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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赢说发呆,意在白衍

作者:孤独的白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策就这么有执行力了……”


    赢说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了,下策。


    白衍口中的“下策”——放羌狄入陈仓,灭召宗室,秦国再出兵驱逐,名正言顺吞并召国。


    这条计策毒吗?


    毒。


    可行吗?


    太可行了。


    赢说甚至能在脑子里推演出完整的步骤:如何“疏忽”陈仓防务,如何“引导”羌狄东进,如何在羌狄屠戮召国宗室后“及时”出兵,如何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出“驱逐蛮夷、恢复周礼”的大戏……


    哦,不对,是驱逐羌狄,恢复周礼!


    算了,不管是羌狄也好,还是蛮夷也好,总之意思到了就行!


    总而言之,此计策——善,大善!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直指要害。


    这不是普通谋士能想出来的计策。


    必须将白衍收入麾下。


    这个念头,在听完“下策”之后,就在赢说心里扎下了根。


    这样的人才,若不能为己所用,太可惜了。


    可怎么收?


    这才是问题。


    白衍现在投效,是为了向昭孙复仇。


    这是他的动力,也是他的软肋。


    赢说可以用“助他复仇”为条件,换来他的效忠。


    可然后呢?


    复仇之后呢?


    赢说想起了后世三国里蜀汉姜维的故事。


    魏国伐蜀,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后主刘禅投降,蜀汉灭亡。


    姜维率军在剑阁抵御钟会大军,得知成都失守后,将士愤慨,姜维为保全实力,假意投降钟会,暗中策划利用钟会与邓艾的矛盾复国。


    那个为了“再造大汉”而假意投降曹魏的将领,最后“一计害三贤”,用生命践行了忠诚——可那忠诚,是对蜀汉的,不是对曹魏的。


    临终前仰天长叹。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这是蜀汉的落幕。


    这可是相当于一个自家水晶都自爆了还在操作的猛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智谋终究难逆大势。


    白衍会不会也是这样?


    他现在为了复仇,可以献出毒计,可以背叛母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可等昭孙死了,召国灭了,他的仇报了……


    他还会效忠秦国吗?


    还会效忠他赢说吗?


    会不会寻机会复国?


    一个连自己母国都可以为了复仇而背叛的人……


    是不是也就可以背叛我?


    这话赢说没说出口,可在心里转了好几圈。


    他已经不敢随便相信别人的话,尤其是聪明人的,因为聪明人,心眼多。


    “秦君,可是意在中上二策?”


    是白衍。


    他主动开口了。


    “秦君,可是意在中上二策?”


    这话问得巧妙——既是在试探赢说的态度,也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我还有更好的计策,你不想听听吗?


    若是寻常君主,这时候肯定会问:“中策如何?上策又如何?”


    却闻赢说缓缓吐出两个字。


    “非也。”


    白衍愣住了。


    他跪在牢房里,保持着那个微微抬头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非也?


    秦君对中上两策……不感兴趣?


    这怎么可能?


    下策虽毒,可代价也大——放羌狄入关,哪怕只是过境,也会对秦国边境造成损失。


    更别说召国被劫掠后,秦国得到的只是一片焦土,恢复生产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钱粮。


    中策呢?


    上策呢?


    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


    白衍早就想好了。


    最好的东西,肯定是要一层层剥开才能显得有价值。


    可秦君却是不想听了!


    白衍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位年轻国君了。


    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侧跳动,将他眼中的困惑映得一清二楚。


    莫非是自己看错了?


    不,不可能,秦君有野心,不满足现状!


    不然的话也不会冒险对大司徒动手,挑起大司徒与太宰的矛盾。


    这样的秦君,肯定是想要重掌秦国大权的,那掌握大权之后呢。


    他肯定惦记着召国。


    秦国只有吞并了召国,后方才能高枕无忧,而不是时刻防备召国的偷袭。


    可为什么,他又对我的计策不感兴趣了。


    此时的赢说也能犹豫,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快停止运转了。


    该如何收服白衍,历史上有没有收服人的例子?


    所谓收服,那就是要先服心呀。


    利益上的交换,往往是最容易,也是最不牢靠的。


    都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画大饼,他赢说当然会,想当年站长给自己画得饼还少么。


    可这画饼也要有几个前提。


    首先,对象,对象愿不愿意吃你这个饼,还有,对象够不够聪明,若是给聪明人画饼,只会让人看轻你。


    然后,画饼的话,那也要有画饼的实力。


    赢说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他相信白衍肯定也清楚,封官许愿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况且人家恐怕还不稀罕。


    据说古人可是非常看重气节的,尤其是大才之人。


    怎么办,莫非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靠嘴遁?


    乍一想,赢说顿时觉得大有可为。


    想想火影里面的嘴遁名场面,嗯……想不起来了。


    不就是灌心灵鸡汤,想必古人没尝过这细糠。


    赢说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发呆,他可以一直盯着某一个地方。


    可身为国君,怎么会被人以为是在发呆呢,只会认为是国君意有所指,如果是一直盯着某人,不是在打量那人就是在猜忌什么。


    可偏偏就是赢说这么发呆的举动,让白衍心里渐渐躁动起来。


    秦君在思量什么,会是什么呢?


    还是说秦君在考验自己,亦或是,秦君早有了对付召国的策略?


    白衍越想,心里的困惑就越多,越来越觉得秦君不凡。


    莫非,这就是雄主之风。


    想我不能所想,思我不能所思?


    秦君,当真一代明君?


    若是如此,自己委身于明君之下,倒也不是一处好去处。


    赢说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这么不按常理行动的调调,在白衍心中的形象,反而越发高大起来。


    他那些无意义的一言一行,在国君这一层身份的加持下,似乎都有所深意。


    似乎,只有明君才会有自己的主见,而不是被臣子牵着话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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