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下坠感并未延续下去,梁轩的精神力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便已全面铺开,如同一张无形却致密的网,将周遭所有信息尽数纳入感知,哈伊纳沙漠底层被狂风与地质变动掏空的暗廊,厚重的沙流顺着风口灌入,形成短暂却强劲的下沉气流,将他从地表的沙涡卷至地下。
没有慌乱,没有惊惧,甚至连肢体的紧绷都未曾出现,他的情绪始终平稳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精神力精准锁定周身每一粒沙、每一寸气流的动向,缓冲着下坠的冲击力,护住周身经脉与衣物,连一丝磕碰都未曾沾染,外界肆虐的风沙、翻涌的沙流,在他近乎全能的精神力感知下,尽数化作清晰可辨的轨迹,一切异动都尽在掌控。
约莫数息之后,脚掌便触碰到了一片坚硬、冰凉且平整的质地,不再是沙漠表层松软黏腻的沙砾,而是经过精细打磨的石质地面,纹路规整,触感厚重,带着千百年沉淀的古朴凉意。
梁轩稳稳落地,身形笔直,衣袂未乱,连发丝都未曾被风沙拂乱,他缓缓抬眼,松开始终紧绷的精神力屏障,任由周遭的景象落入视野。
这里是一处深埋于哈伊纳沙漠地下的远古神殿,彻底隔绝了地表翻涌的狂风与漫天沙尘,唯有极细微的沙粒顺着岩壁的缝隙飘落,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浅黄,神殿的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耸,由数十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支撑,柱身刻满了连绵的纹路,与古道石壁、藏宝图上的先民符号一脉相承,线条古朴苍劲,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透着源自阿罗拉先民的神圣与肃穆。
地面由青黑色的玄武岩铺就,石块拼接严丝合缝,不见丝毫缝隙,中央铺着一条笔直的甬道,从入口直通神殿深处,两侧对称排列着低矮的石台,台上空无一物,却能看出曾摆放过祭祀器物的痕迹,穹顶缝隙中渗进微弱的天光,与岩壁间隐隐透出的莹白微光交织,将整座神殿映照得明暗交错,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地表喧嚣狂暴的风沙形成截然反差——所谓究极异洞的影响,不过是地表风沙较往常更为剧烈,远无此前误判的空间崩毁之态,一切都只是沙漠地质与狂风共同造就的自然异象,被风沙遮蔽了真相而已。
梁轩站在神殿入口,并未急于前行,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覆盖整座神殿的每一个角落,探查地质结构、能量波动、潜在隐患,乃至千百年前先民留下的气息,精神力扫过之处,所有信息纤毫毕现:神殿整体结构稳固,岩壁与石柱无任何崩塌风险,内部无野生宝可梦栖息,无能量乱流,无机关陷阱,只有沉寂千年的古朴气息,与微弱的、属于乌拉乌拉岛大地本源的平和能量。
确认绝对安全后,他才迈开脚步,沿着中央甬道缓缓前行,步伐平稳,节奏均匀,情绪始终无半分起伏。
甬道两侧的石柱上,雕刻着连贯的先民壁画,以时间为序,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乌拉乌拉岛的地貌变迁:沙漠、雪山、雨林、平原相依相生,哈伊纳沙漠白日晴空、夜晚沙暴,拉纳基拉山夜降冰雹,魄镇细雨连绵,辉克拉尼山雨林湿润,四样天气各司其职,大地生机盎然,宝可梦与先民和睦共处。
再往里走,壁画内容转为先民祭祀的场景:先民们身着朴素的服饰,围绕着巨大的石台祈祷,石台中央矗立着卡璞·哞哞的石像,大地之上生出翠绿的草木,枯沙化作沃土,丰收之景绵延千里,壁画的角落,刻着与藏宝图完全一致的符号,蜿蜒的线条勾勒出从马利埃静市、经古道、穿越沙漠、直达地下神殿的完整路线,正是他手中那张泛黄羊皮卷所标注的轨迹。
梁轩停下脚步,莹白的微光落在羊皮卷上,将那些古老的纹路映照得愈发清晰,他将地图与石柱上的壁画、符号逐一比对,精神力瞬间完成精准契合——没有丝毫偏差,藏宝图的终点,并非所谓的宝藏,并非究极异洞的核心,正是这座深埋于沙漠地下的远古先民神殿。
所谓“先民的宝藏,藏在风与沙的尽头”,从来不是金银器物,不是奇珍异宝,而是先民们留下的、守护乌拉乌拉岛大地脉息的古老遗存,是连接岛神与大地的神圣之地。
他收起藏宝图,继续沿着甬道前行,精神力始终笼罩周身,细致地探查着神殿的每一处细节,岩壁上的符号逐渐变得繁复,融合了大地、风沙、丰收、守护的意象,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先民对自然的敬畏,对岛神的信仰,对家园的守护,甬道的尽头,地势微微抬高,形成一处方形的祭坛平台,比地面高出约莫半米,边缘刻着一圈环形纹路,与藏宝图中央的红色叉号完全重合。
神殿的最深处,便是这座祭坛。
祭坛四周的石柱更为粗壮,柱身雕刻着卡璞·哞哞的完整形象,兽首昂首,身披岩甲,四足踏于沙浪之上,守护着整片乌拉乌拉岛的大地,祭坛的地面,刻着巨大的圆形图腾,图腾中心是先民守护的符号,外围环绕着沙漠、雪山、雨林、平原的纹样,与乌拉乌拉岛的完整地貌十分相近,对于古代人民的力量来说,这简直就像神迹一样。
梁轩缓步踏上祭坛,石质的台阶冰凉厚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千百年的历史之上,他的精神力聚焦于祭坛中央,感知到一股极为微弱却纯净无比的能量,源自大地深处,与卡璞·哞哞的守护能量同源,温和、平静,滋养着整座神殿,也维系着哈伊纳沙漠地下的地质稳定。
地表的风沙依旧狂暴,翻涌的沙流覆盖着神殿的入口,将这片神圣之地掩藏于黄沙之下,无人知晓,无人踏足,而神殿之内,始终静谧安宁,岁月在此停滞,先民的信仰与守护,依旧留存于每一道纹路、每一块石砖之中。
梁轩走到祭坛的正中央,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图腾的最中心。
在那里,一方小巧的石座静静矗立,石座之上,横放着一支古朴的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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