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探索和远距离观察,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全,反而将恐惧烙印得更深。
那个名为莉莉的存在,她的每一次出现,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在颠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
“到了。”
张辰烁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略显褶皱的中山装衣领。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所有人检查装备,保持最高警戒。”
“按照副本背景,这里应该是霍格莫德车站,接下来我们需要换乘交通工具前往霍格沃茨城堡。”
戚颜冷哼一声,指尖一缕暗红火苗闪过,将车厢内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再次净化少许,但她眉宇间的烦躁丝毫未减。
林幽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卦象显示,接下来的路程‘险阻重重,如渡冥河’,诸位……自求多福。”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凝重。
李睿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由系统提供的、勉强合身的黑色巫师袍,又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件低级道具——
一枚能预警一次致命危险的“厄运符”,已处于半激活的滚烫状态,一小瓶低级治疗药水。
这就是他一个B级玩家的全部家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感,跟在队伍最后面,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走廊里,其他车厢的玩家也陆续走了出来。
算上张辰烁他们这个包厢的五人,以及从另外三个包厢出来的九人,总共十四名玩家聚集在了车厢连接处。
另外六人,显然已经永远留在了这列诡异的火车上,包括最初被秒杀的那两名A级。
幸存者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在无声地交流着警惕与不安。
张辰烁作为在场公认的最强者之一,简单清点了人数,沉声道: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SSS级副本,规则扭曲,存在无法理解的恐怖个体。”
“现在,按照流程,我们下车。”
车厢门被一名力量型玩家,小心翼翼地拉开。
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浓重铁锈和腐烂水草味道的寒气瞬间涌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阳光站台,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
这雾气仿佛拥有生命,翻滚着,蠕动着,将视线限制在十米之内。
他们走下列车,脚下是湿滑冰冷的石板。
站台破败不堪,木质的长椅已经腐朽,油漆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木质。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老式的煤气灯在浓雾中散发着惨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玩家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霍格莫德村完全被浓雾吞噬,连轮廓都看不到。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诡异的站台,和那列静静停靠、如同钢铁棺椁般的火车。
“看那边。”
林幽指向雾气中的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浓雾深处,隐约出现了一排静止的黑色轮廓。
他们谨慎地靠近。随着距离缩短,那些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马车。
但绝非任何童话或正常世界里会出现的马车。
拉车的生物极其瘦削,仿佛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皮革紧绷在骨架上,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如同恶魔的肉翼。
它们的眼窝是空洞的,但里面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冰冷的火焰——
夜骐。
传说中的夜骐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
而此刻,在场的所有玩家都清晰地看到了它们,这本身就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这些夜骐比传说中更加死气沉沉,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仿佛刚从冥界踏出。
而它们拉着的马车,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车厢是用腐朽发黑的木头拼凑而成,上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形浮雕,那些浮雕仿佛还在无声地挣扎哀嚎。
车轮看起来摇摇欲坠,整个马车给人一种随时会散架,并将乘客抛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感觉。
“这……这就是去霍格沃茨的交通工具?”
孙淼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来没得选了。”
张辰烁眉头紧锁,率先走向最近的一辆马车。
马车门无声地自动打开,里面是黑暗的空间,散发着霉味和更深的寒意。
玩家们沉默地、带着赴死般的心情,两人或三人一组,登上了这些诡异的马车。
李睿和王虎、以及另外一名不善言辞的男性玩家挤上了一辆车。
当车门关上时,内部唯一的光源,是透过肮脏车窗渗进来的惨绿色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马车没有任何车夫,在所有人上车后,便自动行驶起来,骨碌碌的车轮声在浓雾中显得异常空洞。
夜骐迈着僵硬的步伐,拖着马车驶离了站台,很快彻底没入了能见度更低的浓雾之中。
周围除了车轮声和夜骐蹄子踏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便是无边的死寂。
雾气浓重到几乎化为液体,粘稠地附着在车窗上。
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后,前方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声
音逐渐变大,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黑湖……”
林幽的声音通过一种团队通讯道具在少数几人脑海中响起:
“我们正在渡过黑湖。”
马车似乎驶上了一条架设在湖面上的栈桥或道路。
透过车窗,玩家们能看到下方漆黑如墨的湖水。那黑色浓郁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深不见底。
突然,王虎低呼一声,指着车窗外的湖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湖水下,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缓缓游过!
那阴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不祥与古老气息,让整个马车内的温度骤降!
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人灵魂战栗。
这还不是全部。
在雾气弥漫的空中,一些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身影无声地飘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