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漩涡就在封月身后缓缓旋转,每一条规则线条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冷漠!
那是法则的源头,是这座神殿的意志显化!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信息洪流的冲击,那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真实”,就直接碾碎了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防御!
慕妍的七窍瞬间流出鲜血,眼中的预知光芒犹如破碎的玻璃般炸开!
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似乎还夹杂着点点暗淡的灵性光辉!
随后,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慕妍!”
陆淮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那恐怖的“补给”和封月,立刻扑到慕妍身边。
双手爆发出最为强烈的圣光,不顾一切地注入慕妍体内,试图稳住她即将消散的生命气息和彻底崩溃的灵性之源。
他知道,这次的反噬,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可能……伤及了根本!
封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端着托盘的手都抖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突然惨叫吐血然后昏迷的女游客,又看了看自己托盘里普普通通的面包和水,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怎么又晕一个?”
封月心里一阵无语和焦急:
“这届游客的体质怎么都这么差?刚才那个乱跑‘化了’,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突然就吐血昏倒了?”
“难道是低血糖?或者被刚才那个乱跑的游客吓到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接连受到惊吓,身体虚弱也正常。
“看来我把补给送过来是对的,他们确实需要补充体力。”
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严格执行了应急预案。
于是,她将托盘轻轻放在距离玩家们不远的地面上——
避免直接接触引起更多“惊吓”。
用她那经过培训的、礼貌但带着一丝程式化疏离的语气说道:
“各位受惊了,请用些点心和水,补充一下体力。”
她顿了顿,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必须再次强调规则,以免再发生“安全事故”。
“请务必牢记并遵守神殿法则,这是保障各位安全,并最终能够抵达核心区域的前提。”
她说完,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她在观察游客们的反应,同时心里还在盘算着:
“一下子晕倒两个(她认为慕妍是第二个),这事故报告得写详细点了,要不要呼叫医疗支援?”
“可是神殿的医疗机器人好像也在检修……”
而在陆淮眼中,他正拼尽全力救治奄奄一息的慕妍。
抬头间,却看到那个恐怖的“异常存在”正“漠然”地站在那里,冰冷的视线扫过他们,尤其是在吐血昏迷的慕妍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在陆淮看来,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仿佛在审视着他们的挣扎,审判着他们的命运。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陆淮全身,让他如坠冰窖。
祂……
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所谓的“补给”,所谓的“规则”,都只是祂随意摆弄他们的工具。
生存七天?找到神殿之心?
希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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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月放下那句在她看来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后,终于转身,迈着依旧平稳的步伐,朝着“员工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尽快把刚才发生的“游客突发疾病昏迷”安全事故记录下来,撰写报告。
然而,她那看似寻常的离开,在幸存的五名玩家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直到那暗红色的裙角彻底消失在【员工休息室】的门后,前厅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凝固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咳……咳咳……”
祁厌第一个打破了死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强行压抑的暴怒,所导致的气息不畅。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皮肤下的岩浆纹路明灭不定,显示出他内心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他想咆哮,想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但萧峰离汽化消失的画面,犹如梦魇般刻在他脑海里!
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只能硬生生憋回体内,转化为一种无处发泄的、几乎要将他自身点燃的煎熬。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由白骨和蠕动肉块、粘稠血水组成的“补给托盘”,仿佛那是世间最恶毒的嘲讽。
“冷静点,祁厌。”
柳诗施的声音冰冷如刀,但她紧握着骨刃的、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没有去看那令人作呕的“补给”,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员工休息室】那扇门上。
仿佛下一刻那个恐怖的存在,就会再次推门而出。
她的战斗本能告诉她,任何轻举妄动都是自杀,但纯粹的防守和等待,同样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躁和屈辱。
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獠牙尚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撕咬的目标。
陆淮半跪在慕妍身边,圣洁的光芒持续不断地从他手中涌出,笼罩着慕妍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身体。
他的脸色苍白,不仅是因为力量的大量消耗,更是因为心力交瘁。
慕妍的灵性之源受损极其严重,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更像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污染”或“撕裂”。
他的圣光治疗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强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同伴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恐惧,最后落在那扇门上,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治疗?
在那种瞬间抹杀S级、一个眼神就能让预知者崩溃的存在面前,他的能力渺小得可笑。
赫衍是众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一个。
他既没有像祁厌那样怒不可遏,也没有像柳诗施那样全神戒备,更没有像陆淮那样忧心忡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此,便能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比以往更加阴冷、更加深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