负阮时予。


    沈灿没忍住问:“你就这么讨厌我,甚至要求助陈寂然?你又向他许诺了什么?”


    “我虽然是限制了你的自由,但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的要求,我哪一点没有满足?”


    阮时予再受不了他的颠倒黑白,怒道:“你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那些算计吗?你让我误会楚于言μ湛,等我最害怕的时候,又装成好人出现来拯救我。”


    “后来你知道我喜欢岑墨,觉得我没按照你的计划来,没有喜欢上你,就一怒之下就把我关起来了,你却以为我能跟你继续在一起?”


    沈灿:“……我”


    阮时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沈灿,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怎么觉得,你只是享受跟楚湛竞争罢了。”


    他的表情不再怯懦、胆小,而是全然的厌烦。


    “你怎么会这样想?”沈灿可以接受阮时予厌恶他,却不能接受他误会他。


    沈灿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还强行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也拉了起来,把人摁在自己怀里,紧紧地看着他的脸,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你,那我为什么要浪费这大半年的时间耗在你身上?”


    “楚湛是闲人,陈寂然也是躲着家里出来的,只有我最不清闲,舆论问题解决后,公司一大堆事情等着我,你觉得我仅仅为了得到你、跟你上个床,就能抛下公司上市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管?我是疯了吗?”


    其实也不是不管,沈灿平时都是两地奔波,如果实在赶不回去,就会线上开会。只是这样也的确没有他之前那么敬业了。


    “……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凭什么赖我?”阮时予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他真的没想到沈灿会突然这么说,这简直就是在吵架的时候突然表白啊,这让他怎么继续硬着脾气吵架?


    沈灿又说:“我承认是我的错,为了排除楚湛,我只能先设计让他出局。因为我根本没有把握能做得比他好,能讨得你的喜欢……他是个劲敌,不是吗,你一开始对他的感官最好,对不对?”


    这倒是真的,阮时予从一开始就知道,楚湛这家伙好拿捏,面冷心热,容易心软。


    沈灿看他沉默,只是苦笑一声,“你应该永远不会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感到自卑是什么感觉吧。我根本没有把握得到你的喜欢,所以我只能这么算计。抱歉。”


    许是因为阮时予难得的生气了,沈灿也把心事给坦诚了,“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恨我,都可以。我也会做一切可以让你原谅我的事,其实,我只是想让你能看到我……”


    原来骄傲如沈灿,也会有承认自己自卑的一天啊……


    阮时予无话可说,他竟然让沈灿变得这么疯狂又脆弱,实在是难以置信。


    他甩了甩手腕,想挣脱这个把他的腰快要勒断的怀抱,“松手,你弄疼我了!”


    平时最温柔的沈灿突然变得这么粗暴,阮时予心想这人也确实是像疯了。


    “……抱歉。”沈灿回神般松开了他,“是我失态了。”


    “我刚刚……”说到一半又卡了壳。


    阮时予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低声嘀咕抱怨道:“原来陈寂然也这么没用,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他猜到沈灿他们会找来,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本来还以为能安安生生的度过这最后一周时间呢,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悬。不过他现在倒是真的不那么恐惧了,先前他要是逃跑被抓到,就算沈灿不对他做什么,他自己也会把自己吓个半死。事到如今,心态却全然不同了。


    沈灿:“你误会了,我用我们两家的合作来威胁他都没成功。我只是想让他交出你,或者告诉我具体位置,他都没答应。”


    还是那句话,阮时予身边总是不缺为他飞蛾扑火的男人。


    而且陈寂然既然出手了,那他们之后也很难再带走阮时予,这也是沈灿之前那么忌惮陈寂然的原因。陈寂然做事总是势在必得,他的家族权势更是让他无往不利。


    如今阮时予身边又多一个陈寂然围着。陈寂然像毒蛇一样盘踞在阮时予周围,守着他,也不让别人靠近。连陈寂然都只能如此,那沈灿自然也只能巴巴的赶过来,抢走是不行了,只能努力争取站在阮时予身边就行。


    “你的意思是,纰漏不在他身上?”阮时予问。


    沈灿淡淡的“嗯”了一声,说:“你的手机没换吧?”


    阮时予蹙了蹙眉,当即明白了,之前他被关起来时,沈灿没多久就把手机还给他了,他还以为是沈灿变好了,却没想到是在他手机里动了手脚,所以才会放心的把手机还给他。


    他把手机掏出来,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你做了什么手脚?监听还是定位?”


    沈灿坦然道:“都有。”


    阮时予深吸一口气,心道这是变态,这是神经病,但还是没忍住脾气,凭直觉把手机朝着沈灿的方向丢了过去,“你这个疯子!”


    一想到他每时每刻都被监听着,他就毛骨悚然。这就是变态的喜欢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接着,阮时予就听到闷哼一声,沈灿似乎真的被他砸中了,他心想是他活该,但又担心会不会把人砸晕了?


    这时拿着饮料回来的宋知水,瞥见阮时予旁边的沈灿,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回来,一把将沈灿拉到一边,“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靠,”宋知水顿了顿,盯着他的脸,手上也连忙松开然后甩了甩,“这么多血,你被谁揍了啊……”


    阮时予手机壳上有一个比较大的装饰品水晶钻,砸过去的时候,刚好在沈灿额头上划破了点皮,一下子就淌出血来了,沈灿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不放,根本没在意那点血。


    倒是阮时予从系统视角看了一眼后,伤口处的血淌个不停,看着触目惊心的,他莫名有点心虚,“沈灿,你都流血了,还不快去处理一下。”


    沈灿见他终于软了语气,连忙装可怜,“我没有住的地方,酒店已经满了。”


    估计是陈寂然知道他来了,故意安排了一下,不让他住酒店。


    最后阮时予只好提议,把沈灿带回他住的地方,也就是宋知水的别墅。


    宋知水自然不乐意,“我看你那车上还有人吧,你带了多少人来,到底想做什么?”


