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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雨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时空罪恶(四)


    正如逸今朝所说。


    火车停靠在终点站闵冢时,顾听寒马不停蹄离开火车站,与就近一个停靠在外的出租车司机搭话,准备前往那个警察的住所。


    “我们可以再等一个人,毕竟前去的地方是常规路线,很快就会有乘客过来。”司机说,“而且有两个人的话,车费平摊下来也会便宜不少。”


    顾听寒看眼手机,时间已经过正午时分。他打算提高价格,让司机立刻发车前往时,窗口处忽然按上一只手,一道略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其所要前往的地址,竟然就在他的目标附近。


    司机一边欣喜说着好巧,一边后方侧边车门打开,走进来的乘客见是顾听寒,脸色顿然突变:“是你!”


    “原来你们俩认识啊,那正好互相有个照应。”司机说着启动车辆,完全没注意到后视镜中的针锋相对。


    顾听寒斜睨身边这个身穿休闲服,昨晚挂断他电话,被他打了一拳的年轻男人。


    瞄过他的眼角,上面还留有明显的瘀青。


    “昨天你无缘无故打了我一拳,现在就该跟我道歉。”男人冷眼看他说。


    “道歉?”顾听寒眯眼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呵,你这种人,我真该在火车上把事情闹大,然后请你去喝茶。”男人说。


    顾听寒蹙眉说:“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一名警察。”男人恨恨地说。


    接下来就是,连续单方面的,男人对顾听寒的口头骚扰。出租车在行驶一小时后,驶入一片小区内,停靠在七栋楼前。


    同为此目的地的两人,默认平摊结算时,顾听寒扫眼手机中数值为0的现金,沉默数秒说:“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你连坐出租车的钱都没有?”司机一愣,没好气说,“刚才火车站旁边的公交车,要不了你几个子。”


    “我急着去救人。”顾听寒绷着张脸,正如他对逸今朝所说那般,他确实不太会撒谎,尤其是这种似谎言的事实,“有人需要我。”


    “救人?”司机说,“拐卖还是抢劫,你怎么不直接去警察局,找理由就找理由,能不能找个靠谱的,你…”


    “司机,他的车钱,我帮忙付了。”男人接话道,离开车时不忘对顾听寒说,“记住,你欠我周胜一个道歉。”


    顾听寒见周胜走远了,犹豫一下,没有追上去道谢,眼下还是任务更为重要。


    他通过导航前往目的地,可抵达才发现,那里早已不是什么住宅地,而是一家水果店。


    顾听寒询问店主情况,店主说这里几年前经过拆迁,住户全部转移到那边的小区六、七栋楼里。


    又问到十五年前,火车爆炸案件的主负责警察住哪时,店主笑说:“你运气真不错,周一山那老东西,每逢人就讲这事儿,你要找他,可以去那边小区的七栋七楼去找他,据说今天,他那警察儿子回来,所以他今天难得待在家。”


    周一山,周胜,警察儿子。


    莫非真就这么巧…


    眼下的情况,已经由不得顾听寒多想了。


    他找到指定地点,没来得及敲响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的吵架声,还没听清楚内容,面前的门打开,周胜走出来,撞见他时,脸上的怒意陡然腾升:“怎么又是你,你是来给我道歉,还是来还我钱?”


    “都不是。”顾听寒捕捉他眼眶里浅浅的湿意,“我到这,是为来了解十五年前,那场火车爆炸的情况。”


    “又是爆炸,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为什么总有人在提…”周胜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说,“我知道你撒谎没啥水平,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我说过,我要救人,现在必须了解整件事的所有细节。”顾听寒说,语气不可辩驳,“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周胜深看他一眼,受伤的眼角微微抽痛,遂而轻啧一声说:“算我怕了你,就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竟然是要救人,你可以跟我细说详情,以我的身份,完全能帮你。”


    “你太年轻了,我要见你的父亲。”顾听寒说。


    “你这家伙,我真想给你一拳。”周胜说,盯住他黝黑的瞳孔,里面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可言。


    轻啧一声:“你进去吧,他就在里面…不过小心点,他刚才跟我吵架了,现在脾气可不怎么好。”


    “我明白。”顾听寒点头,掠过他时,顿了下步子,“之前打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真是个混蛋…”周胜拿出烟来,塞到嘴里点上火,听见屋内交谈的声音。他的父亲,果然又滔滔不绝讲起了十五年前那件事。


    有时他实在不能理解父亲,明明母亲就是因搭乘那列火车,遭到爆炸波及受伤留下后遗症,没过几年就死了,为何他总能如此坦然自若地到处宣传这件事…


    “嘶…”


    手指感觉到牙的尖锐,才发觉手中的烟已经烧到底部。周胜听里面仍未停止的话音,走回到屋内,顾听寒和他头发半白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对爆炸一事继续深入探讨。


    “关于此次爆炸案的罪魁祸首,你知道什么线索?”顾听寒问。


    “当年爆炸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查,也确实在河中找到了一具身携感应装置的男性尸体。”周一山说。


    “通过查询乘客比对身份,我们发现,此人是个孤儿,前段去医院检查出不可治愈的疾病,就以个人名义,购买不少制造炸弹的材料,想来是在临死前报复社会。”


    “那他的身份,形象和名字分别是什么?”顾听寒继续追问,手机界面跳转到联系人里,手指在唯一的号码上持续悬停。


    “是个叫杜元的矮个胖子,他那病,多半就是自己给吃出来的。”周胜走过来说,嘴里仍叼着那燃尽的烟蒂,“现在你知道凶手是谁,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周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一回来就给我添乱。”周一山投去警告眼神,为缓解这一时的尴尬,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放在顾听寒面前继续说,“臭小子说得不错,警方确实调查出此人名叫杜元,他将炸弹感应装置放在白色行李箱内,直至结案,嫌疑人也只有他一人,不过这事,我仍觉得有蹊跷…”


    “蹊跷?”顾听寒疑惑问。


    周胜扶了下脑袋,嘟囔道:“玛的,这老家伙又要开始阴谋论了。”


    “是的,蹊跷。”周一山凝眸,一脸严肃地说,“据我调查,这个杜元,根本没有任何和炸弹所搭边的技术,却制造了能炸毁整列火车的大量炸弹,在他的背后,恐怕还有尚未挖掘出的人存在。”


    “那你们当初为何不继续调查下?”顾听寒说,“你不是当时的负责警察?”


    周一山摇摇头,叹声气说:“十五年前信息不发达,加上凶手也找到了…我虽然还想深入调查,可惜上头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就这么草草结案,那些受伤或少数死亡的家属得到足够的补偿,也没再怎么闹事,这事也就没了后续。”


    “所以你当年没有查清楚的事情,现在老了倒是天天谈及”周胜苦笑说,“早干嘛去了。”


    “抱歉,当年没有保护住你的母亲。”周一山说,握紧的手背上青脉凸显。


    正是不甘心,所以他才会在新闻上留下地址,希望有朝一日,这个凶手能够前来自首,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顾听寒看过周胜阴霾密布的脸,以及旁边惭愧的周一山,“我还有要事,先去打个电话,阳台借用一下。”


    顾听寒说完,走到阳台按下通话键,却提醒这是个空号。再次拨打,仍是一样的结果。


    他之前在火车上分明有拨通过两次,现在下车却失效了…还是说,这个号码只有在火车上才能够使用,而且极大概率是系统特指的6001列火车。


    若真如他所料想的这样,他必须立刻购票重登火车,可现在他身上没一分钱,唯一获取的途径还是…看向屋内,劝说周胜对他进行救助。不,不行,周胜对他有所敌意,或许从周一山入手,会比较容易。


    顾听寒不禁焦躁地摩挲着手背。如果是逸今朝的话,现在到底会怎么做


    就在顾听寒冥思苦想之际,安装在门口的呼声装置,传来了来客铃声。


    “到底又有谁来了。”周胜不耐烦站起身,走过去开门,但没交谈几句,他就低吼了一声“你找错地方了”后,将门猛地碰上,折返回屋内。


    “周胜,外面是谁?”周一山问。


    “又一个找你了解十五年前事件情况的陌生人。”周胜说,看向了那边的顾听寒,“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我家。”


    第42章 时空罪恶(五)


    “我还有事,没有问完。”顾听寒说。


    “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周胜直接下达驱逐令。


    顾听寒抿下嘴,没再说话。


    “这里是我的家。”周胜说。


    顾听寒依然没有回应。


    屋内彻底陷入僵局,门口的敲门声又持续不断。


    周一山实在难以忍受这种不上不下的氛围,走去开门,敲门的是个中年男子。


    他的脸部线条较为柔和,眉毛平长,戴了一副圆框眼镜,加上无意识地缩脖子行为,虽然下巴处有道浅色的伤疤,整个人看上去仍较为胆怯。


    “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来了解十五年前火车爆炸的事件?”


