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被沙填平到只剩宽度，路灯像一排插在海里的钉。
广告屏的骨架还在，裸露的光管偶尔闪一闪，把某种已死的语言写到夜里，又在下一秒熄灭。
广场中央有一个弯膝的巨像——不是人，是战斗用的巨型仿生机体，它跪在那儿，双手插地，头颅下垂，像在听地下的脉搏。
时间在它背上生了锈花，铁锈延伸成暗红色的藤蔓。
张奕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竟然浮现出一种无尽的悲凉之意。
因为他看到了这极其类似于天海市的地方——一个超现代化的文明，竟然就这么死掉了。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走到这一步？我所打造的天海市，也变成这样一个被黄沙掩盖的死城？”
张奕的心中忽然有一些惶恐。
火星文明毫无疑问，曾经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文明，能够打造出利用太阳辐射的恒星级能量采集器，将自己整个文明封锁起来。
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灭亡的命运。
不仅仅是张奕，在影子当中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全都忍不住唏嘘。
“现在可没性情伤春悲秋，与其考虑确定的未来，我还是活在当下吧！”
张奕慢慢吐气，他伸手朝着下方的海滩一招，一大丛砂子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他指腹一搓，沙里有细到不可分辨的微片，像鳞片，却是规则的几何。
那是数据的骨灰。
一个文明把自己的记忆晒干，再磨碎，撒在地上，任由风替他们保存。
张奕仔细地让人工智能体对这堆砂子进行检查，很快得出了一个成分分析的结果。
一个声音，让张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检测到有机生命体痕迹，这个世界，存在生物！”
这番话，让原本还在因为失落世界而感慨的周可儿等人也是惊喜地抬起头。
“什么？还有生物存在！”
“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文明，还没有彻底断绝！”
张奕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很有趣的世界啊！我越发对这里感兴趣了。”
他放眼看去。
大陆是成扇面展开的，大块大块阶梯式的金属山脉，像是老旧的舰队搁浅在陆地之后，被铁锈和沙砾一点点吞没。
更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市，从高空看像是一朵绽开的机械花，花瓣是一栋栋向外弯曲的高塔，塔尖全都指向天上的那颗人造星体，像是在接受永恒的馈能。
就在他往下看的时候，大地忽然“嗒”的一声。
那不是正常地震的声浪，而是机械锁扣解封的脆响。
一条条窄缝从地面上裂开，像是翻书一样往两边剥离，里面露出一排排暗红色的感应眼。
下一秒，一整片金属蜂群呼啸而起。
它们的体型不大，只有一人高，像是简化版的人形机兵，却都有着统一的锥形胸腔，胸腔里闪了一下冷光，数百道能量束瞬间交织成一张网，朝空中的张奕罩来。
“这些是……机械生命体！”
看到它们现身，张奕早已经见怪不怪。
在高等文明当中，这些机械打造的战士非常常见，无论是苍元族、乌銮帝国，亦或者是龙族都有。
甚至严格来说，就连玲都算是一种最高等级的机械生命体。
因为她的身躯完全是被打造出来的，只不过注入了生命之源【以太碎片】罢了。
似乎文明的发展轨迹，总会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