    宋知水以为那是沈灿带的保镖,既然带来了人,那沈灿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谁知,沈灿说:“楚湛也在车上。”只是楚湛没敢过来见阮时予。


    阮时予让系统把视角调过去,只见楚湛缩在车里,只敢偷偷通过车窗观察他,并且还不敢把上半身完全露在窗边,只敢冒出个头来。庞大的身形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缩在车上,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笑。


    阮时予说:“别管他。”反正他自己也会跟来的,怎么都甩不掉的变态。


    果不其然,他们一动身,楚湛就跟在了他们后面。


    宋知水一路上都在嫉妒,问了阮时予很多问题,想试探他跟沈灿是什么关系,跟身后那个楚湛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阮时予一直瞒着他,没有说他们就是恐吓他的变态,因此宋知水一无所知呢,不然他肯定一见面就要跟他们打起来。


    沈灿也好奇的说:“宋知水,你又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宋知水从拉着阮时予的手腕,立马转变成勾着他的腰的姿势,故意亲昵的说:“我跟他在一起了啊。”


    “什……”阮时予刚想反驳,就被宋知水偷偷掐了一下腰,余韵未过,腰间顿时泛起一阵酸软,以至于腿都有些发软,他顿时卡了壳,就这么把解释的话也抛之脑后了。


    只是沈灿和楚湛看他没否认,一下子都慌了,惊疑不定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对宋知水也更加虎视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回到别墅,阮时予拉着宋知水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宋知水,你刚刚胡说什么呢?你知道他们俩是什么人吗?”


    宋知水点点头,说:“我知道啊,情敌嘛。一看就是追着你来的,那眼神,巴不得立马把你吃了。”


    阮时予:“……总之,你还是别惹事。”


    宋知水:“不要,我都想好了,虽然你现在还没点头,但是可以假装一下是情侣嘛,你可以把我当成挡箭牌,我帮你把那些烂桃花全都挡住。”


    宋知水抱着阮时予闹腾,还说要是他不答应,他就在这里强吻他,阮时予只能点头了。


    毕竟宋知水家世好,沈灿他们理应有所忌惮。最关键是宋知水和岑墨一样,是他不反感的类型。


    阮时予刚答应,宋知水就连忙出去显摆了。


    他摇了摇头,真是无知者无畏。


    阮时予挨着墙边走,打算回到客厅去,起码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却不想迎面撞上一人的胸膛,弹性很好,脸埋上去都会让人窒息的那种程度。


    阮时予都不用伸手去摸,就能确定这人是谁,“岑墨。”


    岑墨“嗯”了一声,却没让开的意思。


    阮时予:“怎么了?”


    岑墨安静了几秒钟,忽然说:“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你要找挡箭牌男友,为什么不找我呢?”


    阮时予神色复杂,心想他都用过了,肯定不能再利用他一次,但这话不好说出来,只得说:“那都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是他一直瞎折腾,我没办法……”


    手臂忽然被岑墨攥住,人似乎也俯身靠了过来,岑墨的手也细微的战栗着,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你对他真是…太纵容了,这不好。时予,你没发现你的偏心吗?”


    岑墨想说的,其实是他不公平。


    阮时予不可思议,“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偏心?可我真的没有啊。”


    岑墨说:“可是,我比他稳重,比他可靠,会照顾人,我才更适合假扮你的男友,他不就是年轻吗,难道不懂事就可以成为被纵容的资本?”


    岑墨这么一说,阮时予终于懂得其中微妙之处了。他可能确实把宋知水当成小孩看待了,毕竟宋知水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而且心性也年轻,他们之间本就差了十来岁。但他也的确没有到偏心的地步吧?


    “但是现在他已经出去说了,我再找你也不合适了吧。”阮时予说:“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偏心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这跟年纪没关系。”


    岑墨的手却忽然落到他的衣领上,把衣领扯开了些露出些许皮肤,玫红色的吻痕留在雪肤上,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手臂微微颤了下,“这就是你的公平……”


    阮时予眉头蹙起,刚要问,岑墨就松开他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处,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是宋知水在这里留下了咬痕。


    *


    阮时予走回客厅,刚要坐下,跟着进来的楚湛倏地走过来,拉住他,“时予,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嗅觉灵敏的宋知水立马插了过来,硬生生的挡在二人之间,“干嘛呢,当着面撬墙角啊?”


    阮时予想到楚湛之前跟沈灿妥协的问题,对他也没有了耐心,“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宋知水狗仗人势的瞪着楚湛,“听见没,就在这里说。”


    “好吧。”楚湛很听话,“就是我想跟你道歉,我之前和沈灿差点跟你3……”


    阮时予太阳穴一突,下意识地叫出声,“等等!”,音调骤然拔高,把楚湛没说出来的那个字给掩盖了下去,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P”的音,就被阮时予给打断了,“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这件事情,陈寂然、宋知水和岑墨都不知道,阮时予也是羞愧难当,不敢让他们听见。他当时虽然不情愿,但身体总是半推半就的违背他的意愿,所以无论怎么想,他也是不占理的。


    他勒令宋知水别跟过来,然后和楚湛来到他的卧室,把门反锁上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你可以说了。”


    “时予……”楚湛的语气很是幽怨,“你现在是不是彻底讨厌我了?”


    阮时予冷哼一声,“你当时跟沈灿达成一致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过这种结果吗?”


    他倒不是有多生气,只是感到费解——因为他觉得楚湛是喜欢他的,可是如果真的喜欢他,又怎么可能答应沈灿那种荒谬的意见?


    “你一会儿说喜欢我,说你占有欲强,一会儿又说你甘愿当备胎、情人。后来你答应了沈灿,我才明白,其实你只是想跟我睡吧。”


    “还是算了吧,我可受不了你这种不听话的狗。”


    楚湛的反复无常,叫他看不懂。他一开始只当楚湛是开玩笑的,直到楚湛答应沈灿,他才明白楚湛说的是真的。可是,占有欲强的人,会容忍自己只能当个情人吗,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不是——”


    楚湛急急忙忙解释,“怎么可能?”