    中年男人点点头说:“我的父亲,是当年这场灾难的受害者,我想来了解当时一些相关情况。”


    周一山紧盯住他细看,看得男子直哆嗦,也没能看出端疑。


    “在你之前,也有个人找上门,和你说了差不多的话。”周一山说。


    “他,他现在人在哪?”中年男人有点激动问。


    “就在屋内。”周一山说,“你随我来。”


    周胜这边,顾听寒的事还没处理完,结果转头一看,他那老爹又给他领进来个麻烦精进来时,差点没当场破口大骂。


    顾听寒和来者对视一眼,视线落到其手腕上时,中年男人的脚步一顿,将袖口撩起,上面果然有所谓的系统留下的勒痕。


    两人点过头,已然是心领神会。


    这些小动作,未能逃出周胜的眼睛,他深吸几口气,压下浮躁的心,对中年男子说:“你想知道的详情,我们已经全部告诉那个人了,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你们离开这里。”周胜再次驱逐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在这之前…请借我点钱,拜托。”顾听寒握紧拳,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开口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周胜看来的眼神又不对劲了,“首先你无故打了我一拳,我好心为你付了出租车的钱不说,现在你还不满足,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他冷笑道:“如果你考虑给我揍一顿,我倒是可以给你医疗费。”


    顾听寒拽紧手机,沉默一会儿说:“可以,只要你能给钱。”


    “你疯子。”周胜说。


    周一山见此情景,想插话干涉,却不知该如何掺和。毕竟顾听寒的举动,确实令人费解。


    “不,那个不必麻烦他了,我身上有钱。”中年男子挠头插话说,“至少可以让我们很好地过上这一周。”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顾听寒再次郑重向周胜和周一山表达谢意,和中年男子径直离开此处。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周胜闷一声,一拳捶在沙发上。


    希望不要让他,再遇见这两人。


    虽说钱的问题解决了,可顾听寒上网购买6001列火车票时,发现火车因为班次排列,维护等问题,其下一班发动的时间,定在第三天的中午。他再担忧逸今朝,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而同为副本玩家,有些畏缩的中年男子,名叫方治合。也不知他从哪搞来的这么多钱,不仅付了车票钱,还包揽了两人的住宿费用。在回火车站附近旅馆的公交上,他在顾听寒那了解到事件原委。


    “你第一天没有乘上火车吗?”顾听寒问。


    “有,不过我在站台始终打不通电话,就以为这是个空号。”方治合说,“后来我上网查询此列火车,发现十五年前,这里发生过爆炸,就想过去寻找线索,然后在周一山那就碰到了你。”


    顾听寒扫过他:“你下巴处,怎么有一道伤?”


    “是我在现实世界里不小心划破的,也带到副本里来了。”方治合抚摸下巴处的伤痕,确实有不小的凹陷。


    顾听寒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逸今朝看眼无法拨通的某号码,轻啧一声,扫过周围车厢内乘客,一时竟有些浮躁。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逸今朝,怎么样,你那边有动静了吗?”手机很快被接通,不过对面是林以然。


    “没有,那个携带感应装置的凶手,没再活动过。”逸今朝说,低头看眼暖气片中闪烁的红光。


    就在半小时前,他发现炸弹上,红光跳动频率加快,推测是罪魁祸首随身携带感应装置,走动时也一并牵连了这边的炸弹。


    如果按此查下去,只要持续蹲守中部几个车厢,就能够分辨出凶手究竟是谁。


    可现在都观察半小时了,仍没有太大进展。


    “再耐心看着点,我们还剩下足足四个半小时,凶手不可能在这期间不做点什么,找到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逸今朝安慰说,视线在九号车厢内扫描,能陆续看到上厕所的人,不过眼下的炸弹仍没有太大反应,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这边倒是有个高瘦个,已经半个小时了,一直在那坐立不安,而且频繁看手机时间,我认为他很有嫌疑。”林以然说。


    身边的姜程不断点头:“我看电视剧中,凶手都是这样表现的。”


    “这里不是什么电视…”逸今朝无奈叹口气说,“你们继续盯住他,也别忘记留意其他乘客的举动。”


    说话间,耳畔传来停靠的提示音,大概五分钟后,火车就会抵达中途站点。


    车厢内,有些乘客已经拿上行李排队,火车缓缓停靠至站台,只要门打开,这一批乘客就会直接离开。


    不过据副本进程而言,此次换乘应该不会有太大事情发生,毕竟炸弹会在七小时后才…


    “逸今朝,我刚刚说的那个人,前往门口了,你那里怎么样。”


    “应该没有…”逸今朝如此说着,看眼暖气片中的炸弹,红光的闪烁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加速。


    难不成,凶手现在就要下火车?


    逸今朝忙对手机说:“林以然,凶手开始活动了,马上去阻止他,务必把他带上火车!”


    “我就知道他有问题。”林以然和姜程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跟上去,在那高瘦个离开火车,即将乘坐电梯往上前,一齐将其扑倒在地,他手中的行李箱也滑至侧边。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高瘦个怒吼,看过身上的两人,想要推开他们,却反被遏制住了手脚,刚想大声呼救,又让捂住了唇。


    “呜,呜呜——”


    “别说话,我知道你犯了罪,有力气到警察局再说也不迟。”林以然说着,开始搜他的衣服,只有手机和钱包。


    林以然看向那边的行李箱,让姜程继续遏制他,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大箱难以启齿的衣服和情趣道具。


    “你…”林以然瞬间呆滞。


    “我女朋友喜欢这种。”瘦高个有些不好意思说,“火车安检都过了,现在竟然遭抢劫,你们不是说要报警吗,我这就…”


    “不是这样。”姜程忙摇头说,“我们刚才,看到你在火车座位上,好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所以就…”


    “那是我在和女朋友视频通话。”他说着,脸又红了,不知道在姜程耳边说了什么,结果这小子脸也跟着红了,支吾着说不出半句完整话来。


    林以然见此暗骂一句,掏出手机说:“逸今朝,现在情况怎么样?”


    “凶手还在移动中。”逸今朝抓紧手机,眼下的炸弹红光闪烁频率再度加快,身边走过换乘上车的乘客,若凶手再拉远与这枚炸弹的距离,或是几分钟后火车发动离去,炸弹就会因脱离感应范围立刻引爆,他必须做点什么…


    这一瞬间,逸今朝想了很多。


    例如大声叫喊,让车厢内的乘客全部撤离。可如此做法,并不能让他脱离副本失败的危机,能抓住的转机究竟是


    “你那个搭档!”林以然喊道,“打电话给他!”


    事到如今,逸今朝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再次按下顾听寒的电话号码,毫无意外,又提醒是个空号。


    希望彻底断绝,逸今朝准备先下火车,暂且保一条命时,手机又传来电话铃声,来电人是那一串他期待已久的数字,此刻时间,刚好是上车的两个半小时。


    “顾听寒,事态紧急,马上告诉我凶手的具体信息!”逸今朝接起电话低吼道。


    “凶手是个名叫杜元的矮胖个,炸弹的感应装置,就放在一个白色行李箱中。”


    “矮胖个,白色行李箱。”逸今朝重复低语,脑海中浮现一个模糊身影的同时,眼下炸弹上的红光闪烁频率,竟然在肉眼可见地下降,甚至要有停下的征兆。


    这不就证明,凶手就在他附近。


    逸今朝抬头扫过车厢内,没有发现符合这两项特征的乘客,在转头向窗外时,看到一个完全符合相貌,长相熟悉的男人,从距离他一窗之隔的地方走过,在他的手中,正提着一个白色行李箱。


    “顾听寒,我想,我找到凶手了。”逸今朝说,挂断电话,起身冲出火车,在他上电梯前,追上去抓住那人的手腕。


    男人转过头,惊诧地看向他:“你不是那个”


    “同性恋?”逸今朝压低声音说,“杜元,为了不让炸弹爆炸,还请你重新跟我上车。”


    第43章 时空罪恶(六)


    “什么炸弹,我什么都不知道!”杜元呼吸急促,想要挣脱他的手时,身体瞬间被拉过去,腹部顿然腾起痛意。


    “呜——”


    逸今朝的膝盖,从杜元凹陷的腹部收回,趁他身体疼痛抽搐之际,反手拽紧他的胳膊,拉过旁边的行李箱,把他硬拖上了火车。


    “放,放开我。”


    “闭嘴。”


    在一众乘客诧异的目光中,逸今朝拖拽着杜元,途经过道,将他扔到炸弹旁的座上,暖气片中的红光闪烁频率,持续降至最低。


    “他就是那个凶手?”林以然和姜程接到电话,赶回来瞄过杜元,“这不就是之前跟我们坐一起的那个人吗?”


    杜元惶恐地抬头看过他们三人,没敢支吾一声。


    “就是他,好在火车发动前把他抓回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逸今朝感受脚底开动的火车,将白色行李箱移至桌下,瞄过系统蹙下眉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顾听寒的电话,“杜元已经被我抓住了,不过系统并未显示过关。”


    “看来周一山说得不错…”


    “周一山,是谁?”逸今朝问


    “当年火车炸弹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他告诉我,这个杜元,可能只是此次事件的替死鬼,在他身后,恐怕另有其人。”顾听寒说。


    “我就知道,这个副本不会这么快结束。”逸今朝说到这,顿了一下,“对了,你是怎么能在两个半小时内,完成这么多事情的,莫非那个周一山,就住在火车站附近?”


    “两个半小时?”顾听寒说,“可我这边,已经是副本开始的第三天傍晚了。”


    双方同时陷入沉默,脑海中也逐渐了明两个时空的某种时间关联:他们所处的空间,时间并不对等。


    “这事等会儿详谈,我审讯过杜元后,再来联系你。”逸今朝不敢再耽搁时间,就要挂了电话。


    “等等,还有件事。我在这边遇到个叫方治合的玩家,应该是你那边两个其一的上个副本的队友。”顾听寒说。


    “好,我会转告的。”


    逸今朝收起手机,看向林以然:“你的队友方治合,现在已经能够联系上他了,不过现在,更需要做的是…”


    他转头看向蜷缩在里端的杜元:“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不建议现在报警处理。”


    “别,我不想坐牢。”杜元说,“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继续说下去。”逸今朝说。


    “就在一星期前,我收到一个包裹以及一封信。”杜元说,脸上浮现明显的恐慌,“包裹里是一个装有几张银行卡的玻璃罩,但在玻璃罩上,还安装了一个奇怪的密码设备。


    “我打开那信封,拿出一张火车票,和一部手机,信上写着,只要我按内容做事,事成之后,就会得到卡的密码,如果强制破除玻璃罩,这些卡也会随即销毁。”


    杜元低下头继续说:“我看这个人,只要求我带着这部手机乘上火车,再在指定地方下车,就,就…”


    “所以,你就见钱眼开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引爆…”


    林以然过大的声音,吸引来不少乘客的眼光,逸今朝忙上前捂住他的嘴,接话道:“引爆她的情绪,你答应会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现在却打算半途跑路?!”


    此话一出,对面的乘客,瞬间脑补出一场好戏,不过在看到杜元脸上满脸的痘痘时,所有幻想都在一瞬间破灭了。


    “逸今朝?”


