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光线下,下方四张代表着四个学院的巨大长桌清晰可见。
长桌旁坐满了学生,他们穿着破旧不合身的黑色巫师袍,大多低垂着头,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色!
眼神空洞无物,动作僵硬、迟缓,如同批量生产出来的劣质玩偶。
他们面前的金质盘子里盛放着一些难以辨认的、颜色可疑的食物,但他们进食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不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整个礼堂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如同无数人梦呓般的嗡嗡声,混合着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呻吟。
玩家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前方的教师席。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哪里是什么教师席,分明是一排陈列着尸骸的展示台!
坐在正中央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但他早已不是那位睿智慈祥的老者,而是一具近乎完全风干的骷髅,仅仅披着一件勉强还算华丽的星星月亮长袍。
他眼窝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簇微弱的、与天花板上人头火焰同源的惨绿色光点。
他的手指如同枯枝,搭在桌面上。
他旁边的米勒娃·麦格,面容僵硬,一道粗大、歪斜的黑色缝合线从她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仿佛她的头颅曾被劈开后又草草缝合。
她的坐姿笔直,却透着一股死板的僵硬。
西弗勒斯·斯内普更是如同一具刚从冰封中解冻出来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
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阴冷寒气,连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要凝结成霜。
奇洛教授头上裹着厚厚的围巾,但围巾下明显有东西在不规则地蠕动,时而凸起一块。
其他教授也大多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非人特征,或是肢体残缺,或是皮肤溃烂。
他们全都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等待指令的傀儡。
就在玩家们被这恐怖景象震慑,几乎无法呼吸之时,礼堂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被缓缓推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礼堂内所有的声音——
那低沉的嗡嗡声、机械的咀嚼声、细微的呻吟——
在刹那间彻底消失。连天花板上那些不断哀嚎的人头火焰,其摇曳都瞬间停滞,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比之前的寂静领域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笼罩了整个空间。
所有“学生”和“教师”的动作都凝固了,如同被施了全身束缚咒。
然后,在死寂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入礼堂。
是封月。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样式简单但质地精良的深紫色长裙,依旧戴着那顶黑纱帽,帽檐下的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歉意。
她似乎不太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微微低着头,步伐轻缓。
当她走到礼堂中央时,教师席上,那具干尸般的邓布利多,以一种极其僵硬、仿佛关节生锈的姿态,缓缓站了起来。
他深陷的眼窝转向封月,下颌骨开合,发出一种如同砂纸摩擦骨头般的、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
“欢迎归来,伊万斯女士。”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中回荡,格外瘆人。
“您的座位,一直为您保留……”
干尸邓布利多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教师席旁边的一个位置。
那里确实空着一个座位,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座位旁边还摆放着一张明显是为幼童准备的高脚椅。
而高脚椅上,坐着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头发漆黑如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最显眼的,是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如同闪电般的暗红色伤疤。
哈利·波特。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小小的身体裹在过大的黑色巫师袍里,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看到哈利,封月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柔和,那是一种近乎母性的光辉。
她快步走了过去,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这地狱般的环境和那些恐怖的“师生”。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将哈利从高脚椅上抱了起来,拥入怀中。
她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哦,我的小哈利。”
封月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玩家的耳中。
“妈妈回来了,别怕,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然而,在这看似温馨的“母子重逢”场景背后,感知敏锐的玩家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恐怖景象!
张辰烁的灵魂感知中,在封月拥抱哈利的那一刻,她身后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一个庞大、混沌、难以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由阴影和寂静构成的虚影一闪而过,那虚影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而又充满占有欲的意志!
林幽的推算视野里,则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双平静却掌控一切的血色眼眸。
而哈利的存在,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维系着,充满了矛盾。
而在李睿的“危险感知”中,这一刻的危险指数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仿佛看到了宇宙终极的恐怖本身!
被拥入怀中的哈利,那双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里,在那一瞬间,极其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那里面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最终,都被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服从所覆盖。
他小小的身体在封月怀中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像一只被驯服的幼兽。
这一幕,在幸存的十四名玩家眼中,绝非温馨!
而是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都更加令人胆寒的邪典场景!
这哪里是母子情深,分明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找到了一个契合的“容器”,正在进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绑定”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