    随后又是扑通一声,只见楚湛直直的跪了下去,认错态度诚恳,但上半身还不忘紧紧贴过来,抱住阮时予的腰和腿,“我当然也不想当什么见鬼的备胎!我自从第一次看到你被沈灿欺负,就知道我喜欢你,我受不了看到别人那么欺负你……每次看到你跟别的男人亲近,我就忍不住生气,一生气,我就容易冲动犯错……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当备胎,可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了,只能出此下策……”


    “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你真的要跟那个宋知水在一起吗……”


    楚湛提到宋知水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的,一点都不掩饰他对宋知水的嫉恨。


    阮时予被这大狗头蹭着,被抱得死紧,走也走不动,心中颇觉好笑,面上却绷住了,“你现在倒学会说好话了。”


    “不是说假话,是真的。”楚湛说:“时予,你要是还想离开的话,我带你走吧?”


    阮时予撇了撇嘴,“别说了,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你吗?”


    失去了信任后,不管他们怎么巧舌如簧的辩解,都无济于事了。


    楚湛不出意料的被他冷冷拒绝了,心头堵的厉害,扒着他的腿不放,结果又瞥见他腰间的那块皮肤上,印着几个吻痕,两边的腰窝处更是分别有两个手印,显然是做那事太激烈了才留下的痕迹。


    看得楚湛心里更难受了。


    手不自觉的抚上去,想要覆盖掉那两处手印,却不料刚触碰到,阮时予就嘤咛了一声。


    阮时予顿时感到一阵腰酸腿软,差点站不住脚。


    楚湛整个人僵住,“你……你和别人睡了?真的睡了?是谁,宋知水吗?”


    这话问的阮时予莫名心虚,顿了顿,“那又怎么了,你凭什么质问我?”


    “陈寂然知道吗?”楚湛问,“难道他知道还放任了吗?这个废物!他怎么能看着你被强迫……”


    阮时予说:“你想多了,除了你们,没有人会强迫我,宋知水就更不会了。”


    楚湛语塞,这下心里更是酸胀不已,“好吧,是我的错,他没有弄疼你吧?”


    阮时予故意刺他,“他技术比你好的多。”


    说完,他就当个没事人一样,踹开楚湛走了。留楚湛在原地,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


    到晚上用餐时间,沈灿和楚湛已经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毕竟他们带来的人少,既然无法抢走阮时予,就只能赖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大家默不作声的坐在同一张餐桌边,只有阮时予自顾自的吃饭,仿佛没有丝毫察觉到这凝滞的气氛。


    楚湛压低声音,专门来膈应沈灿,“沈灿,你还不知道吧,宋知水那小子竟然在陈寂然眼皮子底下,把时予哄得跟他上床了。”


    闻言,沈灿眼皮一掀,冷冷的眼刀扫向陈寂然,“真是没用。”


    然后又横了宋知水一眼。


    宋知水倒是十分享受大家对他的冷冰冰的视线,每个人都吃醋,说明他能爬上阮时予的床,这件事真的令大家嫉妒至极。这说明什么?毒唯只会对真嫂子破防。


    宋知水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给阮时予剥了一堆虾仁和蟹腿,“哥,我都给你剥好了,你尝尝。”


    阮时予:“谢谢。”


    陈寂然淡淡的说:“时予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凉性的。”


    宋知水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啊。”


    沈灿贴心的盛了一碗阮时予爱吃的粥,放到他面前,“已经吹凉了,你可以吃点。”


    阮时予:“……好。”


    “喂,你这个…你干什么?当着我的面给哥献殷勤不太好吧?”宋知水就差把“死绿茶”这三个字给骂出来了。


    沈灿说:“那又怎么了?你们又没结婚。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你们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吗?”


    沈灿心想,就算阮时予跟宋知水在他眼皮子底下睡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还没结婚,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况且,就算是他们结婚了,难道就不会有离婚的那一天吗?他可以一直等。


    对此,沉默的陈寂然和岑墨都在心里表示同意。


    “你说对吧,时予。”沈灿笑吟吟的说。


    男人们纷纷看向阮时予,要是换做之前,阮时予肯定会很有压力。好在他此刻看不见,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心理素质也强大了很多,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见他喝完那碗粥,把碗砰的一声放在桌面上,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和稀泥道,“别吵了,好好吃饭才是正事,不要浪费。”


    一群人便偃旗息鼓了。


    吃完饭,阮时予不顾所有人的挽留,径自回了卧室,等他休息了一阵,打算去洗澡的时候,宋知水就跟算准了时间似的,巴巴的跟了进来。


    二人在浴室闹了一阵,阮时予又是半推半就没能推开,宋知水得逞后,硬是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他抱出来,打算在床上继续。


    刚出浴室,宋知水就恰好跟站在卧室门口的陈寂然对上了视线。阮时予在他怀里莫名抖了抖,“怎么了?”


    陈寂然了然的瞧着这分外淫/靡的一幕,牙关都在发酸,面上却不动声色。


    “陈寂然?”宋知水蹙了蹙眉,连忙把阮时予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劈头盖脸的骂:“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教养了,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阮时予也被惊到了,他跟宋知水刚刚……他都没穿衣服呢,竟然被陈寂然全都看见了?热气瞬间蒸腾到他脸上,从脸红到了脖子根,“陈寂然!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我、我现在可是你弟弟的男朋友!”


    虽然只是假装的。


    “哈,”陈寂然像是被气笑了,狭长的眼睛勾起冷笑,眼刃简直能活活剜掉宋知水一层皮,“弟弟的男朋友……”


    把自己气个半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强烈的妒忌,“时予,你别多想。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只是今晚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阮时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你说。”


    陈寂然默了默:“宋知水,你有没有情商,就不能出去一下吗?”


    宋知水大大咧咧的坐在阮时予旁边,“不能。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他可不会给别人亲近阮时予的机会。


    几人僵持了一阵,结果陈寂然还没做好开口的心理准备,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时予,我……我能进来吗?”岑墨在门口吞吞吐吐的,“我想跟你道歉,今天白天我不是故意跟你生气的。”


    阮时予蹙了蹙眉,心想若是楚湛或者沈灿,他就拒之门外了,可偏偏是岑墨。


    他只纠结了0.1秒,就立刻命令道:“你们两个,现在立马从阳台离开。”


    宋知水/陈寂然:“凭什么?”