    “这件事不能张扬,闹大了对我们没有好处。”逸今朝说,收回林以然嘴上的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劝你一并说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要那笔钱,如果知道这里有炸弹,我也不会,也不会…”杜元说到这,竟然顿声没说下去。


    “难道你知道真相,还是会选择这么做?!”姜程难以置信道。


    “对不起,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我身体得了病,需要大笔的医疗费,但我从小无依无靠,我也是被逼无奈…”杜元边说边擦泪水,林以然本想说他两句,见这情况,也有些下不去嘴。


    逸今朝倒是没有太多同情:“看来这个凶手,是特意选择你这种目标下手,你果然也顺了他的意,为他利用。”


    “难道你就没有此人身份上的任何线索?”


    “我至今为止,只收到过那个快递,不过那部手机上,确实有个陌生的号码,我一直没有拨打过。”杜元越说越小声,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男人,眸中折射出的利光,有种要将他掏心挖肺的感觉。


    “手机现在在哪?”逸今朝说。


    “在行李箱中。”


    “你中途是否有动过它?”


    杜元摇了摇头。


    逸今朝收回视线,小心地打开行李箱,里面果真有部手机,说准确点,也仅有一部感应手机。


    该说这个杜元心真大,这种改装过的手机,若因摇晃触发或损坏,后果将不堪设想。


    逸今朝斜瞪了眼杜元,找到手机中唯一的号码,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用系统给予的手机进行拨打,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竟然传来了铃声。


    “怎么样?”林以然靠过来问。


    逸今朝持续等待着,在手机铃声唱至自动挂断后,才摇摇头说:“不行,对面没人接电话。”


    他尝试复拨几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们的进程,岂不是就此中断了?”林以然说,看眼时间,“该死,距离七个小时,已经过去三分之一的时间了。”


    “那个…”杜元小声说,所有人都看来,似乎还有点期待的模样,“我想,我们要不下一站下车好了,钱的话,我们几个人平分。”


    “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你的钱。”林以然铁不成钢地说,指着暖气片里的炸弹低声说,“一旦你带着手机离开,整列火车的人,都会跟你一起陪葬!”


    杜元拧了下鼻子,有些不服气说:“这种体型的炸弹,至多也就炸出个小洞来,怎么可能把整列火车给毁了。”


    “你这话说得,还真有理了。”林依然说,挥舞着拳上去就想给他一拳。


    逸今朝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其实杜元所说的内容,他早就有想过了。


    他也一度怀疑,就这么个小型炸弹,而且还是,威力真会有这么大?可十五年后的新闻,就是此列火车尽毁的见证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逸今朝。”


    “怎么?”逸今朝看过去,是姜程在说话,“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你能否,再打一次那个电话?”姜程神情严肃地说。


    “可以。”逸今朝说,拿出手机再次拨通,铃声从手机内传出。


    一旁吵嚷的林以然和杜元因片刻的寂静,不自主地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一个类似的铃声在附近。”姜程说。


    林以然仔细听了下说:“你是不是幻听了。”


    “没有,确实有一点点,乘客不说话时,能隐约能听到。”姜程说,“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随姜程,循着所谓声音的方向,来到隔他们一个位置的地方,有一男一女正坐那,他们附近,还真能听到点手机铃声。


    “铃声在那两张椅子之间。”姜程说。


    逸今朝点头,走上去正要让两人让位,结果四目相对时,女人直指着他喊出声来:“死变态,我们都把座位让给你了,你既然还想勾引我弟弟!”


    “哦,死变态?”林以然迅速贴过来轻声说,“你不是说,你不是弯的吗?”


    “这只是一个误会,对他们而言…别忘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逸今朝无可奈何地推开林以然,上前一步,想让姐弟俩暂且让开位置。


    “你别太过分了。”女人怒瞪着他说,“把我弟弟变成这样,现在还要我们做这做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乘客的视线,因为这毫不收敛的声音,再次又聚焦过来。


    逸今朝脑子忽然有些抽痛,他在考虑是否告知真相,但他并不怀疑,这个女人会在恐慌下,把一切都告诉火车的人。


    “唉,等等,你是说,他把你的弟弟掰弯了?”林以然插嘴说。


    “是,他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女人气愤道,指了指脸红的男人。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复原呢?”林以然说,俯身靠近她,“美丽的小姐,毕竟我个纯直男。”


    “你…”眼见林以然持续靠近,女人也跟着红了脸,“只要我弟弟能恢复,我可以不计较他的事情。”


    逸今朝抓住林以然的手说:“别太过火了。”


    “放心,我一定好好说教他。”林以然微笑说。


    第44章 时空罪恶(七)


    林以然拉着男人走进厕所,十几分钟后,男人顶着张虚脱的脸,从厕所跑出来。对上逸今朝的视线,吓得脸都白了,躲都来不及,更别说是产生非分之想。


    女人见此,万分感谢他们后,果断让出位置,又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逸今朝从那两座位的缝隙中,成功取到一部手机,看眼随后赶来,笑得贼兮兮的林以然,再瞄眼他的裤子,似乎是有点穿偏了。


    “你对那人做了什么?”逸今朝问。


    “没什么,只是强迫让他做了些,男人和男人间,该做的事情。”林以然耸下肩说,“可惜,这人承受力太差,随便碰一下,就抗拒得不得了,还差点就晕过去。”


    逸今朝手稍稍缩紧:“所以,你只是让他暂时感到害怕,没办法让他恢复原状吗?”


    “原状?”林以然盯着他,忽然笑起来说,“一个男人若是弯了,那就是真的弯了,再不济也是个双性恋,要想彻底直回去…你知道一张牌折叠后,无论如何抚平,它都会留下痕迹。”


    他说到这,眼神似乎变得意味深长:“所以,在没做好完全的准备前,还是不要轻易陷进去为好,尤其是你电话那头,那个搭档。”


    “你觉得,我喜欢上了他?”逸今朝说。


    “不敢打包票,不过你对他的好感度,好像已经超过普通拍档的地步。”林以然说,“至少你看我俩的眼神,总归是不信任的。你说是不是,姜程?”


    姜程点头:“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


    “所以你现在信了吧。”林以然走去,搓了把姜程的头发,“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姜程瞪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话,这人实在是太会蹬鼻子上脸了。


    逸今朝抿嘴,也没去接他的话,回到炸弹旁的座位上,瞄眼对面持续游神中的杜元,打开刚拿到的手机,界面跳出他所拨打的数个未接来电。


    逸今朝准备翻找手机内容时,林以然坐过来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也准备拨打,结果语音提醒是个空号。


    “你不是说可以和方治合进行通话了吗?”林以然问,“我怎么还拨不通,难不成你在骗我?”


    紧随而来坐下的姜程,也好奇地看来。


    “现在距离我们登上这列火车,已经过去多少时间了?”逸今朝说


    “三个半小时,怎么了?”


    “那再等过一个小时,你应该就能打通电话。”逸今朝说。


    逸今朝不说还好,一说林以然这心就直痒痒:“逸今朝,你就别给我打哑谜了,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这边的时间,和那边的时间并不对等,否则你觉得顾听寒能在这短短两个半小时内,抵达当年负责此事警察的住所,获取到相关信息?”逸今朝说,手中翻找动作再度加快。


    “两个空间的时间不对等?”林以然抓住重点,倒吸一口冷气说,“这么说来,那边现在,距离副本开始已经…”


    “现在极大概率已经在第四天的正午。”逸今朝说,“这边一小时,就等同于那边一天的时间。”


    “那,那为什么林以然现在无法拨通电话呢?”姜程一脸蒙圈说,“你明明之前,还能和顾听寒通话来着。”


    “据顾听寒所说,他那边时空的火车发车时间,集中在正午十二点,并会在第二天的正午十二点,抵达终点站。”


    “如果以双方同在6001火车上,才能拨通电话为前提条件,每列火车在抵达目的地后,会因为火车班次,修整等原因进行停运。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之间自然无法再拨通电话,而且据我推测,对面时空的火车停运时间,大概也在一天的时间。”逸今朝说着,感受到愈发炙热的视线,手上动作一顿后看向两人,“怎么了?”


    “没什么,虽然听不太懂,不过也很庆幸,能在这个困难副本分配到你这样的队友,还有你那个搭档,顾听寒。”林以然耸肩说,“单靠我们两个单纯的家伙,怕是没机会通关了。”


    “其实这件事,你们不知道也无大碍,时间混淆的话,多打几遍电话确定就是了。”


    逸今朝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瞄眼双目涣散的杜元,对方根本没在听他的话,也难怪系统没有因对外人透露副本信息,对他进行灼烧警告。


    逸今朝重新将神识拉回到眼下的手机,把里面存有的内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线索。


    “逸今朝,这种老式机的话,后壳应该是可以拆卸的。”姜程提醒道。


    “有道理,逸今朝,你赶紧拆开看看。”林以然说。


    逸今朝点头,放平手机打开后盖,果然从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摊开看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逸今朝,怎么了?”林以然说。


    “是凶手留下的要求,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安装在火车内的炸弹,就会立刻引爆。”逸今朝蹙起眉道,“这恐怕是凶手留下的后招。”


    “凶手要求我们做什么?”


    “他让我们其中的金发男子,去做点事情。”逸今朝扫过林以然这头扎眼的金发,低声说,“之前还不确定,但现在,我敢肯定,凶手就在一个随时可以观测我们动向的位置。”


    毕竟他们几人,是几个小时前才抵达这里的,曾经不存在这个世界的副本玩家。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附近?”姜程一慌,左右扫视,视线停在对面窗户边,两个交谈中的乘客身上,压低声音说,“莫非,凶手就是那两个人?”


    “别这么快下定论,就我们谈话的期间,身边过道就已经路过不少乘客。”林以然说,“凶手只要看到我们和本该下车的杜元坐在一块,差不多就能猜个大概。”


    逸今朝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嘿,逸今朝,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贬低我,顺便岔开话题。”林以然斜他一眼,“你手中那张纸上,凶手到底要求我去做什么?”


