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站在跪伏的玩家们前方约五米处,这个距离既能保持威严,又方便宣读规则。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念系统提供的开场白和规则说明。
‘好了,打工开始!按流程走,先念规则。’
封月心里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空灵、更符合「引渡使」的人设——
虽然她觉得自己本来声音就挺好听的。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这群“敬业”的玩家,玄色袍袖无风自动,周身那令万物死寂的威严仿佛又浓郁了半分。
她并未立刻开口,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已经让跪在地上的林啸等人,魂体僵直,连颤抖都几乎停止。
绝望,犹如冰冷的忘川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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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比深渊更深的死寂,被那幽白灯笼的光晕切割开来,笼罩着跪伏在地的十八道——
不,现在是十七道,白色魂影。
封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这群“敬业”的玩家。
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传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感,心里再次为他们的演技点了个赞。
‘情绪饱满,肢体语言到位,这钱花得值。’她暗自思忖。
是时候开始她的工作了。
她微微抬起提着灯笼的手,让那幽白的光芒更清晰地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亡魂”。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平和,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
这是她反复练习后,自认为最符合「引渡使」神秘、威严身份的“播音腔”。
“黄泉路启,亡魂归寂。”
八个字,犹如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玩家的灵魂深处。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
声音不大,却仿佛洪钟大吕,震得他们魂体发麻,连林啸这样受创的强者都不得不凝聚全部心神去倾听、去理解、去记忆!
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意味着永恒的沉沦。
“尔等既入此路,当循吾之指引,违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宣告,没有丝毫威胁的语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因为它陈述的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规则如下,谨记于心。”
封月顿了顿,似乎在给这些“亡魂”消化这恐怖开场白的时间。
跪伏的玩家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灵魂高度紧绷,犹如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她的每一个音节。
“一,禁直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吾之真容,非尔等亡魂可视。凡有窥视之念、抬首之举者,视为亵渎。”
规则第一条,就直接与林啸刚才的遭遇印证!
所有玩家心中凛然,将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泥土里。
连“看”都不允许!
这是何等的霸道与……神性?
“二,禁偏离。”
封月继续宣读,目光似乎扫过脚下那条唯一的土路:
“此路为黄泉唯一路径,踏足路外迷雾者,即为迷失,永堕无间。”
众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仿佛路边的迷雾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条路,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不,或许只是延缓死亡的路。
“三,禁喧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寂静之力:
“此乃安魂之地,不得高声语,不得妄议,不得惊扰。违者,寂灭。”
几个原本因为恐惧而忍不住发出细微呜咽的普通人,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敢再泄露一丝声音。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四,禁反抗。”
封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容却让所有异能者心如死灰:
“此地规则,压制一切非凡。”
“凡有动用异能、武技、或任何形式力量试图抗衡规则、攻击引渡者,皆受反噬,形神俱灭。”
这条规则,彻底断绝了林啸、血屠等强者最后一丝凭借实力硬闯的幻想。在
这里,他们与那些普通人无异,都是待宰的羔羊。
“五,循光而行。”
她轻轻提了提手中的灯笼:“吾之灯笼所照,即为生路。光灭,或离光过远者,视为弃途。”
生路?
玩家们心中苦涩,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牵着他们走向最终死亡的引路线!
但他们别无选择。
“规则至此,望尔等……好自为之。”
封月结束了规则的宣读。整个过程,她的语气都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然而,这五条冰冷、绝对的禁忌,犹如五把沉重的枷锁,牢牢铐在了每一个玩家的灵魂上。
他们跪在地上,拼命地、反复地咀嚼、记忆着每一条规则,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顺从感。
‘嗯,台词念得还算流畅,没卡壳。’
封月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比较满意:
‘接下来,就该带着他们往前走了吧?按照剧本,路上应该还有些“互动环节”。’
她正准备迈步,履行引路者的职责,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跪在右侧边缘的一个玩家——
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的头颅,竟然以一种非常缓慢、但确实在发生的幅度,微微抬起了一点点!
……
“火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极致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勒碎。
他是A级异能者,掌控火焰,在现实世界中也算是一方人物,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
那冰冷的声音,那一条条犹如铁律的规则,像是一把把钝刀,在切割他最后的尊严。
他不甘心!
就算是死,他也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引渡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怪物?
是鬼神?
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
一丝被恐惧压垮后产生的扭曲叛逆,混合着强烈的不甘和一丝侥幸心理——
‘只是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规则说的是禁止直视,我只是……只是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