    阮时予脸色略沉,“别废话,出去。”


    系统视角一开,阮时予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岑墨,略长的灰白色碎发稍稍盖住眉眼,明明像是一只丧彪,此刻却浑身紧绷的很。


    那两人不愿离开,就一起挤到了阳台上,阮时予连忙说:“岑墨,你进来吧。”


    岑墨推门而入,看见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阮时予,略微一怔,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淡淡的香气,光裸的香肩露在被子外面,多看一眼都令他面红心跳。


    他十分缓慢的挪到阮时予跟前,垂着头,只敢时不时瞥他一眼,多看几眼恐怕就会有爆炸的感觉,生怕自己玷污了他,“对不起,我也知道不应该跟你撒气,你找宋知水假扮男友,是你的选择,是想逼走沈灿他们……我当时就是太慌了,担心你会真的喜欢他……”


    阮时予歪了歪头,“诶,你今天原来是在跟我生气吗?”


    岑墨那叫撒气吗?吵架都不算吧,毕竟他连句语气重的话都没有。之后岑墨则是一直躲着他走,吃饭、散步时都待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但岑墨即便生气,还在好好的尽保镖的本分,随时守着他,这不免让阮时予轻笑了一下,“岑墨,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这是不生我的气了吗?”岑墨耳朵发红,在他看来那的确是撒气,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情绪跟阮时予闹别扭。


    阮时予说:“我根本没生气啊。”


    这时,阳台上忽然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到了栏杆上。


    原来是没有离开的陈寂然和宋知水差点打起来了,陈寂然听见真相,原来他们俩只是假扮男友,根本不是真的在一起了,立马咬牙切齿的骂宋知水。


    而宋知水则是又气又恼,这个岑墨凭什么会知道真相?难道阮时予就对岑墨那么信任吗,而且他对岑墨脾气为什么还那么好?该死的岑墨,害得他在陈寂然面前被戳穿了谎言!


    二人差点动起手来,直到一起撞到栏杆上,纷纷僵住,生怕被阮时予生气驱赶。


    “什么人?”岑墨立刻警惕的望了过去,抬脚就要去阳台查看情况。


    阮时予心里骂了那两兄弟一嘴,才说:“应该是野猫吧,我这里经常有猫进来。岑墨,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岑墨脚步停住,注意力被转移回来,他抿了抿嘴唇,硬朗的五官上呈现出极具反差的害羞表情,讷讷道:“其实,我今天说的话不全是气话,想让你考虑一下我也是认真的。”


    “我肯定会做到比宋知水对你更好……无论是正牌男友,还是假扮男友。”


    阳台边上躲着的宋知水差点暴走。他就知道这个岑墨心思不单纯,还保镖呢,想当那种贴身的是吧?!


    陈寂然也是诧异至极,他本以为岑墨这么老实的人肯定不敢主动,估计是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终于开窍了。


    阮时予听完,表情也空白了一瞬,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动静。


    沈灿礼貌的敲了敲门,“时予,我能进来吗?”


    门没反锁,他想进来其实开门就行了,只是现下不敢再冒犯阮时予,凡事都只能小心翼翼地先征求他的意见再说。


    阮时予有些头大,这一个两个的,是约好了过来给他添堵的吗?怎么都挑这个时间找他啊?


    他想让岑墨离开,岑墨却飞快地说:“我不能走,时予,让我留在这里吧,万一他对你做点什么事怎么办?”


    岑墨对于当时被沈灿关起来的事,早就对沈灿颇有怨恨,只是不想在阮时予面前显得太暴力了,打算私底下找他算账。却不想沈灿自己找上门来了。他今天绝不会让沈灿再碰阮时予!


    阮时予不知他为何要躲起来,但也没阻拦,结果下一秒岑墨就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阮时予床上放了一些抱枕和靠背,被子也是格外蓬松,所以容纳岑墨也绰绰有余,不会显得很异常。只是他床上就这一条被子,岑墨躲进去后,他只能顺势屈膝让被子撑起来。


    不等阮时予反悔把岑墨推出去,这时,沈灿敲门半天没得到回应,已经推门进来了,“时予,你在吗?……不会出事了吧?我进来了……”


    他担心阮时予会被楚湛或者别人强迫,便想着进来看一眼,起码确保他的安全。


    他走进卧室,发现阮时予正一脸惊慌的坐在床上,像是才醒来,但面颊潮红,又像是刚刚在做什么坏事,沈灿微微一怔,“原来你在呀,怎么不吭声呢。”


    阮时予坐立难安:“……你有什么事快说吧,说了赶紧走。”


    这时,趴在被子里的岑墨的呼吸变得明显,开始洒在他光裸的皮肤上……他身上可是未着寸缕……他浑身立马绷住了,岑墨那温温热热的呼吸洒在他身上,也仿佛极具侵略性,引得他浑身一阵酥麻。


    阮时予忽的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猫。


    “你没事吧?”沈灿见状连忙走进几步,看见他那泛着绵绵春意的湿润眼尾,以及半露的香肩,又略有几分迟疑,“……怎么脸这么红?”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下一章这个小世界就完结了[让我康康]下一个世界写末日吧,或者abo世界,让我想想……


    第50章


    阮时予紧张到快融化了,岑墨平时明明那么老实可靠,结果现在竟然……他怎么能在被子里对他做这种事……虽然自己是没穿衣服,但那不是让岑墨乱来的借口啊!