    逸今朝盯住他,抿下嘴,并没有立刻说话。


    “逸今朝,我有心理准备,你直接说就是了。”林以然说。


    逸今朝犹豫一下,还是松了口说:“凶手要求你在下一个停靠点,下火车前往靠近车头的站台,那里会有我们想要的信息。”


    “那照他说的做不就行了。”姜程不解地说,“这好像也不难啊?”


    “那为什么凶手要指定林以然去做呢,你不觉得奇怪吗?”逸今朝说。


    “有什么奇怪的,我这头金发,绝对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显著的。”林以然说,“你也别想太多,况且,如果我不去的话,到时候列车真的爆炸,我们可都得死在这里。”


    第45章 时空罪恶(八)


    逸今朝询问身边路过的售卖员,得知火车下一站的停靠点,会在下午一点整抵达。而现在距离一点,也仅剩下十分钟。


    四个人围绕炸弹而坐,默不作声,直到火车缓速驶进站台,林以然站起身,嘴唇翕动着似乎要说些什么,到头来仍是没出半个字,便转身前去。


    “你,不去阻止他吗?”姜程问。


    “阻止?”逸今朝反问道,“十几分钟前,你不还赞同他去的吗?”


    “我刚才又想了一下,这事是有点危险。”姜程说,双手因为紧张抓紧了裤子,“我现在就去喊他回来,应该还来得及…”


    姜程说罢,作势要站起来,但好几次屁股都悬离座位了,迟疑再三,又坐了回去。


    “怎么,你还不行动?”逸今朝盯住他问。


    姜程尚未褪去稚嫩,长有几颗青春痘的脸上,犹豫与纠结,展露得一览无余。


    “你们两个,难道不该对这件事,发表一下态度?”


    杜元接收到视线,抬头扫过两人,又很快低下头说:“我不知道,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逸今朝,你呢?”姜程说,用少许期盼的眼光看来。尚未成年的年纪,让他无法独自在重大事件上做出断夺,但若有人支持他的话…


    逸今朝后靠上座背,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让林以然前去赴约。”


    “你怎么就轻易变话了?”姜程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可林以然去的话,要是出意外怎么办?”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逸今朝说,“依照前两个副本的惯性,凶手指名道姓让林以然去,怕是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你是说,他会死的…不行,我这就去阻止他。”姜程说,终于起身意图去搭救,可还没走两步路,手腕上猛地一紧,回头见逸今朝抓住了他,那双眼底,浮现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姜程说,想摆脱逸今朝的束缚,结果手腕上,属于对方的力道再度加大。


    “逸今朝,你这是?”


    “你就算追上阻止了他,然后呢?”逸今朝说,“谁去赴凶手的约,难道说,换你去?”


    姜程颤着嘴,哆嗦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有失才有得,记住,我们承担不起火车爆炸带来的后果。”


    另一边,林以然走下火车,瞥眼身后几个和他一同下车的陌生乘客,整理下头发,疾步赶往车头站台。


    结果到达目的地,林以然在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准备返回火车上时,一个乘客匆忙往这边跑来,当着他的面,直接来了个平地摔跤。


    林以然嘴角一颤,走过去扶起他时,手下的人忽然说:“那个火车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以然顺着其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有东西?”


    “你再往下点,就在火车底盘中央的位置。”


    林以然听此,身体近乎快趴在站台上,才看到里端,有个颜色不匹的巨型铁箱,安在边角的缝隙中,隐约有红光透出时,背部瞬间渗出不少冷汗。


    “你知道,那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吗?”乘客问,“要不要去问下别人。”


    “不用,我认识它。这是火车为保持稳定性,新增的设备,不必大惊小怪。”林以然极力稳住声线说,“你还不上去吗?火车马上就要开动了。”


    “哦,对对,感谢你的帮助。”乘客借助他的手站起身,注视他张了下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仍是未出声走上火车。


    林以然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直接拨通逸今朝的电话。


    “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逸今朝问。


    “局面很不乐观,几乎每一节车厢下,都安有炸弹,一旦爆炸,整列火车,就会瞬间化为乌有。”林以然边说边回走,查看下方的情况。


    “顾听寒提供的信息果然没有错,凶手安装的炸弹数量,的确足以炸毁整列火车。”逸今朝说,“林以然,你那边有没有看到凶手?”


    “并没有。”林以然说。


    “竟然如此,你还是先回来吧,火车马上就要发车了。”逸今朝望着仅剩几人走动的站台说。


    “好。”林以然说,挂断电话后,直接从就近的四号门上火车,刚路过厕所,一双手直接拉过他的胳膊,将他硬拽进了男厕。


    林以然下意识地挣扎,企图用余光去瞥看其脸时,一双手盖上他的眼睛,耳边响起一道嘶哑的男声:“如果再敢反抗,我就立刻引爆炸弹。”


    “你就是那个炸弹犯。”林以然不敢再动弹了,呼吸仍有些急促。


    “是。”凶手说。


    “你这么做,是想现在杀了我?”林以然说。


    “杀了你?竟然你遵从我的命令去了车头,我当然会给你对应的奖赏。”凶手笑说。


    “什么奖赏?”


    “你应该已经发现火车下面的炸弹了。”凶手说,“如此就此全部引爆,那火车上所有人,可都别想活着离开这。”


    “站台上,那个摔跤的人是你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我发现那些炸弹。”林以然说。


    “是又如何。”


    “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是你现在该思考的事。”凶手拉回话题说,“不过作为奖赏,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秘密:在一号车厢底部,我同样放了一部红外线感应手机,它会在几分钟后,掉到轨道中间,若是火车启动并行驶出一定范围,那对应一号车厢下的炸弹,就会立刻引爆。”


    “所以想活命,你最好现在就去把那部手机拿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林以然说。


    “骗?呵,你现在可没有选择的余地。”


    下一秒,林以然被背对推离了厕所,等再回头时,那个所谓的凶手,已经不见踪影。


    林以然看眼手机,犹豫几秒后,再次拨打电话给逸今朝,并往火车外走去。


    “你怎么还没回来?”逸今朝问。


    “我刚才和凶手进行接触,他要求我去1号车厢下方拿手机。”林以然说。


    “你说什么,凶手,手机?”逸今朝诧异道,很快平复下语气,“他想让你去做什么?”


    “凶手在火车下同样安装了红外线感应手机,如果无人取走,火车开离就会引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林以然走到站台边,看眼空荡的站台,那边的检查人员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接下来的一切,都要拜托你了。”逸今朝说,旁边隐约传来姜程的祈求声。


    “放心,我会成功后安全回来的。”林以然说完,将手机揣兜里跳下站台,沿着轨道往前走去,在抵达车头时钻到火车底下,发现装有炸弹的铁箱体积,比他在上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但这不是重点。


    林以然还察觉到,这铁箱仅是利用金属卡扣固定在火车底部的器械上,根本无需拆弹知识,就能直接取下带走。


    当然,他也的确如所想般这么做了,把整个铁箱拆下,将其小心挪到另一边的空地上,里面的红光未加速跳动。


    再来就是,凶手口中那部手机。


    林以然四处搜寻,迟迟没有找到那所谓手机,踌躇之际,耳边传来火车发动前的提醒铃声时,一部手机,果真从一处缝隙中掉落下来。


    他头顶的火车,也随即一倒后,火车轮开始往前转动。


    林以然不敢再耽搁时间,抓起手机,连滚带爬从火车底部的缝隙中逃生。


    “林以然,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逸今朝注视车窗外的风景,开始逐渐往后褪去,林以然却迟迟没有回话。


    在持续传来一小会儿的不明声音后,手机中总算是出现了林以然的声音:“呼——幸亏我命大,没死在火车下。”


    “你们到窗口往后看,应该就能看到我。”


    逸今朝和姜程互为对视一眼,一同移至窗口,果然看到林以然一脸污垢,挥舞着手机,咧着口白牙,站在路边向他们炫耀“胜利”。


    “接下来,你把身边的炸弹先处理掉,然后坐附近的出租车赶往终点站。”逸今朝松口气,朝手机里说。


    “你这话说得,还真有够有恃无恐,难道就不怕我刚才行动失败,大伙一同死在那里?”林以然调侃道。


    “你不是还没死吗?”逸今朝说。


    “果然从你嘴里蹦出来的,就没一句好话。”林以然语气有些愤愤,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对了,还有件事,这个凶手脸上戴着白色面具,我没看到他的长相,但在他的右手手腕内侧,长有两颗连续的黑痣,而且他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那你仔细想想,到底在哪听过?”逸今朝说。


    “嘘——我好像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林以然说,拿着手机接近,“声音是从装炸弹的铁箱里传出来的,里面除了红外感应外,还有,这,这是倒计时…”


    “该死,马上离开那里,快!”逸今朝拿起手机,大声吼道。


    “砰!”


    一道巨响,从远处传来,整列火车都发生震荡。


    “逸今朝,那是什么?”姜程看到后方飘起的浓烟,一脸苍白地问。


    逸今朝闭上眼,放下手机说:“林以然,已经死了。”


    第46章 时空罪恶(九)


    脑颅因手机内的近距离耳边爆炸,持续传来轰鸣声。姜程嘴巴朝这边不断张合着,用期盼的目光注视他,即使声线听起来模糊,也大概能从口型猜到他在询问什么。


    林以然他,真的死了吗?


    逸今朝抿着唇侧过头,变相表示肯定。


    姜程眼底残存的光,瞬间褪去,一旁的杜元也转头看向窗外,思绪飘向远端。


    空气在此刻静谧下来,也意味着副本进度再次停滞不前。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有利现象。


    “呼——”


    逸今朝深喘几口气,直到耳边的杂音消散,撇去心头几分焦躁说:“林以然在死前的那几句话,应该在提醒我,凶手极有可能是他在列车上所接触过的人。”


    “嗯。”姜程回答说。


    “剩下时间不多了,你和林以然之前一起行动观察过嫌疑人,期间你们有所怀疑或是密切接触过的对象,都需要前去检查一遍,右边手腕内侧有连续两颗黑痣,就是凶手…”


    “嗯。”姜程说。


    “姜程。”


    “嗯。”


    见姜程仍是一副颓废样,逸今朝站起身,毫不客气对准他头顶来了一拳。


    姜程吃痛回神,两眼含泪,不解地看他:“你这是做什么?”


