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岩咆哮一声,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如同一面巨盾般向前推进,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两只鬼手的疯狂抓挠,火星在他护体光芒上不断迸溅。
鬼手则趁机在满地狼藉中快速搜寻,但除了锈蚀的零件和煤渣,一无所获。
暗瞳双眼泛起微光,努力分辨着虚实攻击,为何晏指引方向。
“就是现在!”
暗瞳突然指向镜面右上角一道尤其深邃、几乎贯穿的裂纹:
“那里的能量波动最不稳定!”
何晏眼中厉色一闪,周身黑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不再是分散的刃或鞭。
而是凝聚成一柄凝实无比、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长枪!
枪尖所指,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巨镜!
镜中的上吊人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所有伸出的鬼手放弃攻击坚岩和暗瞳,疯狂回缩,交织成一面苍白的手掌壁垒,试图阻挡何晏!
“休想!”
何晏暴喝,黑色长枪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刺向那道最深的裂纹!
“噗嗤——咔嚓——轰!!!”
先是如同刺破皮革的闷响,那是穿透鬼手壁垒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最后是整面镜子彻底爆开的轰鸣!
黑色的长枪深深刺入镜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遍布整面巨镜!
下一刻,镜子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一场晶莹而致命的暴风雪,向四周激射开来!
镜中那个上吊的模糊人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身影在破碎的镜片中剧烈扭曲、淡化,最终随着飞溅的碎片一同消散无形。
那些从镜中伸出的鬼手也如同被切断根源的藤蔓,瞬间枯萎、化为黑烟消失。
弥漫在地下室的阴冷怨气骤然减弱,那些无处不在的镜象幻影也如同信号中断般闪烁了几下,迅速淡去。
“成功了?!”
鬼手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狼藉的镜片。
坚岩也松了口气,身上土黄色光芒收敛,露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然而,就在巨镜彻底破碎、无数碎片如同慢镜头般在空中飞溅的刹那,何晏那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短暂、如同幻觉般的画面碎片。
那些飞散的镜片,每一片都像是一个微小的屏幕,映照出一些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景象:
有殡仪馆几十年前人声鼎沸的模糊场景;
有无名逝者在生命最后时刻的痛苦与挣扎;
有黑暗角落里滋生的怨恨与恐惧……
而就在这纷乱的信息洪流中,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镜子碎片,在划过何晏视野的瞬间,映出的画面让他心脏骤停!
那碎片上,不再是扭曲的鬼影或陈年旧景,而是一个相对清晰、色彩正常的片段:
画面中是一个光线明亮的办公室,一个穿着洁白笔挺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女子,正微微仰头说着什么。
她的面容清丽,神情是那种惯有的、近乎淡漠的平静——
正是封月!
但与现在穿着深色工装、气息阴沉的她相比,画面中的她显得更加专业和“正常”,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医学生或研究员。
而更让何晏心神剧震的是,站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个让所有玩家不寒而栗的干瘦
“馆长”!
可在这个碎片画面中,馆长的姿态却完全不同!
他微微佝偻着背,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阴森诡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混杂着敬畏、谨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的神情!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下属员工,而是需要他小心应对的、身份特殊的重要人物!
这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碎片“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更碎,那惊鸿一瞥的景象也彻底消失无踪。
何晏稳稳落地,黑色长枪化作雾气收回体内。
他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时候的影像?
敛容师以前就认识馆长?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馆长的态度会是那样?
这碎片化的信息非但没能揭示真相,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多、更深的谜团。
玩家们一直将封月视为被束缚于此的怨灵或诡异存在,但刚才那一瞥,似乎暗示着某种更复杂、更颠覆认知的可能性……
“何晏老大,你没事吧?”
暗瞳注意到何晏瞬间的失神,关切地问道。
何晏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没事。诅咒源头似乎被暂时破坏了,我们先上去。”
当他们拖着疲惫且带伤的身体,重新回到殡仪馆主楼时,明显感觉到环境的变化。
那些无处不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镜象异象大大减弱了。
虽然偶尔还能在反光中看到模糊的阴影,但已经不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精神污染力。
幸存的玩家们察觉到这一变化,纷纷松了口气,对何晏小队投去混合着感激和敬畏的目光。
镜中影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但何晏的心却沉甸甸的。
他感觉,他们拼死搏杀,触碰到的可能只是这个恐怖殡仪馆巨大冰山浮出水面的微小一角。
而封月身上笼罩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和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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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夜晚,在镜象诅咒被暂时破解后的相对平静中度过。
尽管偶尔还能在光滑表面,瞥见一丝残留的阴影晃动,但那令人精神崩溃的无孔不入的恐怖感已然大大减轻。
幸存的玩家们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但这份平静,却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悸。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第六日的黎明,如同铅块般沉重地压了下来。
殡仪馆内的光线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昏暗,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清晨,那具代表着“镜中影”的第五位“客人”的遗体,被无声无息地送入了殓容室。
那是一个身材干瘦、穿着陈旧工装的男性,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