    不过好在,岑墨很快又稍稍退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就好像刚刚只是不小心蹭到了他似的。阮时予略松了一口气。


    沈灿已经凑过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时予,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阮时予连忙摇摇头,躲开他的触碰,“我没事。”


    他又压着声音道:“你离我远点。”


    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


    本想在床边坐下的沈灿微微一顿,以为他不耐烦自己了,只好站在床边,“抱歉,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我以后不会再想要限制你的自由了,但是我不放心你。”


    阮时予:“为什么不放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吃穿住行……哎,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你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沈灿叹气道。


    “啊?还好吧……”


    阮时予离了沈灿的这几天自觉过的还算可以,就是有点浑浑噩噩的,不是在应付这个,就是在应付那个,没多少单独休息的时间。


    不过细想起来的话,倒的确是沈灿照顾他最细心体贴。除了自由,沈灿什么都可以给他,这句话他是说到做到了的。沈灿了解他的一切喜好,无微不至,在床上更是如此,他害怕发生亲密关系,沈灿就想办法用别的小道具慢慢让他适应。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沈灿比他还了解他的身体。


    沈灿像是来哄人的丈夫,耐心道:“宝宝,别住在这里了,空气又湿又冷,你肯定也不适应,跟我回去吧?你想去哪里住都可以,我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了,好吗?”


    在得知阮时予真的离开的那天,沈灿在卧室里怔怔的坐了一整天,煎熬不已。明明他前一天晚上还答应过阮时予,会放他自由,他是真心的,希望他们能重新有一个开始,无论阮时予是否会离开,是否会讨厌他,他都不会放手。可阮时予却已经不相信他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但我也知道,想要让你重新信任我谈何容易,我只能想方设法弥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阮时予感觉沈灿这次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从系统视角上看,沈灿眼底略微湿润着,可能是觉得他看不见也就没怎么遮掩吧。再加上沈灿额头上顶着的纱布,脸色也苍白至极,更显得他脆弱了。


    但阮时予一时间没吭声。要他接受沈灿,很难,但要他舍弃一份这般疯狂的爱意,似乎也很难做到……


    等等,被子里……开始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那种,当面ntr?!!


    沈灿稍稍抬眼看过去,阮时予的那双眼睛幽黑漂亮,没有神采,便显得刻薄冷淡,在他这张娇艳得像花朵一样的脸上,更衬得他高傲不可攀。


    沈灿在看见他的表情后,莫名其妙的被一阵爽感侵袭,从尾椎骨麻到天灵盖,浑身如被细微电流窜入一样,让他立刻想要臣服于他,拜倒在他的腿.间。


    却不知,阮时予眼尾的春/情浓得都要溢出来了,颊边略湿,被子底下的光、裸身躯,以及那半露的香肩上,都带着被其他男人爱抚过的痕迹。


    在阮时予跟沈灿说话的整个过程,时不时能感觉到被子里的岑墨会蹭到他,有时候是头发,丝丝缕缕的撩拨在细嫩敏感的皮肤上,有时候是他坚挺的鼻梁,硌的有些难受……


    阮时予没有给他接受或者拒绝的回答,只是压着声音,模棱两可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沈灿走到门口刚打开门,趴在门框上偷听的楚湛就一下子失去重心,差点摔进来,勉强扶着墙壁站稳了,骂骂咧咧的指责沈灿吓人。


    沈灿冷冷的站在门边,“是你非要偷听,怎么样,现在满意了?”


    楚湛双手抱臂,看了一眼床上的阮时予,“反正我知道他也没接受你就行了。”


    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被拒绝。


    沈灿心想,阮时予也没有彻底拒绝他,那就代表他还有机会。


    楚湛其实也是这种想法,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吧。


    等待着一个结局,本身也可以是一种结局。


    等二人走到楼下客厅,透过阳台,正好瞥见二楼阮时予的卧室阳台上站着的兄弟两人,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


    一周后,上级通过了系统发的脱离世界申请,也稍微放水,认可了阮时予的双倍任务奖励,总共获得200积分。只等阮时予脱离世界的时候,就能提交世界结局,得到任务奖励了。


    系统:[现在随时都能脱离世界咯,亲爱的,你现在想要离开吗?]


    彼时阮时予正做完了手术,坐立不安的待在病床上,即将拆眼罩。因为沈灿一直都没放弃过帮他治疗眼睛,平时就在找可靠的医生,这次终于联系上了个实操经验丰富的脑科医生,他刚从国外学术交流回来,就立马被沈灿请过来了,他可以帮阮时予做微创手术,引出颅内淤血,到那时视力应该就能恢复很多。


    不说恢复如初吧,但恢复个七七八八应该不成问题。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阮时予眼前的白纱上。沈灿和陈寂然正在门口跟医生聊他的病情。


    楚湛本来想帮阮时予拆纱布的,被他冷冷的拒绝了,其实阮时予对他们三人如今都是如此冷淡,很少会有好脸色,他们只能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但这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愿意被阮时予如此冷待。


    宋知水见状便过来嘲讽他,说他厚脸皮、色胚之类,二人在床边吵得有来有回的,听的阮时予心烦。


    不过阮时予现在也紧张得要死,顾不上他们吵架不吵架的了。


    岑墨则不再像之前那样总守在门口,而是坐在病床边看着,顺手帮阮时予切水果盘。那天之后,岑墨便也有些跟宋知水明争暗斗的意思,不再仅仅是把自己视为保镖了。


    系统见他不吭声,贴心的说:[我觉得,你好不容易当了这么久的盲人,如果能恢复视力的话,要不然就再这里多过几天再说?]


    阮时予矜持的道:[你说的对。]


    终于,覆盖在眼睛上的白纱布被轻轻拆下。


    阮时予呼吸都屏住了,不过比他更紧张的是他身边围着的几个男人,都大气不敢喘的仔细盯着他看。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眼睫随着眼皮轻轻掀开,阳光在他的脸颊上投射出扇子般的倒影,精美得像是陶瓷捏出来的人偶。但这次不同的是,黝黑的瞳孔不再是那么涣散,缓缓聚焦起来,然后凝在了前方。


    ——这双灵动的眸子,果真是神来之笔一般的存在,他这张脸本来就够美貌了,而今被他用这样的容貌凝视着,更是有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被美袭击了的感觉。


    阮时予缓缓睁开眼,这次他终于不再是隔着冰冷的系统视角,也没有了那点视角差,而是亲眼见到了面前的男人……们。


    “岑墨?”他的瞳孔颤了颤,第一个认出来的,是留着灰白色碎发的岑墨,那是他亲手抚摸过五官的脸,亲眼见到时,只觉得比系统视角里看着更锋锐帅气。


    ……不对劲。他以往从不会注意男人的容貌,怎么现在,却下意识地评判起了男人的容貌了?并且还能注意到他身上极具吸引力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岑墨朝他点了点头,走上前,眼中不乏惊喜,“你能看见我们了吗?”