    逸今朝特意加重音说:“你再这样颓废下去,这个副本的结局,就是随这列火车,在不到三个小时内,一同走向灭亡。”


    “可是,林以然因为追查下去,已经死了”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逸今朝靠近耳边,低声威胁说,“如果你现在就想死,我倒是可以用你的命,去钓出凶手,我想对方会乖乖上当。”


    姜程瞥见他斜视过来的黑眸,背部顿然一阵发寒,想起林以然曾经警告他的话,慌忙点下头,起身前往远处的车厢进行调查。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逸今朝喃语,转而看向身边一脸惶恐的杜元。一想此人在十五年后,仍被错认为是此次案件的凶手,而且也亲眼见证过,这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后,为以防万一,没敢让他掺和进来。


    现在耽误之急,还是顺着林以然的话,调查附近的车厢乘客。


    逸今朝随便找个丢东西的理由,把附近乘客手腕都强制检查一遍,即使是那对格外敌视他的姐弟也不放过,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在周围愈发不善视线底下,逸今朝掏出手机看一眼。现在距离副本结束还剩下两个半小时,算算时间,也到了能和顾听寒通话的时间…


    逸今朝正犹豫是否要拨打之时,抬头见姜程迎面向他走来,脸上还落下几道乌青时,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因为频繁骚扰他们,所以被打了。”姜程说。


    “有没有找到凶手?”逸今朝继续问。


    “手腕上有一颗痣的人也没有找到。”姜程摇头说着,掩眸往地面看去,“我不想再做这些了,我…”


    逸今朝看出他的不对劲,蹙下眉说:“你先回杜元那里看住他,我稍后就赶到。”


    “嗯。”姜程轻应一声,也没有问他这边的情况,拖着身体就往回走去。


    这副模样,跟行尸走肉相比,也快没什么差别了。


    逸今朝叹口气,终究是按下号码,对面很快传来顾听寒的声音。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林以然已经死了。”


    “谁是林以然?”顾听寒问。


    “一个金毛,方治合的同伴。”逸今朝言简意赅说。


    顾听寒应该是跟方治合说了这件事后,才继续和他谈话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十五年后的通报中,因为此次爆炸死亡的死亡人数,大概有多少?”


    “三人左右。据周一山透露,当时的乘客,不知何种原因,都集中到1号车厢,断开与后车厢的连接,才避免引发重大伤亡。”顾听寒回答说。


    “那我这边火车经过桥梁时爆炸的具体时间,你能不能推算出来?”逸今朝说。


    “稍等。”顾听寒挂断电话,大概在三分钟后打来回复说,“根据旧型号火车的速度以及桥梁位置,大概在驶入终点站前的二十分钟会途经那里,你问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我现在也没太好的办法了,竟然任务目标是找到凶手,或许我可以利用未来信息差,来做点文章。”逸今朝走到过道上,抓紧手机低声说。


    “逸今朝,你想做什么,别主动把自己推入死亡!”顾听寒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说,“太危险了,你不应该做这么没把握的事情。”


    逸今朝抿下嘴没有立刻回答,忽感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抬头见前方座位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倒趴在座位上,用纯粹的瞳孔盯住他。


    他朝男孩招手,男孩踌躇一下走过来,任由逸今朝揉过他的头发,质感跟小黄毛的头发一样柔软。


    “顾听寒,你知道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逸今朝继续说,“炸弹爆炸前,凶手有极大概率会在附近现身,这也是我能想到,唯一抓住他的机会。”


    “逸今朝…”


    “信我。”


    逸今朝说。他也不知自己何时与姜程一样,需要某些认可。


    顾听寒也是沉默片刻,叹口气说:“竟然你都这么说了,去做你想做的,你知道,你总是对的。”


    “谢谢。”逸今朝说。


    “周胜,快点过来这边。”一个女人朝这边喊道,她的眼底似乎有几分担忧,毕竟在这些乘客眼中,逸今朝就是个样貌优等,行为奇异的怪人。


    “妈妈,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周胜说,反握住逸今朝的手,向他眨巴几下眼睛后,往回走扑到了女人的怀中。


    逸今朝张开手心,发现这个小男孩,竟偷偷给他塞了一颗水果糖。


    “逸今朝?”


    “刚才有个周胜的孩子路过,不方便开口说这事。”逸今朝将糖放进裤兜里问,“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我这边可没有爆炸,最重要的还是你那里…”顾听寒说,“你知道吗,我很想见你。”


    逸今朝一愣后说:“我也是。”


    “一定要活下去。”


    “好。”


    双方挂了电话,逸今朝轻笑一声,再次询问路过的乘务员,得知此列火车在十几分钟后,会抵达最后一个停靠点,接下来便会无停直达终点站。


    逸今朝站在过道上,等待下一个站点的到来。


    在此期间,那个名为周胜的小男孩,嘴里含着糖果,向他笑得开心。他身边的那位母亲,则谨慎注视他,仿佛一不留神,她的儿子就会被他拐走似的。


    等到广播通报到站,逸今朝便随大多数人下了车,并在众目睽睽下,直接跳下站台,钻到火车下方,查看其余的炸弹型号。


    这些剩余的炸弹皆为普通炸弹,完全焊固在每节车厢下,启动方式,大概就是九号车厢暖气片里的小型感应炸弹引爆后,利用炸弹的冲击力,进而造成牵引爆炸。


    “我的天,还真有人在下面啊!”


    “小伙子赶紧出来,别想不开啊!”


    “快去叫负责人,不,快点报警!”


    如此大胆行径,很快遭到游客地围观喧哗,逸今朝轻啧一声,将一部手机拿在手中钻出来后,朝他们摇了下手:“抱歉,我的手机意外掉下去了,所以才下来捡了。”


    可就算手机掉了,它能掉到火车正下方中间去,轨道上不都是石子?


    没等有乘客提出这个疑问,逸今朝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回到站台上,并在火车发动前,成功回到上方。


    不过这次,他未直接回九号车厢,而是走到位于中部八号的,列车长办公室前。


    此时的办公门正开着一条缝,逸今朝从缝里看进去,发现里面的列车长正满脸愁容地接听电话,嘴中还偶尔念叨着:“炸弹?应该没问题,不会有事。”


    等自我安慰完后,他挂断电话喃语说:“我才到这工作一个月左右,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或许真有这么差呢?”


    列车长一顿,转头见逸今朝推门而入说:“这位乘客,你有什么事吗?”


    “刚才是不是有人通知你,这列火车行驶过的路上,发生了爆炸?”逸今朝说。


    “你怎么会知道?”列车长说,看来的眼神变得谨慎,“你,难道是”


    “我刚才到轨道上查看过,这列火车近乎每节车厢下方,都装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你应该清楚,一旦爆炸,会产生什么后果。”逸今朝自顾继续说。


    列车长脸上瞬间褪去血色,他谨慎地注视逸今朝,手缓缓伸向旁边的电话。


    逸今朝自然察觉到此动作,几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这个炸弹犯,你,你…”


    “如果我是炸弹犯,又何必过来跟你坦白这些?”逸今朝说,“而且眼下这种情况了,你还想给谁打,警察还是火车中心?等他们想出一套方案来,恐怕我们早就一同下地狱了。”


    “到时候你这列车长,不仅死了,还要背负不小的骂名。”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列车长吞吐道,“难道,我,我们就注定要死在这?”


    “我能找上你,自然是有解决办法。”


    “但接下来,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行事。”


    第47章 时空罪恶(十)


    列车长半信半疑地注视逸今朝,却无法从他的眸中捕捉到任何谎言飘动的迹象,可他总有种危机感,仿佛再和此人接触下去,就会步入不可挽回的结局。


    “你到底是什么人,铁路后方的爆炸,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一名普通乘客。”逸今朝说:“刚巧发现所在座位下方的暖气片中,存在炸弹,之后又遭到凶手的威胁,否则你以为,我能知道这些?”


    列车长仍盯住他半晌,忽然上前抓住逸今朝的手,在他疑惑的视线下,将他直往办公室外拽去。


    “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列车长低吼着,“如果你继续在我这里胡闹,我会立刻把你交给有关部门处理。”


    “看起来,你并不相信我?”逸今朝反手握住其胳膊,拿出手机,翻找着将几张内容为炸弹的拍摄照片,展示在他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与十五年后不同,这个时代的手机照相功能,就是最真实的写照,加上他拍摄时,特地将这趟火车某些特点也涵盖进来


    手腕上,列车长握住他的力道逐渐减小,但并未完全放开他。逸今朝继续说:“如果你还不确定,不如去九号车厢中部的暖气片那检查一下。当然你不能以列车长的身份前往,凶手一直在那附近徘徊,若有所察觉,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列车长踌躇一下,选择换下衣服,亲自前往进行调查。


    逸今朝待他走后,掏出手机,拨通提前交给姜程的,凶手放在座椅间的那部手机,交代有个眼角上挑,身穿白衬衫的寸头男人经过时,伸脚给他一个提示便可。


    姜程有气无力地答应后,挂断了电话。


    逸今朝轻啧一声,也不怕姜程这副状态,会忽略他这个简单指示,在附近搜寻一番,找到了一个工具箱。大概又过十分钟,列车长归来,不过神情,显然已彻底陷入阴霾。


    “怎么样,看到炸弹了吗?”逸今朝问。


    “没想到,列车上竟然真的存在炸弹…不行,我必须马上通知中心,停下火车,疏散乘客。”列车长说着,绕过逸今朝又想去拨打电话。


    逸今朝不得已,再次抓住了他的手。也不知是副本特性的缘故,他总感觉这里的NPC性格都过于直率了,甚至直率得有些令人伤脑筋。


    “我说过,凶手就在这列火车上,若是停下火车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那你说这么办?火车会在两个小时内到达终点站,凶手就算现在不引爆,也会在抵达闵冢站台前爆破。”列车长额头渗出冷汗,“不,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还是将这件事,通知给外面的人,寻求帮助为好。”


