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世界依旧笼罩在“黄泉忘川”零生还的恐怖阴云之中,恐慌犹如实质的浓雾,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各大组织纷纷将SSS级副本划为绝对禁区,严令成员不得以任何方式靠近或探查,仿佛那不是一个副本入口,而是直通地狱的裂缝。
然而,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沉寂里,一个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涟漪,在深水之下悄然荡开。
位于北欧某处山脉深处的秘密基地,隶属于全球顶尖玩家组织“北极星”的尖端医疗与观测单元。
这里拥有最先进的灵魂稳定技术和信息屏蔽力场,专门用于处理最棘手的玩家创伤或异常事件。
深夜,基地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突然,最高级别的灵魂接引密室中,一道极其微弱、闪烁不定的光芒凭空亮起,犹如风中残烛!
光芒散去后,一个身影踉跄着显现,随即软倒在地。
警报声瞬间响彻基地!
值班人员通过监控看到密室内的景象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魂体呈现出严重残缺状态,仿佛随时会溃散的个体,其灵魂波动特征。
竟然与数日前进入《黄泉忘川》副本的玩家之一“埃文”高度吻合!
意外转折发生了!
在所有官方公告和公认的事实都指向“全员覆没”时,竟然有一名玩家,以这种近乎湮灭的方式,“回归”了现实!
消息被“北极星”最高层以雷霆手段封锁,但纸包不住火,一些蛛丝马迹仍通过隐秘渠道流传出去,在顶级圈层中引发了另一场不亚于零生还公告的地震。
真的有“幸存者”?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带回了什么信息?
答案令人心沉。
埃文的状态极差,他的魂体缺失了将近三分之一,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微的光点,犹如破损的玩偶。
更严重的是他的精神层面,记忆大量缺失,关于自身过去的绝大部分都成了空白,只剩下一些本能和碎片。
而关于“黄泉忘川”副本的记忆,更是支离破碎,混杂着无法理解的恐怖片段,犹如被强行撕碎后又胡乱拼接的噩梦画卷。
他被安置在最高规格的灵魂稳定舱内,由最顶尖的精神系异能者和心理专家日夜看守、尝试沟通。
但收获甚微。
埃文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或癫狂状态。
偶尔清醒,也只是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在一次难得的、相对“平静”的间歇,埃文突然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将脸埋在膝盖里,用沙哑、破碎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几个渗人的词语:
“灯笼光,好冷,河,忘川的水……不能碰……”
“桥,汤,不能喝!绝对不能!祂看了我,挥手,祂!挥手!”
他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出来的血泪。
“灯笼”可能指代黄泉路上的引魂灯笼;
“忘川水”和“汤”的警告,印证了副本内的死亡规则;
而最后那含糊不清的“祂”和“挥手”,更是让所有听到这段录音的分析师毛骨悚然!
这非但没能解释清楚副本内发生了什么,反而让「引渡使」的形象更加诡异莫测。
埃文的回归,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支付了什么代价?
为什么唯独他,以这种生不如死的方式回来了?
这是引渡使的“疏忽”,还是刻意为之?!
基于埃文的呓语、之前“百鬼夜行街”幸存者江宛清道长的报告、以及那模糊的“挥手残影”。
全球各大顶级玩家组织的首脑与智囊团,通过高度加密的渠道,紧急召开了数次联席会议。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整合所有信息,为这个接连出现在两个SSS级副本中的恐怖存在,建立一份绝密档案。
经过激烈的争论和严谨(尽管信息有限)的分析,一份标号为“001”的绝密档案初步形成。
档案内容(节选):
【项目编号】:001
【别称】:巡夜使 / 引渡使(暂定同一存在或同一序列)
【威胁评估】:文明级(存在本身即可能对现有文明秩序造成颠覆性影响)
【危险等级】:无法估量(建议以最高应对预案处理)
【推测权柄】:
秩序(百鬼夜行街表现:镇压一切混乱,带来绝对死寂)
引渡轮回(黄泉忘川表现:引导亡魂,执掌冥府流程)
遗忘(孟婆汤规则,以及埃文记忆大量缺失的状态)
规则具现(其行为似乎严格遵循某种内在逻辑,但该逻辑远超人类理解范畴)
【行为模式】:看似有规律,实则无法理解其深层动机与目的。
表现出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目前未表现出主动侵袭现实世界的倾向,但其存在本身即为最大威胁。
……
一份虚拟文档的封面上,闪烁着猩红的“SSS+ 绝密”字样,标题赫然是:
《项目编号:001 - 别称:引渡使 - 威胁评估:文明级》。
这份档案被存储在物理隔绝,多重加密的服务器中,访问权限仅限于极少数人。
然而,极致的恐惧,在某些特定的土壤中,并不会催生理性的远离,反而会扭曲成一种病态的依附。
在那些因副本而伤残,对未来彻底绝望的玩家中,或者在某些追求极端力量、信奉弱肉强食的秘密组织里,一种新的思潮开始萌芽。
他们不再将「引渡使」视为纯粹的灾难,而是将其看作是诡异复苏时代必然诞生的、掌管生死轮回的“真神”。他们认为,人类的规则在神面前毫无意义,唯有臣服,或许才能在那绝对的规则下求得一线生机,甚至……获得“神”的青睐,哪怕这种青睐的表现形式是毁灭。
于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邪教开始悄然滋生。
某个废弃城市的地下防空洞深处,空气浑浊,烛火摇曳。十几名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围绕着一个用苍白颜料绘制在地面上的诡异符号——
那符号结合了幽暗的灯笼、盛开的彼岸花以及一道类似拱桥的简易线条。
他们跪拜在地,以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低声吟诵着杜撰的、扭曲的祷文:
“执掌冥灯的存在,徘徊于忘川彼岸的引渡之神……”
“我等卑微,愿奉上恐惧与敬畏,乞求您的目光掠过……”
“愿您的规则净化一切污秽,愿您的沉默成为最终的安宁……”
“渡神……请接纳迷途的灵魂……”
他们的仪式简陋而怪异,充满了对死亡与虚无的病态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