    宋知水急吼吼的挤了过来,往阮时予身边一坐,抱住他的一条手臂,不满的说:“你怎么先看别人啊,先看看我,看看我。”


    阮时予便抬眼过去,看了看宋知水,的确是很年轻青涩的一张脸,有着少年人的稚气,但也已经有了几分青年的英武,唇角微勾,“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宋知水挠了挠头:“也是哦,你失明之前我们就见过。不过那时候我怎么跟你不熟呢?真是奇怪。”


    楚湛也巴巴的凑了过来,“时予,你能认得我吗?”


    楚湛的长相和穿着也是最好认的,小麦色皮肤的帅哥,五官硬朗,右眉处有两颗眉钉,无袖衫很好的显示出他手臂上夸张的肌肉,自然胸前的轮廓也很是惹眼。


    “楚湛,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傻的。”阮时予的视线在他身上轻轻掠过,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他跟岑墨的肌肉做了一下对比。


    果然还是岑墨的胸肌略胜一筹,这应当是先天的体型优势吧?


    不过楚湛这种小麦色皮肤却更显得凶悍。岑墨则略微多了那么一点男妈妈的感觉。


    这时,沈灿双手环抱着,扫视阮时予一番,开口道:“看来这次手术成功了。”


    陈寂然帮阮时予做了一下视力测试,受伤严重的那只眼睛视力在3.9,另一只眼睛好一点,4.5左右。


    陈寂然说:“虽然会比较模糊,但平时生活中视物是没问题的。时予,恭喜你啊,终于恢复了。”


    “……”阮时予微微抿唇,看向身后的沈灿,“谢谢。”


    实话说,他现在不得不感慨,他们果然是男主配置,长得都挺赏心悦目的。特别是长相最优越的陈寂然,那比明星还精致的脸庞,还有打理得相当漂亮的卷毛。之前看不见还好,如今能看见了,让他对着这张脸,很容易看着看着就生不起来气了。


    沈灿则是属于温润尔雅的一款,当然,起码看他的外表是这样,一身浅蓝色的西装,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衬得他也相当惹眼,丝毫不逊色。


    只是阮时予却不知,他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惊叹,实际上是男人们平时看着他的日常感受——他们无数次看着他,用这美貌的脸做出可怜又可爱的表情,便会无数次的原谅他,并且说服自己继续当舔狗。


    阮时予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只觉得平常,而且还有些嫌自己身体病弱纤细,不及他们都很有力量感。


    好在楚湛等人也只是看着块头大,但对他还是很听话的,一个帮他收拾病床边的东西,一个牵着他适应恢复的眼睛,带他出院,简直像几条围着主人转的大狗,尾巴都要转的飞上天了。


    他隐隐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纵容他们,应该拒绝才对,可是他们都没说什么,好像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现在这种公平竞争的关系。


    无形中握着他们的缰绳,阮时予得偿所愿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但有时候也会有那么几天会翻车。


    就譬如楚湛,他平时都很听话,但底线是不允许阮时予跟他的前妻孟晴接触。


    这天,阮时予偷偷跑去看了看孟晴生的孩子,在楼下隔着摇篮床逗奶娃娃笑了一下,然后孟晴走过来跟他聊了几句话。


    孟晴如今被沈灿安排住在这边小区的一处房子里,地段很好,房产证上也是她的名字,她那时就知道了,沈灿原来只是对阮时予感兴趣,而不是对她。


    后来得知阮时予并没有真的死,她就并没有很意外,有时候还会找阮时予敲诈点抚养费。


    虽然孩子并不是阮时予的,但他看孟晴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有时候也会给她打钱。反正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男人们给他用的黑卡,他都没地方用。


    结果等他一转身,就被匆匆赶来的楚湛捉了个正着。


    楚湛把他带到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怒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还念着旧情呢?如果不是我跟过来看了,你是不是还要跟她去楼上喝一杯啊?”


    阮时予眼睛睁大,无辜的说:“没有啊,我就是去看看孩子而已。”


    楚湛不知脑补了什么,反正把自己气的不轻,“那你还跟她聊那么久,之前还偷偷摸摸给她打钱!”


    阮时予:“她单亲妈妈不容易嘛,我等她再结婚了,到时候就不给她钱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啊!”楚湛不理解,而且相当生气,他觉得阮时予就是还喜欢孟晴呢。


    楚湛疯狂吃醋,也不顾阮时予的解释了,把他压在车后座上就亲了过来,他也推不开,只能呜呜咽咽的发出可怜的声音,像催情剂似的。


    这次不管阮时予怎么命令他都没用了,平时的乖狗狗自觉底线被触及,俨然变成了疯狗。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摇晃了半小时才停下来。


    楚湛开窗散了散,仍然抱着阮时予接吻,紧紧勒着他的腰,心里恼火的很,“说不准,你其实就是为了保她和孩子,让他们有钱用,你才跟我们虚与委蛇的,对吧?”


    阮时予累得缩在他怀里,白腻的皮肤上已经印了许多吻痕,撇了撇嘴,故意说,“是啊!我就是拿你们的钱养别人!你不知道吗,我爸妈拿她的孩子当亲孙子看待的,我反正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我就不能让我爸妈舒心一点吗?”