    “我都说了,通知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将乘客全部集中到一号车厢,确保到时候即使火车发生连续爆炸,1号车厢的人能够存活下来。”逸今朝语气加重道。


    “你不是刚说,每节车厢下面,都装有炸弹吗?”列车长疑惑问。


    “本来是这样,但凶手为了除掉一人,主动舍弃了一号列车厢下的炸弹。”逸今朝咬了下牙,对于凶手而言,他们这些凭空出现,可获取到十五年后信息的玩家,就是不可控的最大变数。


    至于为何凶手唯独在一号车厢下安装可拆除型的炸弹,或许为以防万一,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也说不准。


    “你口中的那人,是谁?”列车长察觉他神色上的异样,继续问。


    “那个被炸死在轨道上的人。”逸今朝缓口气说,“他是我的朋友。”


    列车长盯住他看会儿,终于点头答应道:“那就按你的意思,我这就通知所有乘客,因紧急事故,先集中到一号车厢。”


    眼见他终于不再去拨打那该死的电话,却转而拿起火车广播通知设备时,逸今朝眼角颤动,再次出手制止他。


    列车长遭受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也显得有些不耐烦。这次仅是看向他,不过眼底所谓的信任值,显然已下降至低谷。


    逸今朝知道这是在无声质问他,回答说:“这样只会让乘客产生恐慌,以及促使凶手破罐子破摔,我们必须用另一种和谐的方式,让所有乘客转移。”


    “是什么?”列车长说。


    逸今朝和他交换了手机号码,拿走工具箱说:“你就等在这里,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要通知乘客的信息。”


    眼见逸今朝不再多言径直离去,列车长心头弥漫着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盯住旁边的通讯工具纠结半晌,也未有任何动作,直到有列车员进来喊他,才蓦然惊醒过来。


    “列车长,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没事,你来这做什么?”列车长回神问。


    “17,18号等后方车厢的不少乘客,投诉列车两侧灯光出现故障,有些乘客甚至闻到烟味,也许是电力设施出现了问题,需要尽快去处理。”列车员如实说,“我无法用对讲机联系上你,就过来看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火车发动前,明明所有设备都做过检查了,我们现在就去…”


    列车长说到这,顿然止住了声音,脸上流露出一种诡异的神情。


    “列车长,列车长?!”


    “我,忽然想起有急事,你先去现场,我随后就赶到。”


    “好…”


    列车员虽有点怀疑,但还是信任列车长,应声后离开办公房。列车长见门关上,忙用手机上的号码,给逸今朝拨通电话。


    “喂,列车长。”


    “你到底去做了什么,后方车厢的电力设备出问题这事,是不是你做的好事?”列车长慌忙问道。


    “我破坏了后面几个车厢的配电箱,造成电路短路,到时候,你就可以用这个作为借口,让所有乘客全部转移至一号车厢。”逸今朝回答说。


    “电路短路?你这么做就是在犯罪,而且这种行为,极大概率引起火灾。”列车长警告道,“你马上停止行动,剩下的,我会去处理。”


    “停下?怕是已经来不及了。”逸今朝哼笑道,“现在距离终点站仅有一个半小时,我不会和你一同葬身在这,我只能选择这么做。”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就不该信你,我必须通知其他人来处理掉你!列车长禁不住大声吼道。


    “又在惦记着那中心电话?不过你就算拨打也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听到我手机里,有关于你我的谈话录音,会有什么想法?”逸今朝说,“知道你放纵我去犯罪,他们还会继续选择相信你?”


    “录音?”列车长身体不住战栗,“原来你接近我的目的是这个,你讲的那些假话,就是为了给我下套…”


    “虽然给你下套确实是有意为之,但列车上有炸弹这件事并不假…趁现在,马上通报让乘客进行转移,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和我一条船上的蚂蚱。”逸今朝听到列车长愤恨地呼吸,冷冷一笑后,直接挂断电话。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录音,系统给的手机可没有这种“先进”功能,纯粹是吓唬列车长编造的谎言罢了。


    不过这效果,倒是出人意料地有效。


    不多时,头顶就传来列车长嘶哑的电路故障警告通知。


    逸今朝合上破坏后腾起火苗的配电箱,混入携带行李往前转移的乘客中,往1号车厢避难…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


    顾听寒在第六天正午下了火车。他站在站台上,注视火车驶离视线。


    方治合等待顾听寒十几分钟后,见他仍未有动静,再也无法忍受,上去开口说:“我们还是按之前那样,先去购买明天的火车票,再去附近酒店订购房间,等明天正午,再回来乘坐最后一班火车。”


    “不,我想我们不能一味地坐火车了,必须去做点什么,来帮助逸今朝…”顾听寒说,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名字,“周胜…”


    “周胜?你说的是那个故意刁难我们的警察吧,可他不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了?”方治合疑惑地问。


    “不是指这个,我在火车上,和逸今朝通话时,听他提到了一个叫周胜的男孩。”顾听寒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治合吸一口气,压下声音说,“他也曾在十五年前那列火车上?”


    “是,我怀疑,周胜就是在那时,亲眼目睹母亲在爆炸中发生意外的场景,才会如此痛恨无法捉住罪魁祸首的负责警察,他的父亲周一山。”


    “虽然那年,他才不过十岁,但看他对此事的情绪激烈程度,应该还记得当年爆炸过程的详情。”顾听寒自顾自言语说着,往出口方向走去,“无论是何种结果,我们必须马上启程,再次前往周胜家。”


    方治合立刻跟上顾听寒走远的步伐,担忧地说:“先不说他可能不愿意见我们,而且他已经休假这么多天,恐怕已经回警察局工作了。”


    “若真是这样,我们就从周一山那得到地址,直接前往警察局询问他。”顾听寒再度加快脚下步伐,这也是他现在能想到,唯一能帮助逸今朝的办法。


    第48章 时空罪恶(十一)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门,顾听寒和方治合,再次站在周胜家的门前。


    “顾听寒…”方治合咽口唾沫说,“周胜在的话,应该不会太待见我们。”


    “再不待见,至多也是说几句难听话,只要能够得到相关线索,帮上逸今朝,什么都是值得的。”顾听寒说,上前按下门铃,斜眼扫过方治合惶恐的脸庞,“你好像,不希望我见到他?”


    “不,我只是,有不好的预感。”


    顾听寒没再理会他,多次按下门铃,里面很快传来回应声,不多时门敞开,开门的是周一山。


    “是你们…”周一山略有诧异说,见顾听寒的视线绕过他,往里看进去,“是来找周胜的?”


    “嗯。”顾听寒说,“我想问他一些事,请问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


    “不用担心,他的休假后天才结束,刚才跟附近的朋友出去聚餐了,”周一山将门往里大敞开说,“你们先进来坐吧。”


    顾听寒见此,并未有所动作。


    “怎么了?”周一山问。


    “抱歉,我真的很赶时间,请告诉我周胜的具体位置。”顾听寒说。


    周一山顿一下,遂而笑说:“我看得出你很着急,但在找上他之前,也听我说两句,我想这会对你有所帮助。”


    顾听寒犹豫一下,还是走进了门。


    两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周一山端来了水,坐在他们对面,闭上眼,似乎在沉思些什么。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不浅的痕迹。


    “顾听寒,他怎么还不说话,我们还是先…”


    “十五年前,周胜和他的母亲,就身处那列爆炸的火车上。”周一山终于睁眼,开口说道,“那场爆炸威力之大,为保护周胜,他母亲的双腿遭到重创,虽然最后救回一条命,但也为此落下不小的后遗症。”


    “之后,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五年后,彻底离我们而去。”


    “所以,他把罪责,全按在了你的身上?”顾听寒问。


    “好像是这样,不过这也怪我无能,当年没能抓住真正的凶手。”周一山说到这,叹息道,“周胜嘴上说着不关心,长大却仍选择去当了警察,我之前的同事,不止一次打来电话,说他在警察局,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周一山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件事,但如果你们能帮助他,哪怕是缓解一点过去的压力,我也感激不尽。”


    顾听寒盯住周一山浑浊的眼说:“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能帮上他?我们并不是警察。”


    “为什么或许是直觉,在你们之前,总感觉有不少人也找我询问这个问题,但那些,又似乎都是梦…”周一山略有恍惚地说,拿出电话来,“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询问他在哪里。”


    顾听寒得到地址,根据手机上的方位,一路找到周胜所在地,一家小饭馆里。


    饭馆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周胜坐在角落中,酒一杯接着一杯,不断往嘴里灌。他的朋友见此,劝了许久,也没能劝住。


    “呵,当年我妈,就不该救我这个没用的儿子,直到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凶手的半点线索。”周胜嘟囔着,再次倒满酒,仰杯一饮而尽。


    “这也不怪你,毕竟当时你也才十岁。”朋友安慰他说,“而且那个凶手,不是已经被你的爸抓住了,你为何总说会有另一个凶手呢?”


    “不,不一样…绝对还有别人,那个胖子绝对不是凶手,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周胜喃语道,微醺的眸中,有两张熟悉的脸正往这边靠近,不由讥笑道,“看来我这酒还真是喝多了,居然看到两个讨人厌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朋友也转过头去,嘴角一颤说:“或许,这并不是幻觉。”


    顾听寒径直走到餐桌前,和周胜对上眼,那烧得通红的脸,无法聚焦的瞳孔,显然他还在醉头上。


    “额,你这个穷鬼,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周胜打着酒嗝,对顾听寒说,“放心,我不会借给你,一分钱。”


    顾听寒也没打算和这个醉酒的人聊题外话。为防止周围不必要的视线,他和拘谨的方治合,各自坐到两人旁边说:“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十五年前的爆炸事件,你之前没告诉我,你当时也在火车上。”


    “你从哪里听说的?”周胜斜视他一会儿,憋出一句,“周一山,我就知道是他这个老混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否把详细过程告诉我?”顾听寒说。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额,当年火车发生爆炸,所谓的凶手死了,好在火车上多数人,都活下来。”周胜轻描淡写地说,瞥过顾听寒紧握的拳,笑笑说:“怎么,原来你,额,也会生气?”


