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福成回到县委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组织部所在的楼层。
一路上碰见几个干部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脚步没停。
张宏远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是梁福成,赶紧站起来:“梁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有事您叫我过去就行了。”
梁福成摆了摆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张宏远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注意到梁福成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跟了梁福成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平静有时候比发火更让人心里没底。
“宏远,”梁福成开口了,“我问你个事。”
“您说。”
“老干所自己办的那个论坛,你知道不知道?”
张宏远愣了一下。
老干所的论坛?
不就是李丽办的那个吗?
在党校搞了几次,不温不火,但梁福成也没问,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自己办的论坛”?
这个李澈!
搞什么名堂?!
还学会玩儿阴的了!
他如实回答:“不知道。”
梁福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我今天去看了。”
张宏远的心微微一沉。
“和之前李澈办的那一次差不多,”梁福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是跟你们在党校搞的——好像不一样。”
张宏远的心提了起来。
他跟了梁福成的时间不短,太了解这位区委书记的脾气了。
梁福成说话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绕弯子,每一句话都有他的用意。
他现在把“老干所的论坛”和“组织部的论坛”放在一起比较,还特意说了一句“不一样”——这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张宏远没有接话,他知道梁福成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梁福成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吭声,便接着问道:“你们那个论坛的方案,到底是李澈搞的,还是你搞的?”
这话问得很平淡,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张宏远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太清楚了。
在梁福成的面前,能力再差、工作干得再差,他都能容忍。
甚至愿意亲手教你、带你、给你机会。
但是梁福成最不能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容忍的,就是下面的人跟他撒谎。
张宏远坐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把农业农村综合服务中心和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分给自己,虽然李秀英说了是常委会决定下来的。
但是秦婉音知道这是张广才给她的下马威。
这两个单位技术性强、人员复杂,又直接面对农村老百姓,稍有不慎就会出岔子。
张广才把这两个烫手山芋甩给她,目的就是想为难她、让她知难而退。
但秦婉音偏偏不打算让他如意。
既然张广才想用这两个单位给她难堪,她就偏偏要在这上面做出点成绩给他看。
这不是赌气,这是她在新林乡站稳脚跟的唯一路径。
农业农村工作本来就是乡里的重头戏,她要是连这两个单位都拿不下来,那她以后在新林乡就永远是个摆设。
所以完全接手两个单位之后,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这两个单位的一把手搞好关系。
农业农村服务中心的主任叫周洋,秦婉音已经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了。
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的站长叫孙德明,比周洋大几岁,管着全乡的集体经济、土地流转、农民负担这些事。
两个人都是张广才的老部下,在新林乡干了少说也有十年。
秦婉音第一次约他们的时候,周洋那边说家里有事请了假,孙德明则说在县城办事,回不来。
秦婉音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张广才在新林乡深耕那么多年,又懂技术又懂跟农民打交道,在乡里的人缘和威望都不是她一个刚来的女干部能比的。
张广才给这两个人打个招呼——甚至都不用打招呼,他们俩觉得自己是来抢张广才的业务的,自发地不配合——都是有可能的。
秦婉音按下不表。
她告诉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次约不到就两次,两次约不到就三次。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能躲到什么时候。
过了几天,秦婉音再次拿起电话。
这次她没有泛泛地约他俩见面,而是直接布置了任务——让周洋把最近几年的农机推广项目汇总一下,给她看看;让孙德明把现有的经管项目也报一份上来。
这是正式的工作要求,不是私下联络感情。
她有这个权限,这也是她的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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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而是工作问题了。
结果周洋来了,但带来的东西让秦婉音看了好一阵说不出话,一页纸。
就一页纸!
上面罗列了几条农机推广的名目,但也只是名目而已。
什么“水稻插秧机推广”“小型收割机引进”“农机补贴发放”等等。
每条后面连个年份都没有,什么时候开始的、推广了多少台、效果怎么样、老百姓反响如何,一概没有。
秦婉音翻了翻那一页纸,抬头看了周洋一眼。
周洋坐在对面,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说“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带来了”。
秦婉音没有发火。
她把那页纸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说了句“行,我先看看,有不清楚的再问你”,就让周洋走了。
周洋走后,她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这哪里是什么项目汇总,这就是用来敷衍她的。
一页纸,几条名目,连个像样的格式都没有,随便找个实习生半天就能弄出来。
周洋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她——我不服你管,你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什么东西。
至于孙德明,更干脆。
电话打过去,孙德明说:“秦乡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侄女孩子办满月酒,家里走不开,我已经请过假了。”
秦婉音问:“跟谁请的假?”
孙德明说:“跟张副乡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秦婉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算是摆明了跟她甩脸子了。
她是分管副乡长,孙德明是她直接管理的站所负责人,请假不跟她请,跑去跟张广才请——这不是工作疏忽,这是在告诉她:在我这儿,张广才才是说了算的人。
秦婉音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快速地转着。
硬来不行,她现在根基不稳,跟这两个人翻脸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但软的更不行,她已经给了两次机会,再软下去,这两个人就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就更别想指挥动了。
想了想,秦婉音又拿起了电话。
不过这次,她没有打给周洋,她翻到农业农村服务中心的公开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