    如今他还是原主的身份,原主的爸妈也对他很好,比他亲手的父母好的多,他们唯一的心愿不过就是抱孙子,他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老人的心意?虽然并不是亲生的孙子,但只要有钱,也能让孟晴心甘情愿的把孩子养好,时不时的让他见爷爷奶奶一面。


    不过阮时予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好,他身体不行,沈灿也不让他出去工作,每天的行程都被不同的男人安排好了,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在家腻歪。他平时用的是他们的钱,现在拿去给不相干的人用,的确会让人生气。


    但阮时予刚刚陪着楚湛半推半就一番,现在又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楚湛哪里还生得起来气。


    闻言,楚湛顿了顿,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然后瞬间变得唯唯诺诺起来,“说的也是……那你、你也没必要亲自去见她嘛,以后就交给我处理吧。”


    “你不生气了?”阮时予抬眼瞥他,眼尾泛着潮红,那颗小痣漂亮得晃眼。


    楚湛复又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说:“我去帮你维护那孩子和你爸妈的关系,我虽然见了孟晴会生气,但也好过你去见她,我心里更膈应。”


    二人回到家,是楚湛送他的一处别墅,房产证上也是他的名字,这里也就成了他最常住的地方,不过自然一楼二楼的卧室都有各自的几个男主人。


    楚湛瞒不住事,一回家就把这事给大家说了。


    当天晚上,阮时予可是被他们好好的揪住了这个把柄,“教训”了一整晚,快到天亮才睡着。


    也怪他平时愈发娇纵,男人总得人忍着他,让着他,在床上也是如此。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他在床上配合一点玩,不那么快的就装娇气病弱,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


    说起来,阮时予对楚湛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生气,毕竟楚湛是个心软又好拿捏的蠢狗,认错又积极诚恳,原谅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沈灿也差不多,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做任务害了沈灿,若非如此,沈灿也不会那么倒霉。


    至于陈寂然,阮时予一直没怎么理会他。但陈寂然却是一直留在他身边,有时候像一道影子,守着他,要是他突然消失几天,阮时予还会不习惯呢。


    直到过了几年,阮时予这具身体撑不住了,他本就是超出了原有的戏份留下来,自然撑不了多久,一次病倒过后,去医院检查出来了癌症。


    系统帮他屏蔽掉了痛觉,因此他不觉得难受,只是浑身愈发无力。


    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世界意识不会容忍外来之人存活超过期限,便不打算去医院配合治疗,反正肯定是救不活的。


    可陈寂然却拉着他到厨房,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刀,语气沉沉的说:“时予,你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吗?”


    他握着阮时予的手,把刀往自己腰腹间捅了进去,阮时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血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啊——”阮时予因为病情根本无力挣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怎么能用自残威胁我,你不要命了吗?!”


    陈寂然的语气骤然变得虚弱,“那么……你就当做怜惜我一下,好吗?”


    “如果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治身亡,那对我而言,也是同样的痛不欲生。”


    他的额头上青筋突起着,眼眶湿润,似在强行隐忍着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心脏的疼痛,“去医院吧,我会亲自参与治疗的。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


    “好、好,你先把刀拿出来,好吗。”阮时予终于引着他把刀抽出来,猛地甩开丢到一旁,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轻,后背冒冷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陈寂然这么喜欢冷眼旁观的人,肯定只是说假话骗他,不是真的喜欢他。而今亲眼见到了他的爱意,阮时予却有些不敢置信了,果然是如此的偏执可怖,竟然不惜以自残来博取他的点头。


    他深呼吸了几下,手上还沾着血,整个人后怕不已。陈寂然也跪坐下来,面对面的捧起他的脸,手上的血迹染上他的下半张脸。


    陈寂然唇边溢出一丝血,仍在安慰他,“别怕。”


    “我必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疼。”


    ……


    然而世事也并不能尽如人意。阮时予整日在医院里待着,人也如没有水分的花儿一般,一天天枯萎下去,失了颜色。


    宋知水这时刚刚大四,本该是去实习的时间,他却也顾不得了,整日待在医院里陪他。有时候跟楚湛撞上了,他们也没有再争吵过,如今他们心里都只装得下阮时予一人。


    岑墨是陪着阮时予最多的,他亲自做了护工的工作,很多护理知识都是去现学的。


    阮时予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说:“岑墨,其实你不用天天这样照顾我,你这样太累了。”


    “可是,我总担心每一眼都会是最后一眼。”岑墨垂着头,手里正在削一个兔子状的苹果,动作十分缓慢,“本来就是看一眼少一眼,你可不能再剥削我了。”


    “更何况,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舍不得你的心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身体、心灵都变得越来越……”


    说到此处,岑墨忽的吸了吸鼻子,低垂的眼睑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阮时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沈灿最近很忙吗,都没见他怎么来医院。”


    岑墨忍住哽咽,说:“沈灿啊,他还在找救你的办法。”


    阮时予蹙了蹙眉,“可是,根本不可能了啊……”


    岑墨:“他不是说求神拜佛也要救你吗?”岑墨倒很能理解沈灿的疯狂,只是他必须守着阮时予,不想错过他的最后这段时间。


    楚湛和宋知水刚刚还在阮时予的病房这里,这会儿又坐不住了,估计是受不住怎么压抑的气氛,便纷纷去找陈寂然问他的病情了。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问,都只能得到一个答案:药石无医。


    中医西医都已经是没用了,要不然沈灿怎么会疯的要去求神拜佛?


    阮时予如今已是数着数过日子了。


    俩人甚至把陈寂然堵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楚湛揪着陈寂然的衣领,怒道:“不是你说一定会医好他吗?你不是那么厉害吗,你为什么就是治不好他?”


    “是我不想吗?”陈寂然咬牙切齿的拔高的音调,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愤怒又沉痛,怒自己治不了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没有遭到察觉到阮时予的健康问题,“咳咳……你觉得我不想救好他吗?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挖出来换给他!”


    一激动,陈寂然腰间的旧伤就又崩开了,猩红的血很快浸湿了纱布和衣服。


    宋知水则是怔怔的看着他们二人吵架,喃喃道:“早知道会这样,每天在医院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剩下的日子里带他好好出去玩……”


    ……


    晚上的病房格外安静,透着冰凉的月色,显示器上的数据闪烁着,用最直观的数据象征着阮时予的生命体征。


    阮时予睡到半夜的时候,系统提醒他,身体已经透支了,到极限了,今晚必须脱离该任务世界。


    [还有一件好事,陈寂然的剧情线也打出结局了哦~这下任务的通过率就是百分百了。]


    阮时予:[怎么回事?]