    “告诉我,火车上发生的一切。”顾听寒沉声道。


    周胜听到这,也稍恢复点理智说:“该告诉的,我已经全说了,你不要不识好歹…额…”


    眼见两人间氛围,逐渐剑拔弩张,朋友忙劝说道:“两位,这事不如等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还是先吃…”


    “听着,周胜。”顾听寒出手,抓住他的领口威胁说,“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当年也在那列火车上,如果你不协助我找到凶手,我不会轻饶了你。”


    “呵,哈哈,轻饶?”周胜反扣住其手指,“你想对我做什么,打我吗,别忘了,我是一个警察。”


    说着,他将顾听寒的手直接掰开:“不过要是把你抓回去,一想到我今后上班,还要整天面对,额,你这混蛋的冷脸,就浑身难受。”


    “你真不愿意告诉我?”顾听寒做出最后的挣扎。


    “就这件事,我无可奉告。”周胜说。


    “顾听寒,竟然他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方治合说,“我们还得坐下一班火车。”


    “可,逸今朝他…”


    顾听寒蹙眉,起身和那个朋友强制要了周胜的电话,见周胜正盯着酒杯发呆,落下一句“如果想通了,就联系我”后,便和方治合离开了饭店。


    身周的空气总算是平稳下来,朋友刚松口气,发现周胜嘴里似乎在重复念叨着什么,细看嘴型问:“周胜,你在说谁的名字吗?”


    “没,不,没什么。”周胜说,“我只是,想到一个故人。”


    这边顾听寒和方治合,正往火车站的方向回赶,另一个时空十八节车厢的百来号乘客,则全部集中到了一、二号车厢。


    列车长在不少乘客的质问埋怨声中,好不容易用火车出现电力故障,为确保安全,不得不转移的说辞,糊弄住他们,结果又冒出来些为何不尽快去抢修的言论,让他实在难以辩解。


    这时逸今朝,正跟着最后一批乘客走过来,列车忙上去低声问:“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进行,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距离到终点站还有多少时间?”逸今朝说。


    “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列车长说。


    “时间刚刚好,你让二号车厢的乘客,再全部转移到一号车厢,然后把一号车厢和后面车厢断开,就可以确保所有乘客安然无恙。”逸今朝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列车长吼道,见周围乘客皆投来视线,他不得不拉过顾听寒,到后方过道上压低声音说,“你制造电力故障,集中乘客,现在竟然还妄图断开车厢,你知道铁路上落下一节车厢,会妨碍后面多少列车运行。”


    “那你打电话给火车中心,告诉相关突发情况,让他们尽快调整列次。”逸今朝说,“怎么,你作为列车长,连这种事都要我提醒你?”


    “你,你先前可不是这样的措辞。”列车长哆嗦道。


    “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这一车人都性命,现在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中。”逸今朝说罢,挤入前方的人群,不多时带回来一个人。


    “他是谁?”列车长盯住这个消瘦颓废的青年,那晃颤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他是我的队友,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他来联系我。”逸今朝和姜程交换了手机,对他说,“当然,有任何疑问,你也可以联系另一边的顾听寒…”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姜程问,“为什么,把联系他的电话,都…”


    “不用担心我,我会活着回来。”


    逸今朝说完,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转身往后方车厢走去。


    第49章 时空罪恶(十二)


    逸今朝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往后方车厢走去。


    列车长见此,在短暂的呆滞后,想追上去阻止他,却被姜程先一步挡住去路。


    “让他去吧。”姜程说。


    “你,他这是寻死。”


    “他不去,很快也会死在这里,包括我也一样。”姜程说,握紧手中的手机,望着那消失在远处的挺直背影,口中满是苦涩,“拜托了,逸今朝…”


    后方,逸今朝穿过一节节车厢,抵达炸弹所安置的九号车厢,本该是空荡荡的场景,现在过道中央,却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察觉到有人接近,转过头来。那一身正规的蓝衬衫,黑裤子,手边是装有各色零食,玩具的推车,他赫然是一个销售员。


    “你就是那个炸弹犯?”逸今朝说,“能无声无息在火车下安装如此数量的炸弹,又可以在内部随时观察我们的行动,而不引起任何怀疑,我早该想到,你是经常出入火车的内部人员。”


    “逸今朝。”男人脸上戴着纯白面具,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声音听上去在二十五岁左右,“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为了在特定范围与时间内引爆炸弹,你也只能现身在这。”逸今朝说,心底有些诧异对方清楚他的名字,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其实很不理解,你一个炸弹犯,既然已经安排杜元这个替死鬼顶替你上火车引爆炸弹,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自己犯险再上来?”逸今朝说,一步步接近他,“再者,若你一心寻死,为何要选择在闵冢这种偏僻地引爆炸弹?抵达那里的游客人数不过百人,想拉人陪葬,不如中途就引爆炸弹,还是说你的目的,只是引爆这列火车?”


    逸今朝越说,越觉得无论走哪条线,都存在矛盾点,这也是他一直无法理解的地方。


    “所以,你为何要做这些?”


    “竟然你有心在这里陪我,告诉你真相也无妨。”凶手说,走到座位里端,打开一扇窗,任由风吹进来,散了那头碎发,“一年前,也就是这列火车刚通车至闵冢的时候,我因为一个小失误,失去了这里的工作,后续又为争取工资问题,反背上巨额的债务。”


    “在那之后,一切都离我而去。我的生活彻底陷入低谷,自此一蹶不振,直到某天,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他夜以继日地催促我进行报复,并给我提供了一份完整的犯罪流程。”


    声音,犯罪?


    逸今朝看他的眼神,逐渐不对劲。


    “我知道这很奇妙,但这个声音,却能说出我的一切过往,以及只有我知道的某些秘密。”凶手低低笑出声,“他不断警告我,如果我不炸这列火车,我们就会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所以你就信了他,你这是精神出了问题,你该去医院看病。”逸今朝低吼道。


    “我早就去过医院了,可医生说我只是压力过大,才产生了幻听。”凶手有些愤恨道,“我也听从医生的话,吃了不少药,反倒是身体先出现各种副作用,他却未受半点影响。我这才意识到,他其实就是另一个我,他所说的一切,就是我最渴望做的事。”


    “我开始按照他的指示,通过某些途径,获取到一个假身份,重新回到火车上工作。根据以往所学爆破专业,制造安装炸弹,找上替罪羔羊,来摆脱嫌疑…”凶手说到这,语气逐渐狰狞,“一切的一切,都在我们计划的那般进行,可是你们的出现,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我们的行程。尤其是你,他开始骇惧你,甚至让我重新登上火车,实施一系列计划之外的行为,放纵你自以为聪明的救人转移行为。”


    “我到现在仍不明白,你究竟有厉害的地方。在明知一号车厢安全的情况下,不好好待在那里,偏要到这里来找死。他为什么要害怕,你这种跳梁小丑。”


    逸今朝在凶手语言宣泄期间,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烟味。斜眼才发现,两侧的灯光不断闪烁,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渐腾升,想来是电力设备短路问题,已经蔓延至此。


    凶手因隔着面具,晚他一步意识到这点,正要去查看周围情况时,逸今朝猛地跨步接近他,伸手去夺那副碍眼的面具。


    也得亏凶手反应快,右手按住脸上的面具,才没暴露真面目。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朝逸今朝刺去。


    逸今朝瞳孔一缩,侧身躲过这一刀,见凶手转手再度斜刺过来,出手成功握住其左手手腕,另一手再去夺取他的面具。


    “自作聪明。”凶手忽然冷笑一声,抓住面具的右手忽然翻转过来,藏在内侧的刀,映照着手腕上两颗连续的黑痣,径直刺入逸今朝的掌心。


    “呜…”这结实一下,逸今朝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还没抑制住手心上腾升的痛感,凶手紧接着一掌,直接拍在刀柄上。


    刀尖彻底穿透了皮肉骨头,从另一端手背带血冲出。刀身还在持续深入,直至整个刀柄,抵上掌心的皮肉,才堪堪遏制这触目惊心地穿刺。


    疼痛让逸今朝咬住下唇,身体颤动蜷缩,就连呼吸中,都染上不少血味。他极力维持着理智,并一脚踢在凶手的膝盖处,想就此拉开两人距离。


    凶手可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趁他手上力道减小,抽出被控制的小刀,瞄准他的心口,想给予他最后一击。


    危急关头,逸今朝忙掏出手机,用屏幕挡住这致命一击,被贯穿的手掌合拢握住刀柄,忍痛夺过穿透手背的刀刃,反过来攻向其面具。


    这出其不意的一击,成功命中其右脸下方。凶手脸上的白色面具出现裂痕,从下颚一直断裂至下巴处,血液在缝隙里流转,最终掉落于地。


    “呼——逸今朝,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另一个我,为何要如此提防你了。”凶手往后退步至那扇打开的窗户边,掏出一部感应手机,“因为你是个疯子,根本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


    “你想要做什么!”逸今朝紧紧握住被刀刺穿的右手手腕,狰狞地喊道,“别忘了,你现在也在火车上,你这个凶手!”


    “凶手?呵,那你看那边。”凶手背部紧贴窗户,手指向后车厢。不远处,电路短路所引发的一系列电流火势,已经彻底在车厢内扩大。


    这也意味着,即使现在不引爆炸弹,等火焰蔓延至车厢底部,这列火车迟早也会爆炸。


    “你跟我比起来,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逸今朝抿下嘴,并没有对此作答。


    “不过你某些话,说得也不错。起初,我也不明白他定要我在闵冢附近的桥面上引爆炸弹的原因,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凶手冷笑说,在火车减慢行驶,甚至趋于停止时,将手伸出了窗口,“再见了,逸今朝。”


    “你!”


    凶手竟直接钻出窗外,连带着他手中的感应手机,直接翻越跳下了桥梁。


    暖气片中的炸弹,红光闪烁频率迅速加快,周围空气似乎也感应到即将发生的恐怖事情,开始剧烈压缩升温。


    逸今朝暗骂一声,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几步靠近窗口,也直接跳到窗外。


    随即…


    “砰!!!”


    底部的炸弹接连引爆,整列火车在顷刻间崩塌。


    第50章 时空罪恶(十三)


    逸今朝的离去,让姜程不自主地陷入焦虑中。


    即使他交代了接下来的行动,却仍有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在心头流窜。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列车长也只好联系火车铁路中心,告知现场相关情况。在取得许可后,将二号车厢的乘客,全部转移至一号车厢,并对火车进行紧急制动后,和相关操纵人员,下车对两车厢的连接处加以分离。


    如此一系列指向性明确的操纵,留在一号车厢上的乘客,心底止不住腾起惶恐,询问火车上其余工作人员,也只有电路故障,请耐心等待这种说辞。


    乘客自然不接受这种敷衍的话语。双方间展开了辩解,后因不知谁的一句重话,彻底引发了激烈冲突,纷乱的言语,在车厢内此起彼伏。


    姜程一直站在窗口,观察外界火车断开的情况,回过神才发现,车厢内竟变得格外喧哗。本想告诉所有人炸弹的真相,但一想到如此会引来更大的骚-动,也就没有提这一嘴。


    吵闹声一直持续到车厢成功断开,列车长回来,才减小几分。


    火车带着一号车厢重新启动,意味着所有人的安全将得到保证。列车长吁口气,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抚乘客,一直待在窗口的姜程,忽然惶恐道:“我看到后方滞留的车厢内,有人直接跳到河里去了。”


    列车长一愣,靠到窗口往后看,刚好看到一个衣着熟悉的黑点,钻出火车窗,踉跄地抵达桥梁边,往下跳去。


    如此诡异的场景,没等他思索,耳边蓦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破声,伴随视线中的遗留车厢以及桥梁崩塌情景,冲天的火光,沿着铁路线往这边快速袭来。


    “所有人,全部趴下!”列车长大喊。


    还在运行中的火车遭到冲击,开始剧烈晃动。乘客们降低重心,尽可能去抓住周围能够抓住的任何物品。袭来的火光撞击在车厢后方,一阵阵轰鸣响起,姜程眼前的画面,也随即发生颠覆。


    那一刹那,他看到列车长呼啸着,张嘴在喊些什么,却因为轰鸣声,什么都听不到。而后列车长脸色一白,惶恐地转身朝他扑过来,将他抱住压在身下。


    “咚!”


    又是一阵剧烈颤动,眼前的空间再度翻转,姜程背部硬磕在窗台上,紧接着后脑勺上又是一痛,再也无法承受,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


    “喂,醒,醒,姜程。”


    “不要碰我。”姜程一手拍开在他脸上摸索的手,翻过身还想继续睡去。


    “姜,程!”


    “啪!”


    脸部蓦然腾起的火辣痉挛,迫使姜程从昏迷中苏醒,没等看清眼前的情况,紧接着后脑上又传来一阵钻脑的疼痛,他伸手摸了一把放至眼前,上面沾满了温热的血液。


    “姜,程,去救他们。”


    一道熟悉费力的声音,打断了姜程的思考。他抬头看向身边,见列车长靠在破损倒塌的椅背上,双眼中浸满血液。更要命的,还是他的右腿,整条压在破损混杂的物体下,血液染红了整个地面。


    “列车长…”


    姜程的唇不断哆嗦,想上去帮他移除腿上的重物,却让列车长一手拽住胳膊,冲他摇头说:“别管我了,我暂时还死不了,去那边,还有很多人需要你救,咳,咳咳…”


    姜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鼻尖沉重的呼吸,也在顷刻间停止。


    眼下,他们所待的车厢,因为剧烈冲撞,不仅四处破损严重,在中部,更是出现严重的拱起断裂现象。


    位于前半车厢的人,互相之间还有力气抢救哭泣,但后方车厢,则因为厢底变形倾斜,以及底部铁路桥梁崩塌,半数悬空在外侧,一旦滑落,就会跌入下方正在燃烧残渣的河中,死无葬身之地。


    “求你们,来救救我的儿子!”


    姜程循着声音看去,见后方侧斜处,尚且还能看清形状的座椅间,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正倚靠在那里,她的手中,正抱着一个男孩。


    “姜程。”列车长虚弱地提醒说,“快去救他们。”


    “我,我…”姜程低头注视自己沾满血液的手,一时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我不行,我还不想死在这。”


    “姜程。”列车长扭转着右腿,奋力倾身向前,拉拽他的衣服,“你不会死,现在,也只有你能够救他们。”


    “可,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能活到现在,靠的都是其他玩家。”姜程边说,泪水夺眶而出,“现在逸今朝和林以然都不在了,我没法捉住什么凶手,也没法救这里任何一个人。”


    “嘎啦!”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悬于外侧的半个车厢,中部拱起角度继续加大。危险地带存活的人,已经陆续被救出,唯独过于下方的母子俩,在此次喧哗的救援中,遭到所有人忽视。


    “姜程!”


    姜程感受手腕上,系统传来的热度警告,擦去眼角的泪水说,“我,我试试,反正我也,活不过今天了。”


    嘴里不断念叨着,姜程颤巍巍地站起身,抓住一名乘客,让他在上方接应他后,自己则踩上倾斜的后半截车厢,靠一把把凸出变形的椅子,小心往下挪动,直至接近位于底部的母子俩。


    “快,抓住我的手。”


    女人见此,毫不犹豫抱起怀中的男孩,举起递交给姜程。


    “妈妈,不要离开我。”男孩在女人怀中挣扎着,不肯松开女人的手。


    “周胜乖,你先上去,妈妈马上就会到你身边。”女人尽量稳住声音,用一张血脸,向他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妈妈…”


    “我向你保证,我会救她上来。”姜程说,声音在颤抖,听起来毫无可信度,但对于孩子而言,只要是能听到的善意的话,一切都是值得信任的。


    “我相信哥哥。”周胜扒拉着周围的残存物,再度抬高身位,向他伸手说。


    姜程成功抓住周胜把他紧抱在怀中,转身单手往上爬去,将他交给那名接应的乘客后,刚想回头再去救那个女人时,脚下的车厢底再次震荡加大倾斜角度,以至于他快无法保持正常站立。


    “哥哥,妈妈还在下面,你答应我的…”


    周胜在头顶呼唤,姜程犹豫几秒,一咬牙,再度下去,在同样的凸出落点位置,往下朝女人伸手:“快点抓住我的手。”


    女人手撑着周围的破损,伸手想要抓住姜程的手,可腿部的伤势,以及加大的车厢角度,让她彻底失去了站直的能力。


    “不行了,我已经到极限了…”姜程感受到车厢再次晃动,稍曲一下手臂,又有点要退缩的意图,即使背后那个名叫周胜的男孩还在不断乞求他,可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姜程,我来帮你。”姜程转头,见杜元竟从另一边侧,小心移动到他身边,随即作势就要往下跳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姜程忙拉住他的胳膊制止。


    杜元转头,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说:“你待在这里,我下去救她。”


    “你!”


    “你也知道,我因为生病,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就当是我在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赎罪吧。”杜元说着,胖胖的脸挤出一个微笑,挣脱姜程的束缚,跳到下方抱住女人,直接将她往上托起。


    姜程成功抓住了女人的手,加上底下有杜元托起助力,顺利将女人拉到身边,将她继续往上送后,随后往下朝杜元伸出手。


    “你快上来。”


    “好。”杜元说着,踩上旁边废墟中的凹陷往上蹬,手指碰到姜程的手,双方正要互相拉紧对方时,整个车厢竟再度动荡倾斜,下一秒,杜元所踩的地方,彻底松散坠落。


    姜程忙收紧手,成功抓住杜元之时,身体却无法承受重量而蓦然下坠。眼见就要被他一同连带下去时,姜程下意识就松了力气。


    “你…”杜元察觉到他的举动,掩眸颤动着唇,在姜程的惶恐神色中,主动放开抓住姜程的手,那张带着几分苦涩的胖脸,彻底消失在着火的河中。


    “杜元…”


    姜程咬住唇,在头顶的呼唤声中回过神,转身往上爬去,在一群乘客伸手帮助下,成功回到上半车厢内。


    近乎在他踏上安全处的刹那,车厢再次发生动荡。悬在外的半截车厢彻底断裂,跌落至河底。


    姜程目睹此幕,彻底跌坐在地上。他的背部持续腾升冷汗,直到肩膀处搭上一只手,才恍然回神,见是周胜开口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妈妈。”


    “哥哥,你怎么哭了?”


    “是吗…”姜程立刻转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对杜元的愧疚,“我只是在庆幸,我们都还活着。”


    火车爆炸救援事件总算是告一段落,列车长在乘客们帮助下,也得以脱险。附近警方和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姜程趁所有人都未注意他,躲在角落里查看系统。上面显示,距离副本结束,仅剩下最后十分钟。


    死到临头的现状,姜程不免有些伤感,不过想到被他亲手放弃的杜元,也稍微有些释然了。


    “姜程。”


    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回了姜程的神志。他斜过眼,掠过身边乘客诧异的眼神,转头触及来人时,同样诧异出声:“逸今朝?”


    “是我。”逸今朝拖着一身血液渗透的湿漉衣服,右手上贯穿一把刀刃,喘着粗气向他走来,“把电话给我。”


    姜程忙不迭掏出手机递给他,小心翼翼问:“凶手,你抓到他了吗?”


    “没有。”逸今朝拿过手机说,没错过姜程黯淡下去的神色,依然冷静地拨通电话,“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够活下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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