    系统:[不太清楚,我也是才看见任务进度完成了的,算时间的话,应该就是陈寂然自残求你住院那天吧?他的爱好难道这么可怕吗……]


    阮时予也不明白。难道是因为那次,陈寂然发现他自残就能让自己心软,所以他就觉得满足了??


    可是换成任何一个人用这种苦肉计,阮时予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他之前对陈寂然的态度有那么差吗,以至于陈寂然竟然会因为苦肉计成功而心满意足……


    阮时予彻底睡不着了,睁开眼睛,病房里很安静,岑墨正睡在旁边的病床上,最近他们都是轮流守夜,今晚轮到岑墨。


    [就是不知道沈灿那家伙在干什么,他要是没看到我最后一面,不知道又得偷偷伤心成什么样子。]


    相处久了后,阮时予也知道沈灿实际上也并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强悍,尤其是他的内心,其实非常多愁善感,只是平时他都不会表露出来,他只会给自己戴上一个温柔绅士的假面。


    而他难过的时候,也只是会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的坐很久,像一尊雕塑。


    系统:[放心,你走了以后,可以不管他们,也可以选择让他们忘掉你。]


    系统:[等会儿,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阮时予适时看去,只见门被推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的沈灿。


    沈灿一言不发的走进来。


    阮时予道:“沈灿,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我不累。”沈灿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找到能医好你的办法。”


    可说到这里,沈灿却像是突然卸力了一般,整个人垮了下去,跪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病床边,拉过阮时予的一只手腕,“宝宝,怎么办……我找了好多医生都没用,我去求神拜佛也没用,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你带走……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紧绷多天的神经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在这一刻再也无法装作镇定。


    “抱歉,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这样的,让你也不高兴了。”


    阮时予叹气,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轻柔的安抚,“沈灿,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


    系统:[现在开始脱离世界了哦,倒计时五分钟……]


    沈灿终于恢复了一点镇定,坐到床边,把阮时予抱进怀里,“你应该怪我,怪我没有陪着你,没有听话……”


    阮时予没吭声了,灵魂渐渐的抽离,让他对这具本就病弱的身体,越发失去了掌控力。


    他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在这一刻,他感受到的是沈灿的怀抱,还有这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的感情,于是他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像甜蜜的黄油般融化在了这个温暖又安全的怀抱里。


    沈灿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浑身瞬间僵住,在这一刻他几乎不敢低头看他,只能十分缓慢的、近乎胆怯的垂下头,看向阮时予那张苍白的小脸。


    他定定的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浓郁且复杂,怜惜、沉痛、遗憾、后悔……


    还以为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人,过上了和想象中差不多的生活,却没想到上天会给他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这才短短几年,就把阮时予从他身边夺走,这一切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美好而短暂,最终只会破灭。


    他去求僧人帮他,僧人告诉他,阮时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更不该结缘。


    “你们没有缘分。”


    沈灿当时是狞笑着反驳了他,“若我非要跟他结缘呢?”


    僧人说:“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否则也只是徒劳而已。”


    “徒增烦恼,徒增寂寞。”


    可是,沈灿不信,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要的可不止是这么短短几年而已。从一开始,他就想要纠缠他,这一生、下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他好像生来就是应该爱上阮时予,追逐他,爱护他。


    其实阮时予胆子小,还怕黑,可他当了那么久的盲人,都没有几句抱怨。


    他很坚强,这份坚强更让沈灿怜惜他,他也不想要再让阮时予吃一点苦头,所以他怎么能让阮时予孤零零的一个人走掉呢……


    忽的,沈灿轻笑了一下,“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失去你。而且你离了我肯定也会过得很辛苦的,我可舍不得让你吃苦,所以……再等等吧,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宝宝,你知道的,我不会松手。”


    “什么?不,沈灿,你不要——”阮时予离开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惊恐的阻止对方,可他的话,显然并不能阻止沈灿的疯狂。


    下一秒,阮时予就已经脱离了世界,眼前变成了一片纯白色,他身处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旁边悬浮着一个白色的小球,应当就是他的系统了。他身体里略微还有灵魂脱离的不适感,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刚刚沈灿做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


    系统叹息一声说:[我给你看吧,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面前浮现出一个光屏,正是在阮时予的那个病房里。


    沈灿还抱着阮时予的身体不放,似乎还没有接受他的死亡,但又好像已经接受了,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癫狂。


    他已经在病床周围摆放了一些奇怪的黄纸之类的道具,地面上也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看着颇为渗人,有几分阴森的意味。


    沈灿挽起的手臂皮肤上,刻了很多黑色纹路,看起来像是某些诅咒的咒术。


    他喃喃道:“我想给你留下点什么痕迹,让你不要彻底忘了我。可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所以,我只能把我唯一想到的东西给你了。”


    然后沈灿就硬生生的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给阮时予的尸体换上了,“宝宝,你视力不好,我把我的眼睛换给你,希望你转世以后不会再受眼盲之苦。”


    “带着我的眼睛转世吧,带着我的眼睛去看下一个世界。即便我到时候找不到你,我也是陪着你的……”


    整个画面瞬间充满了诡异与血腥。


    阮时予怔怔的看着画面里的他,一边捂嘴一边摇着头,“不……”


    沈灿曾经说过他做不到他这么坚强,如果失去眼睛,他可能会变得很颓废。然而现在,沈灿却亲手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


    “不……怎么会这样?”阮时予紧紧拧着眉,“系统,你不是说我走了以后,他们就会忘了我吗?”


    系统:“对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出bug了?”


    倏地,沈灿抬起头来,好像用那双空洞洞的幽黑眼眶在看屏幕,透过屏幕看到了阮时予似的,让他浑身猛地一颤,脊背发凉。


    沈灿那漆黑的眼眶又滑下几行鲜红的血来,苍白的脸色衬得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他露出一个森然的微笑,“宝宝,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算he吧,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等宝宝病死之后,攻也跟着去了。我觉得就是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才算是好的结局。


    基本上都上桌了[捂脸偷看]写切片就是为了不留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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